《小厮奋斗史》喜太狼

36、第三十六章 暖

　　暖风说，木槿这次整整昏迷了两天两夜，几度不见一丝血色，都是大少爷暖着他，整整两天，大少爷哪里也没去过，就这么抱着他。
　　大夫来来回回好几个，都只说不行了，夫人派了琛爹爹和连爹爹来看，大少爷却连门都不曾让进。
　　“那我怎么醒了的？”木槿喝着药，他如今身子好了大半，又有些记吃不记打，语气里并无多少在意，实在要说在意的，也就是那晚的梦里，木槿又打了个寒战，实在不觉得那晚像是在做梦。
　　“可是身上又冷了？”暖风又抱了床被子给他加上，监督着木槿碗里的药。
　　“是杦先生来过，也不知用的什么方法，第二日你便醒了。”
　　“夫人那边…琛爹爹连爹爹来时，可有说过什么？”木槿身边还藏着炸弹似的一份名单，下药之事也被他搞砸了，只怕两边这次难逃一劫。
　　暖风摇摇头，“这哪儿知道啊，两位爹爹连门都没进。大少爷这次算是真怒了，以前从未见过他这般，不说话，比骂人还渗人。”
　　木槿有一下没一下的调着药，心里担忧着这两件事，药本来就苦，现在更是一口也喝不下去了。
　　暖风看不下去了，拿过药碗，大口大口往他嘴里塞，“都多大的人了，还怕喝药。”
　　这一大口啊，苦的木槿脸皱成一团，差点吐了出来。
　　暖风一乐，稍顿了手上的动作，小口给他喂完药，照例给他塞了颗蜜饯。
　　木槿含着蜜饯低头沉思，暖风收了药碗要出门，临走前又回头看了一眼，见他还是那一副思虑忧重的模样，不忍开了口。
　　“照我说啊槿儿，管你是侍郎也好，小厮也好，咱都只是下人，主子们的事，都轮不到咱参与。不管怎样，你只需记住了，毕竟大少爷才是你的主子啊。”
　　可我不需要主子…
　　木槿低着头想，他连给人做小厮都忍受不了，更何况是做妾。
　　大少爷不在屋里，不知去了哪里，暖风一走，木槿又觉得屋子里空荡荡的，一个人心里空落落的。
　　午后，七公子过来了，拿了一堆的绣活，边与木槿说些家常边做，木槿闷的慌，也想动动手，七公子却把东西都抱开了。
　　“就你那手艺，可别糟践我的好东西！”
　　木槿哂哂收回手，这病了没几日，七公子怎么就愈渐小气了呢。
　　暖风端了茶进屋，正好瞧见这一幕，“这可怨不得七公子，你病这几日他天天来，凡是拿了绣品，不论绣的再如何精心漂亮，到了你手里，也是破布一张。”
　　木槿哂笑，他天生做不来这些，手笨得很。
　　暖风故作一口气，“你呀，学着些，哥儿家总该有些拿的出手的手活儿吧，大少爷宠你这般，莫不是连个香囊都回报无能？”
　　七公子对他暧昧笑笑，“这夫郎之间，哪是一个香囊就够他回报的。”
　　木槿嘴巴里的啃伤还没好，下意识摸了摸，却见两个坏哥儿笑成一团，顿时黑了脸，这两孩子平白不学好，怎么越来越污了呢！
　　暖风事多，也不多呆，他走后，七公子脸上笑意渐敛。这么些年过去，他出落的越发漂亮，眼看着活脱脱一个大美男。褪去了幼时全然的女相，稍多了几分俊俏，这样微雏着眉，竟也别有一番滋味。
　　“大哥待你…槿儿，你可想好了，这样的丈夫，天底下能有几个哥儿遇得到。”
　　木槿手上一滞，放在嘴巴上半天不动。“七公子，难道哥儿就一定要配爷们？”
　　“说的什么胡话！”七公子狠狠敲了敲木槿的脑袋，“哥儿不嫁人，难不成呆家里做一辈子的老哥儿？”
　　“我自己也能养活自己，怎么就非得嫁人？”
　　“养活自己？槿儿，你拿什么养活自己？就凭着你那几首小诗，几样吃食？这个世道，没人允许一个哥儿抛头露面！”
　　这是很少见的，七公子眼里含着怒气，可木槿看着他，竟然也找不出反驳的话。
　　他在这里呆的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并不是天真到什么都不懂，心里恍惚惚的，恐怕自己心里也明白，真要离开，奴籍的他，连‘身份证’都没有……
　　“槿儿，只怕我带不走你了……”
　　“你要把我留下？”
　　“大哥待你如此，只要你抓紧了生个孩子稳住地位，今后只会越来越好……”
　　“七公子…”
　　七公子爱哭，现在也是，几句话间，他早已泪满盈眶。
　　木槿看着他的泪，说不出一句重话，想了半天，只想到一句“宁为贫人夫，不做富人侍。”
　　七公子顿时眼泪就夺眶而出，抓紧了木槿的手，眼里是万千思虑，愁上心头，“你当我不知道你的志气吗？只是槿儿……”
　　末了，他顿住，似有千言万语，却不忍出口，起了身，又道：“这些绣品，是给你做嫁衣用的，我那还有些值钱玩意儿，横竖带不走，都是留给你做嫁妆的，有些物件儿伴身，你也不至于太艰难。你对钱财自来没个划量，凡事多长个心眼。”
　　“什么意思？！”木槿嚯的站了起来。
　　七公子摇摇头，径直走了。
　　木槿软坐在床上，他这是，被背叛了……
　　“啪啪啪…”
　　窗外传来拍掌声，木槿寻声望去，大少爷推开窗，折扇拍打着手心，“今日回来晚了些，反倒看了出好戏！”
　　接连打击，如此被揭穿，木槿竟无惧意，心死如灰，多看大少爷一眼也不愿意，愣愣转回头，任由脑海里的思绪交杂。
　　不觉间，大少爷踱步至床前，厌死了木槿这般失魂落魄的模样，他一把捏住木槿的脸，逼迫他看着自己。
　　“你当沈家就是什么好去处？比靖国侯府还不如。这里好歹有我护着你，就是父亲阿爹，也不能为难到你。”
　　要你护啊！木槿怒极，一口咬住掐脸的大手。
　　“啊！”大少爷怒目而视，一折扇狠狠敲在木槿脑袋瓜，“养不熟的小狼狗！”
　　木槿只抱着脑袋回瞪，只比谁的眼睛很大。
　　大少爷怒目看他，渐渐眼神里显露出几分阴险奸诈，“澜弟弟有一事说的很对，槿儿你确实需要个孩儿护身，你这样的性子，爷早晚得厌烦。”
　　木槿回以重重一哼。
　　大少爷咧嘴一笑，“放心，这几日爷好好养养你，好遍洒恩露，让你早日承孕。”
　　然后，就这么啃了上去……
　　木槿额头上的黑线还在根根直冒呢，大少爷就这么亲了上来。他僵了一下，瞬间毛都炸开了，想都没想，一巴掌就呼了上去。
　　不料大少爷一把捏住他的手腕，得意地挑了挑眉。
　　TMD，木槿咬牙，嘴巴一咧就想给大少爷来上一口，大少爷另一手捏住他的一把，一用力，木槿瞬间哀嚎，几乎以为下巴要掉了。
　　“槿儿，你永远都这般拎不清楚吗？我才是你的依靠。这么傻乎乎的认不清，如若不是我，你要怎么活下去？”
　　木槿突然被泄了气一般，瘫软在床上，似乎所有人都觉得他傻，脑子有问题。他只是想做个完整的自由人，就这么难吗？
　　“傻哥儿，没有我护着，你一天都活不下去。可你只对我张牙舞爪，当真是只养不熟的小狼狗。”
　　大少爷把他搂在怀里，有一下没一下的顺着背，两人之间难得的安静下来，木槿依偎着，忽然之间很委屈，一点不想动弹。曾经几时以老人家自居，不想被一个灵魂小了十几岁的孩子顺了毛，有些别扭着难以接受，又觉得大少爷今日突发的温柔有些奇怪，却难以抗拒。
　　“傻哥儿，你快些长大吧，爷可能等不到你长大了。”
　　什么意思？
　　“病才好，就别瞎折腾了。多睡会儿吧。”大少爷把木槿放下，迷迷糊糊的，不知为何，木槿越来越困，不一会儿就迷糊过去了。
　　见他睡着，大少爷难得温柔一笑，揉揉他额前的发。往后看，纱帐后似有人影浮动。
　　“出来吧，那边情况如何？”
　　衍之站在纱帐后，一身夜行的黑衣“皇上病重，至多也只能撑个一两年。”
　　“父亲那边如何是说。”
　　“王爷欲扶持靖王。”
　　“靖王……”大少爷手一滞，理顺了木槿的长发。“也罢，去通知慕少爷吧。”
　　“是。”衍之走了几步，又忽然想起来什么似的，“那位那边……”
　　“他爱病，就让他病着好了。”
　　“是。”
　　“衍之，大婚准备的如何了？从慕少爷那里回来，便把事情交给洐之吧，你专心婚事便好，莫辜负了暖风。”
　　“谢过大少爷。”
　　“你说，哥儿家都是这么傻的吗？”衍之一愣，不由抬头看着大少爷，大少爷眼里净是浓情蜜意，几乎溢出眼眶，不由得一惊。
　　“阿爹虽不喜我练功，可又怎会有害我之心，傻哥儿。”
　　原来，不是在同自己说话。衍之舒了口气，这样的大少爷，他还真不能适应。
　　“宁为贫人夫，不做富人侍……呵呵~你倒是有志气。”
　　见大少爷玩着木槿的长发玩得开心，衍之低下头，悄无声息的走了。
　　木槿这一病病了月余，就连暖风大婚当日，也未能亲自祝贺。大少爷院里照旧不添人，暖风婚后，依旧还在这里当值。
　　至那日去了，七公子在没来过，偶尔派人来看看病情，顺便也填些用物过来。似乎是因为要嫁人了，夫人对他格外大方些，吃穿用度比从前翻了几倍，身边的人，也是换了又换。
　　墨梅轩由洐之守着，再没来过外人，生生呆了一个月，木槿几乎以为自己要发霉，加之夫人和连爹爹之事，更是显得坐立难安。
　　“你就安静呆会呢能如何？”大少爷有一眼没一眼瞅着手里的书，懒洋洋靠着软榻，睄木槿这般模样，多少有些好笑。
　　木槿都懒得理他，唉声叹气的，眼巴巴看着门外。
　　“瞧你这性儿，是爷惯的你太厉害了？”
　　“回大少爷，哪敢啊。”
　　“眼珠子再往外瞅，爷给你抠出来！”
　　木槿滞了滞，“大少爷，我这儿都好的差不多了，该出门透透风了吧？”
　　大少爷二郎腿晃了晃，“想出门？也成啊。”
　　木槿眼眸亮了几分。
　　“叫一声相公来听听。”
　　木槿扯扯嘴角，这孩子咋越来越坏了呢。
　　“大少爷就不无聊？”
　　“哈哈~爷看你无聊，就不无聊了。”
　　啊呸！这孩子，就是个天生的坏坯子！
　　“这又是怎么了？”暖风推门而入，手上照例是那碗药。这古代的中草药真不是人喝的，大老远就能闻到那股子又臭又腥的苦味，木槿直皱眉头，习惯性的开始反胃。
　　“我不是早好了吗，怎么还喝这东西。”
　　“这药是给你补身子用的，据说是玖先生千辛万苦先来的，你身子弱，不易受……”
　　“叫你喝你就喝，哪来那么多费话！”大少爷一把把书拍在床上，木槿和暖风皆是一惊，愣愣看着对方，不知这位爷又抽的什么风。
　　“快喝了吧。”暖风睄睄大少爷，赶忙把药递到木槿嘴边。
　　人家这也是为了自己好，木槿咬咬牙，咕噜咕噜把药喝了，若不是暖风及时塞进一颗蜜饯，他几乎要吐了出来。
　　再抬头看大少爷，神色复杂的看着他，欲言又止，心下不由得生疑，询问着看着大少爷。大少爷只摆摆手，让暖风将碗收了。
　　洐之急匆匆闯进门，“大少爷，那边出事了！”
　　大少爷神色冷凝，“去书房说。”
　　“这是怎么了？”木槿心里些许不安，问暖风。
　　“谁知道呢，”暖风收碗的手一顿，“府里近来都不太平。”
　　“可是发生了什么？”
　　暖风神色有些复杂，半响干脆坐下，“槿儿，你待在院里不出去是好事。”
　　“前几日，夫人院子里的爹爹小厮赶的赶，杀的杀走了一大批，别院的侍郎也处置了几个，就是二少爷身边，也是所剩无几。这靖国侯府，只怕要变天了。”
　　“这是为何？”
　　“做下人的，问那么多做什么。这两年，过的一日比一日心惊。你有大少爷护着，尚不知事，七公子那边……”
　　“他怎么了？！”木槿惊的站了起来。
　　“他无大碍，只是被禁了足。”
　　“可是犯了错？”
　　“富贵人家的事，谁知道呢。”
　　一时间，屋内陷入沉静，久久不闻人声。
　　“你呀，别总是跟大少爷唱反调，不管他做了什么，总归是为了你好。”
　　“为什么，你们总觉得他对我好？”木槿百思不得其解。
　　“做下人的，主子三不打时能赏些东西，就算是恩赐了，更何况如今大少爷为了你，跟夫人闹的僵，又锁了墨梅轩，不让进出。你病着，他就陪着，也不出门。一个大老爷们，这一个月下来，生生为你耽误了多少大事，如果这还不够，你还求的什么？”
　　“我……”木槿说不下去，这些他是真不知道的，也未曾想过，有人会为了他，做这些。
　　“大少爷平时对你凶些，不过是你爱犯糊涂，他又爱逗着你玩儿，你横竖看清楚些啊，一个哥儿，有多少能碰上这样待自己的爷们儿呢？”
　　完了完了，大概全世界都觉得大少爷喜欢他，似乎全世界都在劝他顺从。木槿挤挤眉，我这还是未成年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