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厮奋斗史》喜太狼

35、第三十五章 那

　　那一天阳光正好，衬着大少爷嘴角的温情，木槿不敢多看一眼，仿佛压在心头的重石，他越是温柔以对，越是让人喘不过气来。
　　他承认，有点心动了。
　　大少爷走着，突然重重捏了木槿的手一下，木槿痛呼一声，抬头看他眼里那几分恶作剧后的得意，“一天到晚的胡思乱想，白瞎了爷特意陪你出这趟门了。”
　　木槿撇撇嘴，也不知道是谁陪谁出来，当他刚才什么都没想。顺便把捏痛了的手抽出来，甩了甩。
　　“这就痛了？”大少爷看着空空如也的掌心，略微惊讶。
　　“呵呵……”你当我十八铜人啊。
　　大少爷心虚摸摸鼻头，“可还想去哪？”
　　木槿心里想法多着呢，也不好说。睄睄外面的花花世界，横竖也不属于他，故而摇摇头，“时候也差不多了，该回府了吧。”
　　大少爷没在说什么，轻轻拉了他的手，慢悠悠往回走，洐之不远不近的慢悠悠跟着，再往后日头渐大，晒不死个人。
　　木槿试着抽了几回手，抽不出来，也就随他去了。四周人声鼎沸，正午的太阳晒在身上，已经比较热了。他看着眼前的背影，却仿佛是多年前的那个元宵之夜，五年过去了，他还是只看得到他的背。
　　“让开！都让开！”一阵马蹄的奔腾，有人在长街上策马而来，路人慌忙避让，混乱中有人碰倒了小摊，有人摔落的东西。
　　木槿和大少爷走在路中间，还没来得及反应，迎面就是奔腾而来的马队。
　　木槿惊愣地看着带头那人，一时竟忘了害怕和躲让。幸而大少爷反应够快，先一步跳开，又一把拉过愣住的木槿，死死按在怀里，杂乱的喘息半天都难恢复。
　　“你傻吗？不会躲？蠢透了！”
　　大少爷的三字经木槿没心思听透，脑海里久久不忘的是马上那人的面庞。听闻马蹄声渐远，他连忙伸出脑袋张望，只有那一队绝尘的背影。
　　“夏历！”大少爷咬牙。
　　木槿忽的转过头，“你说他姓夏？！”
　　远处的马队
　　“将军？”
　　领头的大汉回过头，“无碍。”说罢，策马扬鞭，很快就不见了踪影。
　　……
　　如果夏大虎还活着呢？
　　木槿忍不住的想，又忍不住自己摇摇头，就算他还活着，什么也改变不了，他更宁愿相信这是个陌生的路人，对比于抛夫弃子的夏历，他更愿接受战死沙场的夏大虎。夏阿么再经受不起这样的心里负担了，真的活着又怎样。
　　午后，木槿靠在走廊静思，忽的叹口气，摇摇头，分明都是他多想了，怎么会是夏大虎呢，夏大虎那么顾家的一个人，怎么舍得抛弃夫郎和儿子呢。
　　这个时候大少爷都不会在，夫人着人送了些面点材料过来，对给亲儿子下药异常的执着。
　　送东西来的是连爹爹，又暗提了客商名单的事，明里暗里都是大哥儿找夫家的事儿。又说些三爷们的事，三爷们十一了，成绩很好，今年想试童生。
　　木槿不想出卖大少爷，却也不敢过多敷衍他，心里纠结得紧，想了一会儿，横竖院子里也没人，就偷偷溜进了书房，看了名单再做打算。
　　书房还和几年前一样，暖风打理的很好，偶尔夫人也会派人过来打扫，还是很干净的样子，没有一点落灰。
　　木槿先看了书桌，上边摆了干净的白宣，两旁各置笔砚，并不见什么名单。
　　四处翻找一番，果然在八宝阁上看见一本册子，打开也正是一份名册，粗略一看，果然有两个姓黄的。
　　木槿凝眉看着那册子，半晌，挽了袖子，将名册上的名字排序打乱，又故意写错几个字，删减几个人，整齐抄了一份，准备拿给连爹爹。
　　此刻他心跳如雷，按紧了胸口，几乎喘不过气。两辈子几乎都没做过亏心事，这几年算是都做全了。
　　“槿儿？”暖风在院里大喊，木槿吓了一跳，心虚的紧，手里的笔一下掉在纸上，墨迹晕开，最后两个名字都只见了一半。
　　木槿来不及其他，慌忙把册子合拢放回原位，抖了抖纸张，不及墨干就把纸张胡乱叠起，塞入怀中。
　　暖风推门进来，就只瞧见木槿拿了笔站在书桌上写写画画。
　　“这是做什么？”
　　木槿放下笔，吞下狂跳的心，心虚笑笑，“我…闲得慌，练练字。”
　　暖风走过来，探了头去看，白纸上寥寥几笔，胡乱交错，“鬼画符似得，练的什么字，还想做大文豪不成？”
　　木槿龇牙，将那拿起胡乱搓成团扔掉。
　　暖风怪嗔他一眼，“你当宣纸不要钱呐？”蹲下将纸团捡起，小心展开，抹平。
　　木槿心虚着呢，略略放下又拿起的笔，“叫我可是有事？”
　　“还不是夫人送了的食材，特意嘱咐了让你给大少爷做点心用。我瞧着有几样新鲜的，怕放坏掉，你是打算什么时候动手？”
　　暖风站起，将那纸拿镇纸来回压几道，“可惜了呢，多好的纸。”
　　木槿别开眼，“我现在就去做。”
　　“我给你打打下手？”暖风抬眼。
　　哪敢啊，这还有一瓶子药呢。
　　“也不多费事的东西，我自个儿就成了。你成亲事宜准备的如何了？要是实在忙不过，院里的事我也能做完，交给我就成。”
　　暖风瞬间就红了脸，“你这般说我也不与你客气了，夫人早先派了人来接手的，可大少爷不让进院子。偌大的墨梅轩上上下下都是我一人在打理，着实吃力了些。别的你也不必管，只伺候好大少爷饮食起居，就是大恩了。”
　　木槿连忙应下，转身进了厨房，就着夫人个的食材，做了几个小点心，临完时，拿了手里的药瓶子，却半天下不了手。
　　这当阿爹的，总不能害了自己的儿子吧。
　　如此一般，木槿咬牙，拔开瓶塞，往一块绿豆芙蓉糕里滴了一滴。
　　“做了什么？老远就闻到香味儿了。”大少爷的声音远远传来，木槿手一抖，药瓶子差点问候大地。
　　木槿慌乱塞上瓶塞，胡乱往袖子里一塞，就被大少爷整个按在怀里。
　　“绿豆糕？”说完，伸手就去拿，正好就是滴了药的那一块。
　　木槿心一抽，也不知怎么的了，当时脑一懵，一口就大少爷手上咬了上去，就着大少爷的手，将一整块糕点含住，舌头一卷，整个叼入口中，胡乱嚼几下，就往下咽，差点被噎死。
　　大少爷一愣愣的，看着自己手上发呆。
　　“爷也没说要跟你抢啊……”
　　木槿愣愣的捂着肚子，肠子都悔青了。
　　七月的天并不算太冷，可到了夜里，木槿就跟掉进冰窟里似的，冻的瑟瑟发抖，身子早僵成了冰。
　　整个房间里就像是个大冰窖，木槿艰难转过头想呼救，却发现身边空荡荡的，大少爷并不在。
　　门悄无声息地开了，月光一寸寸射在脸上，带来的寒气逼人，木槿微张了嘴，没有半点声音，冒着微弱的白烟。
　　门口隐约站了一人，白衣，散着头发，削弱的身子，怎么看都不像是大少爷。
　　“暖…”木槿微张了唇，却发不出声调。
　　那人似是轻叹一声，后头一阵风起，撩的他衣裳凌乱，发丝飞扬。
　　木槿越看越不对劲儿，冰冻迟缓的脑子慢卡卡地开始运作，这怎么看也不像是人啊！
　　他想喊，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那人却不管这些，伴着风直挺挺飘来，悬在木槿头顶，黑色长发落在木槿脸上，脖子上，发丝间是张死白的脸，右半边，隐约一抹嫣红。
　　木槿心里一紧，几乎喘不过气来。
　　“唉……”那人又叹了口气，木槿听的清楚，刹那间身上的寒气似乎轻了不少，不如之前那么的冷了。
　　“你……”
　　那人悬在半空中，对木槿招着手，不由自主的，木槿跟了过去，慢腾腾的，却是能动了，就好像刚才动成冰棍儿的人不是他似的。
　　出房门时，隐约听到大少爷在大叫他，回头看，屋里空荡荡的，窗户乱摆，不见一人。
　　那人带着他飘啊飘，不觉间，竟又来到了蘅芜苑。
　　蘅芜苑里的月光明亮似白昼，与往常不同的是，院子里挤满了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有穿着富贵的，也有下人小厮，贩夫走卒。
　　“这是？”木槿看那人，依旧看不清脸，之前隐约看得见眼角的那抹嫣红。
　　“唉……”那人又叹了口气，并不说话，只往里走。
　　“哟，你也来这儿了？”木槿一看，竟是儿时模样的紫苑。
　　紫苑看着他，捂着头上的血，直挺挺要过来，木槿吓的一软，几乎瘫坐在地上。
　　不想人群中一个爹爹拉住紫苑，对他摆摆袖子，“去吧，再不去晚了……”
　　一阵白风袭来，木槿眼前黑蒙蒙的，身上一阵阵发冷，耳边都是杂乱的声响，大少爷声音最大，一阵阵在他耳边炸开，炸的他头疼。
　　“怎么还不醒？！”
　　说话跟打雷似的，震的木槿头疼。想伸手捂住耳朵，却半点也动弹不得。
　　木槿强忍着难受，掀开眼皮，第一眼看到的，是一双血红的眼睛，靠的太近了，近到他只看得见这双眼睛，和里面溢的满满的关切，像一双会变魔术的手，一下下，撩拨着内心的音符。
　　“醒了？醒了！”大少爷就这么看着他，脸上又哭又笑的，最终按住他的头，狠狠咬在嘴唇上，真的咬的很狠，木槿甚至尝到了自己的血。
　　“唔…”
　　“没有什么是你男人我不知道的，再敢乱吃东西，爷就把你关起来！”
　　木槿呆愣愣地捂着嘴，看着床边目瞪口呆的一众人，脸上热气蒸腾。他怎么也想不到会有那么一天，他赤裸裸的跟赤裸裸的大少爷在一个被窝里，大庭广众，众目睽睽之下，被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