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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第三十四章 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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醉仙居不算城里名气最大的酒楼,味道好和价格贵却是出了名的,大少爷直接拖着木槿上了楼上包间,门一开,果然还是那老三位。
白衣少年慕浓,青衣少年崇衡,紫衣少年华瑞霖。
三人中,白衣慕浓棱角分明了些,更显冷冽。青衣崇衡最显成熟,一眼看去已是二十的模样。紫衣华瑞霖相较数年前扒高了不少,褪去了一脸的婴儿肥,五官更显精致,越发俊美好看。三人变化都极大,若不是还是这样的组合,木槿几乎认不出来。
几人中,木槿最为熟悉的大概就是华瑞霖了。五年前大少爷走后,这位少爷对他和七公子都多有照顾,直到他三年前入了皇学,几人才断了联系。
崇衡摆弄着他的扇子,闻声挑眼一看,“你新娶的侍郎?”
木槿尴尬,上前一步致礼,“崇少爷好。”
崇衡眼睛一转,扫了眼瞪大双眼的华瑞霖,像是想起了什么,居然起身颔首,“小么么好,敬文这番有礼了。”
边上的慕浓一言不发,也不动,活像个雕塑,华瑞霖却啊了一声,猛的一拍脑袋,“果然是你!儿大十八变,差点没认出来。”
木槿被崇衡这一句小么么雷的外焦里嫩,又听了华瑞霖的话,尴尬看向大少爷。
那人难得的好心情一般,嘴角噙着笑,拉了木槿坐过去,又叫了小二过来,“要吃什么只管点。”
木槿接过菜单,慕浓看过了,让他一身的难受,便把菜单又递给旁边的华瑞霖,“我也是第一次来,不懂什么,几位少爷点吧。”
大少爷黑着脸看华瑞霖兴高采烈接过菜单,伸了伸脖子,竟然扭得咔咔直响。
木槿下了一跳,华瑞霖却丝毫不受影响,高高兴兴接过菜单,“槿儿果然还记得我。”
“在书院三年多蒙华少爷照拂,怎敢忘记。就凭您这张脸,想忘也难。”木槿笑着去看华瑞霖点菜,华瑞霖只比他大了两三岁,年纪更相近些,此刻两颗脑袋凑在一起,倒更像是一对。
他自来跟华瑞霖熟些,难免就没多大规矩,大少爷却黑了脸,手上的指骨捏的咔拉咔啦直响。
“听说你家七公子许了人家?”华瑞霖指指菜单,红烧鹿肉。
木槿一看价钱,一道菜都快三两银子了,脸上一阵绿,连忙摇头。
“嗯,就是嫁的太远了。本来想撮合撮合你们的,唉……”
华瑞霖撇撇嘴,“你家公子年纪大不说,又太爱哭,我可招架不住。”手又指了指红烧龙鱼。
又是红烧?木槿一看,比肉还贵,咬牙往下看,只有清炒的白菜便宜些,单是一份饭都得二十文,明摆了就是坑钱,有钱也不是这么花的吧,白白送上脖子任人宰?
“几位少爷都没吃?”
华瑞霖一愣,“都是吃过了的。”
“还要再吃些?”
华瑞霖摇头,“只是想着给你介绍些招牌菜,自己却是吃不下了的。”
木槿看崇衡,崇衡拿扇子掩着嘴轻咳几下,摇头示意。再看慕浓,慕浓眼睛轻梢着大少爷,硬生生吐出两个字,“不用。”
大少爷刚要开口,木槿自动把他归为吃饱的那一类,转头吩咐小二。
“一份清炒白菜,一碗米饭。”
小二期待着看木槿,还等着下文呢。
木槿一愣,“够了,就这两样。”
小二微张着嘴,像是也有不明白,一脸茫然的下了楼,不时回头看几眼。
木槿目送他走远,回头就看到了大少爷脸上要笑不笑的,顿时身上一冷,就听那位爷温温柔柔地问他,“爷我养不起你?”要你这么出来丢人现眼?
木槿干笑着摇头,不敢再去看他,只低头戳着桌面。
崇衡干咳几声,掩住笑意,华瑞霖却毫无顾忌的拍桌大笑,“你这样的么儿,放在穷人家里绝对是宝,可要放了富贵人家,能把你爷们一张脸丢到脚去。”
脸被丢到脚的大少爷咬咬牙,看龟缩一旁的木槿,再懒得理他,换上一付严肃的表情。
“那些北上的商人,到哪了?”
慕浓看了眼木槿,不赞同地摇摇头。
大少爷不在意地搂了搂木槿,“槿儿是我的侍郎,无碍。”
木槿一颤,恨不得立马捂上耳朵,他就是那个传闻中的卧底,是真的什么也不想知道啊。
慕浓皱着眉,“还有两日便能入京。”
大少爷挑起一丝笑意,“我的大礼准备的怎么样了?”
华瑞霖骄傲的抬起头,“我给你找的人,那能差,就那个黄……”
“几位少爷公子,您们的白菜到嘞!”门外的小二高声喊到,木槿是一秒也坐不住,连忙站起来去开门。
“少爷您说着,我给您看着门!”
说完挤出来,端了小二送来的盘子,关上门,悄悄的松了口气。
慕浓看着大少爷和关上的门,神色不明。
木槿送走了不明所以的小二,端着菜饭在楼梯口坐下,大口扒拉。
醉仙居卖的是质不是量,客人本来就不算多,加之大早上的,几乎没什么人,大堂空荡荡的,木槿看着发呆,一阵阵迷茫涌上心头。
如果他真跟七公子逃了,他能怎样,何去何从,又会不会连累到家人呢。
“不愧是大酒店的白菜,真好吃。”
木槿不知道吃了多久,几乎连盘子都舔干净了,一个人坐在了他旁边。
“嫣生公子?”
那人轻轻揉揉他的头,“怎么在这吃?”
“大少爷来会友,我不想扰到他们叙旧,就出来吃了。”
“哦,阿灏也在?”
“嗯。”
嫣生轻搂木槿肩头,“想什么呢,看你怪可怜的。”
木槿摇摇头干笑,“就是有点想家。嫣生公子怎么在这儿?”
“闲来无事,出来吃顿好的。可邀你一起?”
有钱就是好啊,木槿感叹,摸了摸肚子,可惜吃了一肚子的白菜,“都饱了。”
嫣生不在意地笑笑,“我那总有些吃不完的糕点鲜果,你要是想吃,就过来拿,也免得扔了可惜。”
“嗯!”木槿点头,嫣生那里的点心总与其他不同,更好吃些,就连水果也更大更甜,甚至还有些他没见过的奇果。
“阿灏从小待你便不同,早知他打的原来是这主意。”嫣生感慨,又搜搜木槿的脑袋。
打的是我主意?木槿心里万马奔腾,怎么就没觉得大少爷待自己有什么不同。好歹对着其他人还温和些,难道这个‘不同’就是爱折腾自己?
说着,嫣生突然握着木槿的手腕,给他摸了几下脉。
“年纪小了些,身子骨也不太好,这两年少些房事,好好温养温养,包你过个两三年生个大胖小子。”
这就尴尬了……
木槿心虚的笑笑,一双眼睛左顾右盼。
嫣生聊了一会儿便走了,不久,大少爷推门出来,一眼就是楼梯口上屈膝坐着发呆的木槿,旁边一个木盘子,上面还摆了空碗空盘子,看起来竟有几分可怜,原本就要破口而出的呼和又给咽了回去,憋的难受的紧。
分明是你惹怒了我,还这么一副无辜可怜的模样。
大少爷咬牙暗想,走过去拎着衣领把人提起来。
木槿莫名被那么一提,脖子上勒的喘不过气来,双手扒拉着衣领,一抬头就是大少爷微提的嘴角,再往上,是含怒的眼眸。
“大,大少爷……”
大少爷就这么看着他,看得他毛骨悚然的,忽然手一放,木槿踉跄几步,方才站稳。
大少爷假意伸手扶着他,小声问他好。
木槿才觉得奇怪呢,后头就传来华瑞霖高扬的声音。
“我说你急什么呢,原来是挂着家里的小么儿啊。”
大少爷恶意一笑,“等你也有了,就懂了。”
华瑞霖一下子面色铁青,只差一步过来踩死这个哪壶不开提哪壶的。
崇衡顿时脸色也不大好,轻拦住他,面上带笑,“积点口德吧,你长命百岁不了,也该为子孙后代考虑考虑吧。”
大少爷黑着脸拉木槿出了酒楼,脚步飞快,木槿小跑着才能勉强跟上,累的呼呼喘气,又是莫名其妙。
大少爷一路风似的,直接把木槿拖进了一家金饰店,“随意挑!”
木槿看他那不高兴的模样,也不敢造次,横竖他没眼光,只拣了大个儿的拿,为着日后跑路存钱。
这边正挑的高兴呢,大少爷眼角抽抽,从后边半环着他,伸手将他手上老人家用的粗金簪子扯开,不可思议的在指尖转转看看。这簪子都快有两根筷子粗了,除了分量足没一点儿好的,估计就是他太么么在世,也瞧不上这样的款儿。
“你……”大少爷想了想,着实找不到什么合适的形容词,硬生生把话又憋了回去。认识了这么些年,他竟然从来不知木槿这么‘土’。
木槿心虚着,这根簪子少说也得一两斤,完全够他买地买房了,实在是让人心动。他倒不怕大少爷破财,这可是个‘豪’,能蹭了带走的好处,当然得抓紧时间了。
大少爷并不知他心里的小九九,深吸一口气,将那只簪子扔回柜台,“把你们店里顶好的东西拿来爷过过眼。”
这家店是长年做惯了富贵人家的生意,里间置了包厢,专门接待大少爷这样的大款儿。小二闻声,立马把大少爷引入包房,唤来掌柜。
不一会儿,手端木盒的下人依次进入包厢,挨个儿将盒子放下,一个个打开。
掌柜在一旁喋喋介绍着,大少爷却并不理会,选了自己合心的,一个个往木槿头上戴,觉得好看就买下,木槿即是激动的看着,心里又隐约有几分愧意。
他似乎从未见过这样的大少爷,嘴角带着微淡的消息,眼里满满溺死人的温情。木槿撇下眼,不敢再看,生怕自己溺死在这双眼里,游不出去。
“你挑的那些老气多了,看这个,多衬你。蠢货,又不是大的才是最好的。”
大少爷的手指不经意擦过木槿耳廓,木槿一颤,耳尖红成一片。
看你对我这么好的份上,我尽量不会出卖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