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厮奋斗史》喜太狼

33、第三十三章 第

　　第二日，连爹爹又来了，大少爷在院子里练剑，他请了安就直入了里屋，果然看见床上木槿睡得正香。
　　连爹爹把床帘打开挂好，大概是光太强射的眼睛难受，木槿挣扎着睁开眼，一下就看到了床边对着他笑意吟吟的连爹爹，顿时吓得一激灵。
　　连爹爹怪嗔看他一眼，“见鬼了似得。”
　　可不见鬼了吗。木槿脸上，挤出笑意，“连爹爹怎么来了？”
　　“夫人要见你。”
　　木槿一懵，半晌才反应过来，“夫人找我有事？”
　　“不过就是问些大少爷的日况，你快些起来，我给你拿了侍郎的衣服，都是昨日现赶的，再给你盘发。”
　　木槿赶紧起床穿上床头放了的衣服，又拿青盐洗了牙，顺便在架子上的温水里洗了脸，才往连爹爹那里过去。
　　连爹爹轻微皱了下眉，伸手将木槿的衣服拾缀整齐，“这么大的人了，别再这么粗心。”
　　木槿低头看着地板，脸上笑得尴尬。连爹爹将他按坐在凳子上，拿了梳子一下一下给他梳整齐，分成几缕盘成已婚的样式。
　　“大少爷书房里，有份青州赁地的客商名单，你抄一份，明日这时候，我来拿。”
　　连爹爹手上动作未停，脸上含笑的表情也未变，小声说着话，随手给木槿插了根银簪。
　　木槿几乎没有什么首饰，就这簪子，还是那夜连爹爹随手给他插上的。
　　院子里大少爷还在练剑，见他们出来就停下了，等木槿走来在一块儿过去。
　　远远的他就见木槿头上单调，走近了才看清，木槿头上只上次那一根簪子，素的可怜。
　　大少爷皱了皱眉，“等回来再带你去买些饰物。”
　　木槿尴尬不语，就跟被包养了似得，连爹爹乐呵呵的，“木槿果然是个有福气的孩子，能得大少爷这般疼惜。”
　　大少爷笑得温和。
　　“昨日见阿爹有些微恙，不知今日好些了否？”
　　“夫人昨日还有些食欲不怠，今早吃了些二少爷送来的山楂糕，就来了精神了。嘱咐了大少爷他今日无碍，无需挂念，今日的请安也免了的。”
　　“我是不放心的，非得自己去看了，才知道爹爹到底如何。”大少爷依旧笑得温和。
　　“瞧我老糊涂了，忘了说。夫人今日要赏合，各房的侍郎们都来，有爷们难免拘束不尽兴，夫人这才叫老奴请了木槿去。”连爹爹拽着木槿的手，怜爱般的拍了拍手背。
　　大少爷不再坚持，摸摸木槿的脑袋，“早些回来，带你去逛街。”
　　木槿连忙点头。
　　大少爷再看连爹爹，“人我可就交给连爹爹了，好好看好了他。”
　　连爹爹含笑答应了，拉着木槿出了门，走远了才缓缓地道，“这些富贵人家，能有几个真心的。好的时候把你宠上了天，坏的时候把你踩入泥底，全凭一句高不高兴。身子卑贱的，生来就是人家的玩物，哪能活出个人样啊。”
　　木槿知道这是说给自己听的，默默跟着走，不可否认连爹爹说的都是事实。
　　这是木槿第一次进到夫人的院子里，绕过影壁，摆了很多的盆栽，是个凉快的地方。
　　夫人在里屋，正用早饭呢，木槿行了礼，就在一旁侯着，看边上的小厮给夫人布菜。
　　木槿还没吃早饭，看着他吃，肚子里就阵阵的抽，只差饿的流口水。
　　幸好夫人用餐的时间不算长，不多时就有人拎了食盒过来收菜。
　　正巧有人收了一盘脆藕糯，夫人这才突然想到木槿一般，“可用了早饭？”
　　“还没，怕夫人等的急了。”
　　夫人指指那盘脆藕糯，对木槿道，“过来吃些吧。”
　　木槿站在那，等边上的小厮给他端了凳子，才敢坐下，拿了小厮递来的筷子，小口咬着。
　　“我记得你，”夫人道，“那次灏儿病重，也还记着你的点心。”
　　木槿赶忙停下嘴里的时，“夫人谬赞了。”
　　“灏儿近日，都在做些什么？”夫人接过茶水漱了口，又拿帕子擦净嘴角。
　　木槿才呆了一天，哪知道那么多，只能实话实说。“木槿以前都是跟七公子，在大少爷身边不过两日，还不甚了解。”
　　夫人满意的点点头，再看木槿头上，“素了点儿，”回头对边上的小厮道，“暖月，把我匣子底上的镏金翠玉簪给他拿一根，再拿一对流苏钗子，几朵宫花。”
　　“嗳。”暖月进了里间，轻巧的打开柜门，取出东西，又拿个空盒子装好，递给了木槿。
　　木槿赶忙谢恩，接过盒子，一时拿不清楚夫人的意图，只觉这盒东西千金重似得，垂立在一旁。
　　不一会儿，琛爹爹掀帘进来，梢了一眼木槿，便面朝夫人，含笑道，“外头几个侍郎快来了，园子里却还未布置完整，若是晌午要在那里用膳，你可还得给我再派几个人。”
　　夫人也是轻笑，“老顽固，就你爱偷懒。”又转头对着几个爹爹小厮道，“你们都去园子看看，得空搭把手。”又对着琛爹爹道，“你可不许再走了，身边儿都被你挖空了。”
　　琛爹爹轻手轻脚给他倒了杯茶，“我这儿总算是有个得闲的理儿了。”
　　连爹爹含笑点头，带了一众爹爹小厮去了。木槿待在原地，一时不知该不该走。
　　夫人看他，“你如今也算是半个主子，不必与他们一般，把这藕片吃完就回了吧。灏儿身边不愿有人伺候，只怕是要多辛苦你些。”
　　木槿低声应了，忐忑坐下，小口吃着藕片。
　　半晌，琛爹爹突然走到里间，夫人看着他，幽幽开口，“少爷身上，可还好？”
　　木槿一愣，大少爷身体壮的跟头牛似得，没有半点不好的样子。
　　“大少爷身强体壮，不见半分不好的。”
　　“这孩子从来身上就有些小毛病，偏生他又不爱吃药，只令我发愁。”
　　琛爹爹从里间出来，拿了个釉色青花的小瓶子，递给木槿。
　　“这是我找名医给灏儿开的对症药，颇有几分疗效，他爱吃你做的点心，你做些味浓的，多少放些进去，不必叫他知道，只管拿给他吃。”
　　木槿接过药瓶，一时楞在原处。连爹爹要给大少爷下药，夫人也要给大少爷下药，难道上次连爹爹给的药也是夫人吩咐的？可如果这样，为什么又要吧连爹爹支走。作为一个阿爹，他是为什么要给自己的儿子下药呢。
　　“吃好了，就回去吧。”夫人悠然起身，琛爹爹扶着他，进了里间。
　　木槿捏紧了药瓶，心里百味陈杂，再吃不下一口，匆匆放下筷子，就走了。
　　回到墨梅轩时，大少爷已经用过早饭，只是东西还没收，看他回来了，挑挑眉，“过来吃吧，吃完爷带你出去逛逛。”
　　木槿脸色不太好，手心里算是汗，面对大少爷竟是满心的心虚。
　　“夫人赏了藕，吃过一些的。”
　　大少爷嗤笑，“就那点藕，给你塞牙缝都不够。”
　　木槿满心的心虚瞬间化作无语，他这点儿食量比之大少爷，简直连小巫见大巫都算不上，闷闷把夫人赏的那盒东西放在桌上，拿了筷子大口吃东西。
　　大少爷很感兴趣，把盒子拿了过去，打开一件件的看。
　　“赏了东西？阿爹说话是严肃了些，可对你也算和蔼，你也不必为此难过。”
　　木槿安静喝着粥，心里有些同情大少爷，这些东西可不是因为喜欢我才赏的啊。
　　大少爷拿了那对流苏钗子给他插上，很是欣赏地观看一番。
　　木槿晃晃脑袋，有点重，一动就叮铃铃的碎响。
　　大少爷一笑，又给他挑了朵粉色宫花带上，合上盒子，“这样好多了，倒也衬你。”
　　木槿眼朝上翻，也看不到那朵宫花，伸手摸了摸，心里一阵阵怪异感，爪子扒拉着就想把它拔掉。可眼一转，大少爷笑眯眯地看着他，又迟疑着收回手，大口喝粥。
　　大少爷剩的东西不算多，木槿把粥碗刮了个干干净净，连盘子里的碎渣子都扒了个光亮，也才吃了个八分饱。
　　大少爷看得脸黑，“丢人现眼！”抢了木槿的勺子扔桌子上，把他拖起来，“走，带你出去吃。”
　　木槿舔了舔嘴角，想说不用了，了摸了摸肚子，又觉得自己可以再来点儿。
　　既出了门，大少爷拉着木槿直奔街心，洐之远远的跟着，木槿回头又看了一眼，也不确定会不会是衍之。
　　“看什么？”大少爷在耳边轻问。
　　木槿想了想，“暖风成亲时该送些什么呢？”
　　大少爷嗤笑，“你自个儿就是个一穷二白的，能送什么？”
　　木槿赫然，他能得一点儿钱银都巴巴往家送了，身上自然是没个拿得出手的。
　　一双手扒拉着伸到脑袋上，摸了摸那一对流苏钗子，心里打着小算盘，实在不行，把这个熔了，也能打两个简单的簪子，赏出去了的东西，难不成夫人还能跟他计较？
　　大少爷恨铁不成钢，一巴掌把那两只爪子拍下来，“你敢试试看！”
　　木槿尴尬地揉揉被拍红的手背，心里划算着去找七公子借几个钱。
　　这两年七公子凭着书社小赚了一笔，木槿在社里说书也得了不少赏钱。只是他自己身上不留钱，才像现在这般处境尴尬。
　　……本来是打着积极赚钱回乡养老的念头，现在给人做了侍郎，回不回得去还难说。心里有些后悔。早知如此，身上也该留几个大子儿，跟着七公子跑路才有资金啊。木槿瞄了瞄大少爷，也不知道现在存还来不来得及。
　　大少爷会错了意，以为打疼了。不自在地拉过木槿的手，轻轻揉几下，脑袋偏一边，把手凑到嘴边，吹了吹，“你们哥儿都这么爱撒娇。”
　　木槿尴尬地抽回手，这位爷究竟什么神脑回路，都能从二环绕道八环了。
　　大少爷容不得他‘害羞’，拽着那只爪子，耳尖发红，漫步人群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