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霹雳江湖之雪落莲香》笔下封光

23、茶味，情味

　　相较于剑凛雪麻烦琐碎的布局，素还真的任务要简单得多——
　　所以当剑凛雪忽悠完计划中的所以人员，回到翠环山，看到小金刚、小玄元正搬着茶点、茶具在品茗亭忙里忙外，素还真则悠哉地坐在旁边摆弄他的琴，顿时委屈道：“好啊！我出外跑断腿，你在家福成堆——居然有闲到弹琴喝茶。”
　　素还真不慌不忙道：“哎——好友，素某这是得知你归来，特意摆的茶宴。今日，就让劣者为吾友烹茶抚琴，一谢友恩吧！”
　　说着，他起身把剑凛雪扶至上座，伸手点燃桌边的青泥小火炉，然后将茶壶放上去，掀开茶盖，剪下几片翠绿的茶叶放置其中，又拿来一壶开水点在壶中。霎时热气腾腾，茶香顺着水汽慢慢氤氲开来，熏的剑凛雪陶然欲醉。
　　素还真烹好一杯递给他，紫砂壶白玉杯，衬得杯里淡绿的茶汤格外好看：“雕虫小技，请好友鉴赏。”
　　剑凛雪端起茶杯，先闻后品，一杯茶足足喝了两刻钟才见底。
　　素还真见他终于放下茶杯，问道：“如何？”
　　剑凛雪的神情却有些奇怪，垂着眸子出神地盯着一处，恍恍惚惚的不知在想什么。
　　素还真伸出手，凑到他面前晃晃，诧异道：“怎样了？不好喝吗？”不可能吧……
　　剑凛雪看见那莹白的手指，回过神来，凝神看着素还真，道：“没有，很好喝，只是……我想到了一些事情，抱歉。”
　　口说抱歉，他的表情却很飘渺，仿佛透过素还真看向另外一个不知名的落处。那目光里盛着时光的掠影，莫名的，让素还真心痛。
　　“好友，你……”素还真担忧出声。
　　“啊，失态！”剑凛雪听到他呼唤，怅然若失地呼出一口气，看着素还真关怀的目光，缓缓道，“我……从来不知……一个人茶中的味道，竟然可以这样百转千回，却又始终如一。”
　　素还真笑笑，却是泰然道：“那好友可要多尝几杯，毕竟素某得一知己，也不容易。”
　　剑凛雪伸手，将玉杯续满，道：“既然你这样说，那这一壶茶，都是我的了！”
　　素还真失笑，用拂尘敲敲手心，随即起身到玉波池，采下一朵白色的莲花带回来，道：“哎——好友莫急，素某的拿手好茶还未烹制，空点肚子，稍待啊！”
　　说着，素还真抱着那朵莲花落座，从花心里取出几枚莲子，剥下青皮，扔进尚在翻滚的开水中。
　　莲子在水中沉沉浮浮，不下片刻工夫，莲子的香气便四溢出来，弥漫在整个品茗亭。
　　“好友，试试看。”素还真执起舀茶用的竹筒，给剑凛雪倒了半杯，笑着说道。
　　剑凛雪端起茶杯，还是与先前一样的步骤，先闻后品，但这次品茶的时间，却大大缩短。
　　素还真道：“看好友神情，对这味素某的拿手之茶感触颇多啊——”
　　剑凛雪放下茶杯，笑道：“是啊，品过前一道，仿佛是在读你这个人，而这一道，却是在说茶的主人所图所求——两道茶，让我对你肃然起敬的同时，也心生疼痛之意……”
　　说到此处，剑凛雪脸上笑意更盛：“但是……素还真，还有一味茶，藏在你的心里，那是最真实的你自己，也是我最喜欢的一味——所以，不要对我遮掩。”
　　“交友交心，素还真何其有幸……”
　　这一声，似乎是庆幸，也似乎是感叹，除了盘桓在翠环山上的微风，大概，只有他面前的白衣少年才了解其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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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天后，公开亭。
　　欧阳世家放话说要揭露名人榜背后的阴谋，这在江湖中掀起了又一轮的风波。无数江湖中人受到邀约，目的不同，却同在这一天齐聚公开亭。
　　素还真和谈无欲早早地出现在公开亭。两人分别立在公开亭的左右两边，手边是各自所写的名人榜，遥遥对望，却谁也不看谁。
　　时近正午。
　　公开亭上，众人已经等了几个时辰，却仍然不见有欧阳世家之人出现，有些急脾气的，已经开始发牢骚了。
　　就在此时，天象乍变，原本万里无云的天空中，竟然开始飘落雪花。
　　见到此时异象，有几分见识的都知道，来的人是谁。素还真和谈无欲一起看向远处，心道：这人可终于来了。
　　但，从遥远天迹突然传来的诗号，却让两人面色齐变……
　　“难定纷纷甲子年，千魔荡荡白阳天——”
　　照世明灯！他竟也来了！
　　“苍天旨意著书命，诸子虔诚扶道颠；佛灯点亮华光现，一线生机救末年！”
　　诗号毕，一点清亮的灯光由远而近，向着公开亭而来。雪花拂面之中，渐渐清楚地呈现出持灯者的皓腕锦袖。
　　一张足以与日月争辉的面容，皓发垂肩，俊雅清忂，见之忘俗。雪花迷濛，照见一双温柔的眼睛，落在公开亭众人身上。
　　众人还未及诧异，自他身后步出一人，素衣黑发，手捏墨玉拂尘，眉目清俊凌厉——赫然是剑凛雪！
　　照世明灯与剑凛雪联袂而来，教素还真目光恍惚。
　　三日前在翠环山上，剑凛雪问了素还真一句话：“交友交心……素还真，那你相信我吗？”
　　素还真当时并没有回答，剑凛雪也没有继续向下问。
　　剑凛雪知道，素还真是一个十分聪明的人，他能想到的，素还真一定也想得到，甚至想的更深——但素还真从来不流于表面，始终带着一张柔软的面具，在未走到他的心里之前，这张面具，从来都是伤人伤己。
　　所以，他要等，也要让自己慢慢变尖，直等尖到能够刺破面具的那一天，他就离自己的目标真正不远了。
　　而在那之前，他所走的每一步，都是在努力而已。
　　素还真此时，一定已经想到了自己的计划，并且在根据现在的情况，改变着他的计划——毕竟，他那么聪明。
　　剑凛雪这样想着，脚步却没有一分滞涩，跟在照世明灯身后，走得无比潇洒。
　　素还真和谈无欲两人同时向前一步，一起拱手道：“原来是照世明灯前辈。”
　　不知是不是错觉，两人只觉照世明灯手中的灯里，光芒突然闪了一下，不等他们留神注意，就听照世明灯说道：“正是慈郎，‘照世明灯’四字，愧不敢当。”
　　神色柔雅谦冲，更显得一身温柔如水。
　　素还真上前一步，问道：“未知前辈来此，有何要事呢？”
　　照世明灯笑笑，道：“也是应十觉邀请前来，凑凑热闹，谈不上要事。”
　　素还真闻言点点头，谈无欲却是出声问道：“十觉是谁？”
　　剑凛雪想起自己只和素还真提过一句，谈无欲却是不知道，于是开口道：“就是我——这个是我在道境的名号。”
　　“听起来更像是佛门的……”谈无欲将这两字在唇齿间咀嚼了几次，突然惊叫道，“你出家了？！”
　　“呃……谈兄……”看着谈无欲一脸被雷劈的表情，剑凛雪无奈道，“我一直有拿拂尘的啊……”
　　谈无欲：“……”我的重点不是这个啊！
　　素还真皱着眉头问剑凛雪：“好友，道境还未正式入世，贸然提起，对你会不会有别的影响？”
　　“只是一个名字而已，放心吧。”剑凛雪道，“现在首要任务，就是解决欧阳世家以及中原周边的威胁，而台面下潜伏的暗流，就等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吧。”
　　素还真点头，赞同道：“说的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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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们几人靠的近，说话的声音也不大，众人只能看见自从照世明灯出现后，素还真和谈无欲就凑过去，不知道说了些什么，又很快分开了。
　　过了一会儿，从人群中走出一队人来，为首的那人中年模样，黑发黑须，红光满面，额间一点朱砂，气度沉稳，不疾不徐踱到场地中央。
　　在场众人均眼色一凛——这场盛会的正主，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