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凉堪老镜中鸾》默默生长的奇葩

33、通心莲

　　漆雕氏的族落居于盆地中，并不大，错落的房舍可以很好的数清楚。到了门牌前，还有一个穿麻衣的小童正在迎接八爷他们。意外顺利地，八爷找到了他要找的人。
　　小童将八爷他们带到了一个院落宽敞的房舍，房舍很特殊，明显和别的不一样，因为，这个房舍前种的不是果蔬花草，八爷一眼就能看出来，是各种草药。
　　一个披着长发的中年男子正坐在院前编药篓，看到来人，也不惊讶，从容地说：“寨中的事我都清楚，到时我漆雕氏自会派人带去族里的意见，你们跟着小童先去饮膳休息吧，至于这位客人。”他看向八爷，“漆雕氏有什么可以帮到你吗？”
　　和八爷同行的两位告辞后，那男子放下了手中的竹篓，将八爷引到一边的石台，自去沏了热茶。
　　八爷看这人气度不凡，便知其学识肯定不差，规规矩矩地做了个揖，“晚辈冒昧前来打扰，确实是有求于人，还请先生赐教。”
　　“客人勿须客气，既然能来到这里，必是心诚的，我一定知无不言。”
　　这话听得出来是很诚恳的，一点都不矫情，八爷很是感动。他伸出自己的右手，掌心朝向那中年人，只见八爷的掌中断纹下面，竟有一个黄豆大的黑点，黑点隐于皮下，朝手腕方向还出芽般伸出一条黑线来。
　　那先生一惊，破口说道：“这是中毒了？”
　　“没错，先生可知道这是何毒，可有解法？”
　　先生眉头锁了起来，想了好一会儿，露出一脸难色道：“你可曾听过一种名曰通心莲的西域古毒？”
　　“没有，请先生告诉我。”
　　“这种名叫通心莲的西域古毒我曾在先祖遗传的药册里看过，药册里说，这种毒是千年前传入中土的。中毒者自掌心出现红点，随后一天，红点处会引出一条血线来，沿着经脉爬出手腕，再一天，爬出半条胳膊，日复一日，到第七天，血线沿着经脉爬到胸口，也就是人心脏的位置，会汇成一朵莲花形状，身体散发异香，随后暴毙。”
　　八爷听完吓了一跳，差点凳子都没坐稳，“这，这，这……”
　　“你中这毒多久了？”
　　“有好几个月了。”对啊，好几个月了，八爷想到，他的脑袋嗡了一下，顿时清醒了一些。
　　“所以我想，你中的毒应该不是通心莲，通心莲中毒者七日必死，而且其病症是一条血线贯穿心脉，并不是呈黑褐色。”
　　但是八爷中的这毒，确实和通心莲有很相似的地方，所以也许只是发病时间不同罢了。这时，八爷突然想起金帛上的一句话来，“十年龙前胆。”
　　“先生，您可曾听过龙前胆？”
　　“龙前胆？这个……如果是和通心莲有关的，这个并不曾。”
　　八爷心里一凉，“那通心莲可有解法？”
　　“有，通心莲本就是一种西域稀少而特有的毒草，西域人只是通过简单的提炼，并没有多种毒物的掺杂，而且既是源于天然，万物相生相克，就有它的可以化解的法子。有一种常年生活在通心莲附近的虫子，它们以通心莲的草叶为食，只要提取它们的□□服下，即可解毒。”
　　“那我要如何获得解药”
　　“哎……莫不说这通心莲是出现在千年前的古毒，如今早已失传，就是现在还存在，找到的可能也是微乎其微，毕竟西域之大，通心莲之稀少，解药又必须是新鲜的虫子□□才行。”
　　八爷深知先生说得一点都不夸张，要找一个千年前就失传的药草谈何容易，可是，如果按金帛上的提示和自己的猜想来看，八爷还有很长的时间，也许就是十年的期限。韩子高想要我们用十年的时间去帮他找到一个东西，如果找到了，也许就不用被毒死了。
　　“先生，关于通心莲的记载，除了医理上的，可有其他的消息。”
　　先生不由得憨笑了一下“应该有吧，我这人除了醉心医理，其实对其他东西并不太感兴趣。而先人留给我们漆雕氏有太多的材料典籍了，里面包涵天文地理各个方面的。我族百年来的隐居也只是为了不让这些东西遭到损失遗失，愧对祖先。其实如果运用合理，我们还是很乐意将这些知识开放给别人的，”
　　八爷不禁为白乔寨漆雕氏的精神折服，这是真正的民风淳朴，不是那些俗世之人可比的。
　　八爷怀着激动的心情跟着那先生来到一处山壁前，山壁有明显的暗锁，扣开，石门就开启了。这简直就是一个被凿成中空的石山，石山里整齐地摆满了两丈高的竹架子，每个架子上都堆砌着带有标牌的竹简，或是玉板或是石碑。最让人惊讶的是四面石壁都挖开着大大小小深浅不一的石洞，石洞直开到了那高不可攀的天顶，里面能堆东西的洞里毫无疑问地也都堆满了各种典籍。八爷一辈子也没见过这么多书，惊叹的同时不免遗憾。
　　他循着先生的指引找到了通心莲的记载，不过这里的典籍大多有近千年的历史了，白乔的文字八爷在以往也学得差不多，到这里却遇了难，很多文字古老深奥，八爷要问很多次先生，总感觉很麻烦人。不过看到最后，除了先生所说的，倒真的有一条在八爷看来有点用处的消息，那是就通心莲曾一度被人研究改进，想要让它成为无毒的服用香料，但都失败，并没有成功案例的记载。
　　除了通心莲，八爷还顺便问了先生关于《石氏星经》消息，一开始先生还兴致冲冲地带八爷到天文典籍存放处找了起来，漆雕氏典籍的最主要特点也是优点的就是，他是千年前的东西保存得很好，很完整，千年之后的就不行了，文化形成断层，而且大部分典籍都是孤本。运气好就能够找到一整套只流传下名字而没有半分内容的著名典籍。很显然，《石氏星经》就是千年前的产物，千年前白乔对天文占卜类的知识还是十分重视的，所以《石氏星经》必然备有。只不过当他们爬到十米高的石窟找到《石氏星经》的标签时，才发现那里的书简已经发了一层青霉，底下还积了许多小虫子。书简内容大部分被青霉覆盖，即使擦干净，留下的黑点也对星图的影响很大。本来星图就是极精细的东西，失之毫厘谬以千里，这也是为什么《石氏星经》很难流传下去的原因之一。
　　八爷遇到这种狗血情况真是痛心疾首，恨不得将眼前的山壁再徒手抠出千百个洞来。本来漆雕氏能够将千年前的典籍保留到现在，典籍防虫防湿防菌的手段肯定不少，而且定期检查是必要的，偏偏就是存放石氏星经的那个石窟，在五天前更换香薰的时候出了问题。
　　由于这个巨大的藏书洞是建于山体之上，自然山体最大的问题就是很容易出现渗水潮湿的情况。而且放在石窟上的书简最要注意这种情况。所以每半年，漆雕氏就会整个山壁就会用桐油刷一遍。除此每个石窟里还要摆放香薰，香薰有驱虫杀菌功能，里面的香料可以燃烧七天，七天一更换，香料燃烧完的香灰洒在书简下，还可以吸潮。真是老天要整你，你都无处伸冤。五天前石窟里的香薰确确实实是都经过更换了的，只不过问题出在这批香薰本身上，可能是哪一个环节出了问题，这批香薰出现了很多熄火现象，刚点上燃不了半个小时就灭了。本来及时发现隔个六七天不熏香薰的问题也不大，只不过存放石氏星经的那一个石窟正好在上次被漏点了香薰，所以连着半个月没有防潮防虫措施的千年书简，在湿气虫害的作用下彻底报废了它脆弱而又珍贵的身体。
　　八爷这次是真的叫苦不迭了，绝望的感觉打得他措手不及。
　　“很遗憾，这么多古籍要一直保护着确实很难，意外也总会发生，只不过正好遇到这种事，让你失望了。”先生安慰道，“不要灰心，我知道你既然会来我们这里找《石氏星经》，肯定是因为它在外面的世界已经很难找到甚至失传了，而且它对你很重要。但失传了并不等于它不曾存在过，既然存在过，就一定会有他的影响轨迹。热衷于收藏千年古籍的家族绝不止我们漆雕氏，找到《石氏星经》你总还是会有希望的。”
　　这一段话说得八爷五味杂然，不过总结下来，漆雕氏一行还是收获匪浅的。
　　之后，八爷他们在漆雕氏待了三天，族民们杀鸡宰羊，热情地款待了八爷一行。在这样与世隔绝又民风淳朴的地方无疑让人放松和快乐，八爷都有点乐不思……副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