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无霜》尘靡

5、前传·谋逆 黑

　　黑云压城，慕荣祁带着文武百官站在城门之上，静待之后即将到来的动荡。柳冀想要从慕荣祁的表情中探出一二，奈何却怎么也猜不透慕荣祁的心思。
　　秦朝歌快步向前，伏在慕荣祁身旁耳语道：“皇上，城内五万精兵已全部就位，一切安排妥当。”
　　慕荣祁仍看着前方。“下去吧，做好你该做的事情。”
　　秦朝歌刚刚退下，慕荣祁身旁的柳冀便指着远处快速前进的身影说道：“皇上，您看！”
　　远处的身影极速前进着，带起漫天的尘土。只一会儿的功夫，便来到城下。楚擎苍抬首，看见城门之上的慕荣祁即刻翻身下马，跪倒在地。“臣楚擎苍，叩见皇上。”
　　“滇南战事未定，晟武侯怎么今日回来了？”柳冀垂眼看着城门下跪着的楚擎苍，心里好不得意。曾几何时，晟武侯得胜归朝，百官跪迎，没想到楚擎苍竟也会有跪在自己脚下的一日。
　　慕荣祁未说起身，楚擎苍只好跪答道：“滇南战事虽未完，但是大局已定。微臣听说皇后娘娘在宫中出了些事，心下担忧，所以未来得及禀告皇上就回来，望皇上恕罪。”
　　“出了些事？晟武侯说的倒轻巧。楚云叆身为一国之母却秽乱后宫，混淆皇室血脉。枉你楚家世代忠烈，竟教出了这么一个不知廉耻自爱，不守三从四德的卑劣女子。”柳冀越说越激动，说到最后只觉得后背发凉，不安的酥麻感从脚底升起，回头一看，发现竟是慕荣祁在看着自己，只是那目光，单是被盯着就觉得如困冰窖，叫人说不出话。
　　慕荣祁将视线转到楚擎苍身上，淡淡道：“起来吧！”
　　楚擎苍却仍跪地不起。“微臣自知罪孽深重，不敢起身。但是皇上，臣愿以楚家世代荣誉和微臣的性命担保，皇后绝不会做出这等事。此事事有蹊跷，怕是有心人从中陷害，望皇上明察！”
　　慕荣祁冷言道：“皇后一事早已查明，证据确凿。是朕亲自审的，难道晟武侯还要质疑朕的公正不成？”
　　楚擎苍无畏慕荣祁的冷言冷语，直视慕荣祁道：“微臣并非质疑皇上的决断。微臣只想知道，皇后娘娘是否认罪？”
　　柳冀讥讽道：“证据万全的摆在她面前，这可不是皇后娘娘一个人否定就能把这滔天的罪孽推脱干净的。”
　　楚擎苍听到柳冀话中的漏洞，问道：“那就是说皇后娘娘并没有认罪了？”
　　慕荣祁转头斜睨着柳冀，目光冰冷的像一把刀子，吓得柳冀一个踉跄险些跌坐在地上。柳冀自知说错话，自觉退到一旁不再言语。
　　慕荣祁俯视着楚擎苍。“认与不认，大错已经铸成。国有国法，家有家规。皇后所犯之罪，国法家规皆不可恕。”
　　楚擎苍道：“微臣并未想替皇后开脱。微臣教女无方，只求皇上开恩，能让微臣见上皇后一面。”
　　慕荣祁道：“你教女无方，是你楚家的事。皇后自嫁给我那日起，便不再是你楚家的小女儿，而是我的妻，寒越国母。且不说平日里宫规森严，前朝将领与后宫妃嫔不得相见。今时今日，你未经传召回城，皇后亦是待罪之身在宫中面壁思过，让你们相见于理于法皆不容。”
　　楚擎苍缓缓站起身来，傲然道：“楚擎苍今日违令回来，只求见上小女一面。证据确凿也好，被人污蔑也罢，我也需听到皇后娘娘亲自对我说明情况。否则，就算是将微臣处死，微臣也要察明真相。”
　　“你放肆！”慕荣祁的声音寒得如同结住的冰。
　　“微臣见到小女之后定会自杀谢罪。”楚擎苍话音刚落，远处竟传来一阵马蹄声。众人仔细一看，竟是楚擎苍的副将们，领着五百骑兵赶了过来。
　　楚擎苍惊怒，连忙拦住带头的副将。“你们怎么来了？”
　　副将跪倒在地，答道：“末将随将军征战十数年，将军在战场之上不知救了末将多少次的性命。若是没有将军，末将早已是边疆的一缕孤魂野鬼。末将和这些将士们愿意与将军同生共死，哪怕罪诛九族，也万死不辞。”
　　楚擎苍怒道：“你们这是胡闹，九族岂止你一人之事。你们马上给我离开，回到滇南战场上去！”
　　副将刚要说话，城墙上慕荣祁的声音幽幽响起。“晟武侯好大的阵仗，竟将亲卫骑兵都带到了朕的面前。现在是如何，难不成你要带着朕的军队来攻打自己国家的城门？”
　　楚擎苍立刻跪倒在地，解释道：“皇上息怒。这些将士们不知原委，是微臣没交代明白。还望皇上开恩，饶他们一命。”
　　“戍外将领擅自领兵回城，你竟还有脸叫朕开恩，朕若真的放过你们。君威何在？寒越国威何在？来人！”一直候在慕荣祁身边的秦朝歌立马上前。
　　“臣在！”
　　“城门之下的乱臣贼子，全部杀无赦！”慕荣祁看着下面的士兵说道。
　　“微臣领······”
　　“且慢！”未等秦朝歌说完话，一女子的声音响起。众人回头一看，发现来人竟是当今废后，楚云叆！楚云叆一袭正红宫装，金线秀成的凤凰从裙摆一直延伸到胸口，栩栩如生。慕荣祁记得多年以前楚云叆就是穿着这身衣服和他一起接受百官朝拜，那一日他向全天下宣布，她是他的皇后。可今日同样的两人心情对比那时已是天差地别，他依旧波澜不惊，可他看得出楚云叆倔强的神情之下是怎样的绝望。
　　众人看见原本应该软禁在祁云阁中落魄的楚云叆竟会如此绝美的出现在城门之上，一时之间所有的都未反应过来。直到楚云叆马上要走到慕荣祁的身前，柳冀才回过神来，大喊了一声“保护圣上”，慕荣祁身边的侍卫才想起来拔刀出鞘。无视周围泛着寒光的刀锋，楚云叆挺直了脊梁，一步步向慕荣祁走去。侍卫们见楚云叆毫不退缩，一齐围到她的身边将佩刀拔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