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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禹剑 得禹剑者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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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禹剑者得天下。
这句话是一场噩梦,也是针对江湖人的一个诅咒。
得天下是天下人的欲望,而禹剑,就成了开启这欲望的钥匙。
三十年前,禹剑被盗墓贼从夏墓中盗出,出墓之时青锋如旧,寒芒凛冽,江湖众人因此趋之若鹜,不死不休,引起一场铺天盖地的血雨腥风,若非当时墨家徐氏及时出手熔断禹剑,只怕江湖早已不复存在。
也不知在此时重铸禹剑,是对是错……
柔怀忆暗暗握紧双拳。
此刻的夜空,月明星稀。
良久,柔怀忆渐渐放开双拳,抬手,推开窗扉。
月色欣然入户,皎柔动人,悄然滑落在他苍白的脸上。
如果只是为了完成师父的遗愿,对错就没有什么关系了吧?
一抹柔和的笑意,在嘴角肆意绽放开来。
无刀。
他的师父,无刀。
“绸缪束薪,三星在天。今夕何夕,见此良人。柔美人,天色已晚,怎么还不歇息?莫非是在等我?”
风流轻佻的声音从屋顶传来,柔怀忆抬起头,“你怎么来了?”
白邑掀起衣服下摆,潇潇洒洒地从屋顶一跃而下,“这还用问么?自然是来保护你的。”
柔怀忆嗤之以鼻。
“怎么?不相信?”白邑自觉有些受辱,“你知不知道,从你踏入幽燕的那一刻起,就已经被卷入到三方的斗争漩涡之中了!”
长夜漫漫甚是无趣,倒不如逗逗他聊聊天解解闷。柔怀忆心里这样想着,佯装不知,道,“哦?是么?哪三方?”
“一种是希望你重铸禹剑的人,他们会在这个期间拼命将你弄到自己手上,另一种是希望你不重铸禹剑的人,他们会在这个期间想尽办法杀了你。”
会有人不希望禹剑重见天日么?
自然会的。
人人都欲望。只不过,一些人的欲望是追求金钱与权势,而另一些人,是追求安稳与和平。
“那第三方呢?”柔怀忆偏过头,追问道。
“第三方,是幽燕。”
他略有些吃惊,“我一直以为,幽燕是希望我重铸禹剑的那一方。”
“话虽如此,却也还是有些不同的。”白邑打了个哈欠,懒洋洋道,“虽然身处漩涡之中的你非常危险,不过放心,有我在,你死不了。”
“幽燕花了多大的代价,居然能对你颐指气使。”柔怀忆面无表情地屈膝蹲下,往炉中添了些碳火,“你们槲风楼只要有钱就什么都干?”
“非也非也。”白邑摇头晃脑道,“有些事情,是打死也不干的,比如……”
“比如?”
“比如陪人睡觉这种事情,本楼主是打死也不会随便的。”白邑伸出手,轻轻挑起柔怀忆小巧精致的下颌,“小柔儿,今夜就从了本楼主,可好啊?”
“不好。”柔怀忆冷冷地打掉他的手,“虽然现在是春天,小猫小狗都发了情,但白邑楼主似乎是个人,所以还是干点人干的事才好。”
“古语云:食色性也。难道我这样就不算是人干的事么?”
“难为你张口论语,也不怕污了圣贤之道。”柔怀忆起身掸了掸衣角的烟灰,“既然要保护我,就少跟我插科打诨,把招子放亮了,不要拖我后腿。”
第一片黑云,是从皎月前开始缱绻的。
月黑了,起风了。
风是清风,摇动稀松树影。
已经是三更天了。
柔怀忆和衣躺在软榻上小憩,他已经三天三夜没有合眼了。
将五金熔为一体本就是极难的事情,对于时间的把握多一分少一毫都不行。白邑是槲风楼的楼主,所学技艺广博,略通铸剑之术,能够很好的把握住时间,及时把柔怀忆叫醒。
风依旧是清风,只是刮的凶了些。树影斑驳,交错纵横,不停晃动。
有人来了。
很多人。
皆是脚步奇轻,微不可闻,却无法逃脱白邑的耳朵。
像白邑这样的人,天生就该是人中之龙,无需花费太多的力气,就能达到让常人无法望其项背的地步。
柔怀忆是被屋顶石瓦相碰撞的声音吵醒的,或许是一只发了春的野猫不小心落在了屋顶,又或许是哪个不小心的人被那些鳞次栉比的瓦片绊了一下。他茫然盯着白邑看了片刻,才恍然意识到自己的处境。
有刺客。
还是一群注定要走向黄泉路的刺客。
柔怀忆不声不响地坐在床上,看上去依旧有几分漫不经心,手却早已经搭在了袖中的短剑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