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燕系列之无涯》公子白渊

5、刺客 所有人都在

　　所有人都在等待着。
　　等待机会。
　　一个能将对手一击必杀的机会。
　　武功高手在静止防守是无懈可击的。在这种时候，谁先动手暴露弱点，谁就必输无疑。
　　很明显，与白邑对峙的刺客，是莽撞而又缺乏耐心的。
　　屋内没有点灯，炉中的火焰并不明亮，却剧烈的有些过分，微微发着青。不被炉火光顾的墙角黑洞洞的，死一般沉寂。
　　这里不是一个值得防守的好地方，也不是一个值得攻击的好地方。就像没有人知道黑夜里究竟藏了什么，所以每个人都会更加努力去看清黑夜。
　　现在去点灯，只怕已经来不及了。
　　一道寒光毫无征兆出现在墙角，不待白邑做出反应，柔怀忆已经飞身而起，抽剑挡住了刺客的攻击。
　　那是一柄晶莹剔透的短剑，玲珑精致，剑身泛青。在眨眼间轻轻松松斩断了刺客的铁剑，转身封喉。
　　干脆，利落，决绝，如北风卷地，杀气腾腾。
　　剑断，人亡。
　　被断喉的刺客难以置信地丢下断剑，双手捂着流血的喉咙，抽搐倒地。
　　白邑亦是难以置信。他很清楚，身为铸剑师的柔怀忆，是没有任何内力的。
　　“你会武功？”他诧异。
　　“我懂剑。”
　　这是最言简意赅的回答。
　　大批刺客蜂拥而至，两人贴背而立，进攻防守，无懈可击。
　　刀光剑影间鲜血弥漫，柔怀忆背靠着白邑，手起剑落，一举一动分毫不输于白邑。
　　他懂剑，比一个剑客还要懂。
　　这就意味着他知道每一柄剑的弱点，并能够轻松将其摧毁。
　　他更懂自己的剑。
　　如何扬长避短，如何从最刁钻最简单的角度找到敌人的弱点，甚至是，如何一招制敌。
　　一个高等的铸剑师，远比一个高等的剑客可怕的多。
　　鲜血在屋子里肆意流淌，最后一个刺客颓然倒在地上，天将明，晨光熹微。
　　他的任务失败了，失败就以为着死亡，再也见不到明天的太阳。
　　刺客死不瞑目地盯着东方吐着鱼肚白的天空，一双眼却不再有光辉。
　　白邑长舒了一口气，挽了个潇洒的剑花，将剑收回剑鞘，回头冲着柔怀忆嬉皮笑脸道，“怎么样？说了有我在，你就不会出……”
　　风流的邀功声戛然而止，白邑看着身后沉默不语的柔怀忆，瞳孔骤缩。
　　暗紫色的血液将柔怀忆丹青色的衣裳洇浸成诡异的黑色，滑落在他白皙如月的手背，继而一点一滴，沿着下垂的剑锋入土，洇湿了一小片地面。
　　是毒。
　　也只能是毒。
　　唯有用毒，才能确保万无一失地杀死这个冠绝天下的铸剑师。
　　柔怀忆没有内力，这就意味着他没有办法做出及时的躲避与防御，受伤在所难免。
　　毒就是这样一种防不胜防的东西。破了一个小口子，渗入血液中就足以致命。
　　更何况是这样一条横在胳膊上的大伤口。
　　柔怀忆觉得右手有些发麻，一种出奇的麻，连疼痛都感觉不到了。
　　他抬起头，眼神茫然地看着突然惊慌失措的白邑嘴巴一张一合，连声音都听不到了。
　　似乎有人扶着他的肩膀拼命摇晃着，试图让他保持清醒，他却觉得越来越困倦。
　　大概，是要死了吧……？
　　死了，其实也挺好的。
　　他太累了，累到想和这个世界做个告别。
　　然后，任这一切风云变幻都灰飞烟灭，再无牵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