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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幽燕
第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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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柔怀忆，你有没有想过，你师父，其实是希望你能够重铸禹剑的？”
柔怀忆沉默地盯着铸剑炉中烧的热烈的火焰，明艳的色彩将他平日苍白的面色映照出一片霞光。
须臾，他轻轻叹了一口气，抬手间寒光凛冽，右手边的墙上即可又多了一道刻痕。
加上之前的两道刻痕，一共是三道。
三天。
他来幽燕已经整整三天了。
他重拾铸剑之术，业已三天。
白邑的话，依旧会时常在耳畔回响。
“你有没有想过，你师父，其实是希望你能够重铸禹剑的？”
他究竟，有没有想过呢？
七年前，他受江湖故人之托，着手重铸禹剑之事，无刀虽然千般万般阻挠，却终究还是选择了放任不理，周游九州，留他一人在藏剑阁内苦思修复禹剑之法。
不承想，在一年之后，却出了大祸。
藏剑阁莫名失火，阁内所有铸剑典籍毁于一旦，连那未修复的禹剑，也一并失去踪影。
不出三天，信使传来消息，无刀在回藏剑阁的途中遭遇刺杀，坠崖身亡。
这一切发生的太过突然，突然到柔怀忆来不及思考，就已经失去了一切。
再后来，他与墨老重整诸事，将藏剑阁更名为葬剑阁，就此袖手铸剑之事，退隐江湖。
那一年中，无刀究竟在干什么？又是何人将禹剑的下落透露给外人的？为何在此时，消失了整整七年的禹剑又会重现江湖？
这些问题，他竟然从来都没有想过。
在当年那些看似合乎情理的发展中，竟然有那么多的疑点。这些疑点散落凌乱，像是天上的星星，多而复杂，似乎只是在等待着一个契机，串联成一个惊天的阴谋。
柔怀忆在恍然大悟的一刹那，不寒而栗。
“柔先生，你在吗？”
清越温雅的声音突然从门外传入，柔怀忆大惊之后长舒一口气，这才不咸不淡道，“如果没有事的话，我不在。”
“呵。”来人清淡的嗤笑了一声，抬手，从容推门而入。
那是一张略带女气的桃花面，线条有些过分的精致柔和，却又是飞眉入鬓，渲染出一种经历过血雨腥风的英气。
幽燕零露堂堂主，寒梓陌。
“陌堂主突然到此，是有何指教么？”
“不敢，在铸剑之术上，何人敢指教柔先生。”寒梓陌勾着嘴角，露出一个习惯性的微笑，优雅而不失气度将手中的粗布包裹放在了桌案上，“有些东西，本来就是属于柔先生的，我就借花献佛，拿来博得柔先生的欢心。”
“如果真是我的东西，我自然是欢喜的。”柔怀忆轻轻挑开包裹上的死结，“只是不知道，陌堂主你博得我的欢心，要拿来做什么。”
“自然是做我想做的事情，拿到我想要拿到的东西。”
柔怀忆骤然苍白了面色。
包裹中的不是他物，正是铸造名剑时必备的五金。
五金亦分三六九等，而这包裹中的五金，无论是从色泽还是从声音，都属于高等五金。
“陌堂主。”良久，柔怀忆抬起头，眸光冰冷，“冒昧问一句，您得到禹剑，是在什么时候？”
“就在半月之前。”
“撒谎！”柔怀忆勃然变色，“就算是最笨的铸剑师，也绝对不会花费一年的时间，将五金锻造到最高级别后再铸剑。那么请问，您锻造出这高级五金，是要做什么！？”
答案毋庸置疑。
重铸禹剑。
在已经破损的禹剑之上熔铸高级五金，不但能够将禹剑修复的完美如初，更能大大加强禹剑的威力。
屋外的雨似乎又大了许多，沉重地打在尚不密集的树叶上，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痛响，扰的人有些心烦。
屋内沉寂着，炉中的火焰剧烈燃烧，偶尔发出一声爆裂之响。
“柔先生。”寒梓陌看着他，笑容分毫不减，“你是在怀疑，七年前烧毁藏剑阁，杀害无刀先生的人是我，对么？”
“难道你不值得怀疑么？”
“真是不知道该说你聪明还是该说你笨了。”寒梓陌摇头浅叹一声，“我已经说过了，这东西，原本是属于你的。”
什么叫……原本是属于他的？！
柔怀忆怔忪片刻，终于反应了过来。
锻造这高级五金的人，是无刀。
他的师父，藏剑阁的上一任主人，无刀。
在他借口周游九州而消失的那一年里，竟然是在锻造这重铸禹剑所需要的高级五金！？
柔怀忆拧眉沉思片刻，忽就释然了。
槲风楼地处中原腹地，坐观八方事态，消息最为灵通，纵使是这深不可测的江湖，在槲风楼人的眼中也是没有秘密的。白邑身为槲风楼楼主，定然是早已经参悟了无刀的心思，所以才会提出那样的问题。
“柔先生可是还有何不解之处？”见柔怀忆面色稍霁却依旧有些阴沉，寒梓陌再次开口道。
“最后一个问题。”柔怀忆直视着他的眼睛，“这些东西，是怎么到了你的手里的？”
寒梓陌略略地沉默了一下。
“如果我说，当时因为情况紧急，无刀先生来不及将这些东西送回给你，所以就托付给了我，你会信么？”
“如果你再继续瞎编下去的话，也许我会信。”柔怀忆抿起嘴巴，捡起一块木炭丢进铸剑炉，“三天了，铸剑炉的温度已经足够了。铸剑本身就需要天时地利人和，而重铸禹剑的要求更是极高。禹剑性属阳，清明过后天气转暖，人间阴气散去，阳气渐浓，正是重铸禹剑的好时候。”
他直起身，推开门，屋外风雨初停，熹阳从层云中穿透，天地澄明。
“准备一下吧。禹剑，马上就要重出江湖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