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燕系列之无涯》公子白渊

2、白邑 清明时节，

　　清明时节，淫雨霏霏。梨花风起，故人泣。
　　祭拜过死者后，柔怀忆无心像其他人一样去踏青，回到葬剑阁时，瞧见一个人站在阁门前，好像正在等待他的归来。
　　那人眉眼轻佻，连发梢都带着一股风流之意，柔怀忆微微侧过身子推开阁门，巧妙地将他无视在细雨之中。
　　“在这个时候将无刀先生的遗物送来，不知道合适不合适。”
　　这语气轻飘飘的带着戏谑，似乎一出口就要融化在雨中消失不见，柔怀忆却听的真切。
　　他低头侧目，对着男子低声道，“进来说话。”
　　男子好笑地反问，“难道这就是葬剑阁的待客之道？”
　　“葬剑阁就我和墨伯伯两个人，比不上大家那么多条条框框，你爱进不进，不进赶紧滚。”
　　“哎哎哎哎哎……”男子伸出手挡住欲要合上的门，好声好气道，“本以为用无刀先生就可以治住阁下，没想到阁下这个姓柔的公子居然软硬不吃。阁下先让我进去，进去再说。”
　　柔怀忆推门的手丝毫没有松懈，“先把名号报上来。”
　　“槲风楼楼主，白邑。”
　　温润的茶香不多时就飘满了葬剑阁。
　　君山银针。
　　茶意浓重，茶香清远，没有沾染上剑气的喧嚣与血腥。
　　“真奇怪，原来在这么肃杀的葬剑阁里，也可以出现这么纯净的茶香。”
　　“我不碰那些东西已经很多年了。”柔怀忆无所谓道，“只怕身上的剑气早就被岁月磨平了。”
　　他今年二十有七，从弱冠到如今，已经有七年之久。
　　七年的时间能有多久？
　　七次花落花开，七次雁去雁归，七次寒来暑往、春去秋来，一经别离，不堪回首。
　　“我师父留下了什么东西？”
　　白邑挑挑眉，“想知道？”
　　“嗯。”
　　“你求我，我就告诉你。”
　　“……”柔怀忆揉了揉眉心，“我不求你，你也一样会告诉我。不然你也不会从槲风楼大老远亲自跑过来。”
　　“跟聪明人打交道就是无趣。无论做什么都会被一眼看穿。”白邑轻叹一声，“你应该知道，近来禹剑……”
　　“我不知道。”
　　如果那少年人不来，他确实不知道。
　　白邑被他打断话头，怔了怔道，“就算你不知道，你也不用否认的这么快啊，你知道有个词语叫做‘此地无银三百两’么？你敢不敢拿出点勇气听我把话讲完？”
　　柔怀忆嗤笑道，“我生性胆小如鼠，所以没有勇气听阁下把话讲完，左拐出门，慢走不送。”
　　逐客令下的简洁生硬明了，被下逐客令的人却像是狗皮膏药一样赖在椅子上不肯起来，“别啊，你们葬剑阁的茶挺好喝的，我还想留下来多喝几天呢！”
　　“那你就慢慢喝。”柔怀忆起身整了整衣角，“不够的话我叫墨伯伯泡一大壶给你，让你喝个十天半个月。”
　　他本来是想扬长而去的，却又被白邑的话拦住了脚步。
　　“你说，这世界上杀人的，究竟是人，还是剑？”
　　柔怀忆微侧回头道，“我一直觉得剑是无辜的，毕竟它只是一个死物，没了人，它什么也不是。”
　　“可是没了剑，人也无法杀人。”
　　“如果一个人想要另一个人死，即使没有剑，也会把他杀死，用毒，用绳子，不管用什么办法。”
　　“那你说……是不是要怪把毒、剑、绳子创造出来的人呢？”
　　“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造者有罪，用者作孽。”
　　“所以你把自己定为有罪之人？”
　　“我没这么说过。”柔怀忆拂袖而去，“语言游戏到此为止，我累了，要休息。”
　　“柔怀忆，”白邑轻声喊住他，“你有没有想过，你师父，其实是希望你能够重铸禹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