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六章 颠鸾倒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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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安城，长乐宫。
长乐宫一直都是太后的宫室，波氏自从做了太后之后便居住在此。
“太后娘娘，这是新贡上来的鲜果，都送到这里了。”几个宫婢低头跪在地上，将一盘鲜果放到桌案上，便退了下去。
波氏是全天下最尊贵的寡妇——对，无论再怎么尊贵她也是个寡妇，在此时此刻，理当是为丈夫守节的。
然而波氏此时，头上梳着凌云髻，带着九尾金凤，身着一身茜色宫缎襦裙，全不似守节的意思。
她斜倚在罗汉床，将一颗樱桃置在唇上，缓慢的吮吸汁水，樱桃浅红色的果汁让嫣红的唇更加水润。
“都说樱桃小口，今日方才得见啊。”卢方平自宫室外直接进来，挥手让行礼的宫婢们退下：“你也忒清闲了些。”
“没良心的冤家，若没我，我们哪儿来的荣华富贵。”波氏将吃剩的樱桃梗从唇上拿下，对准卢方平掷过去：“如今发达了，就全不将我放在心上。”
那樱桃梗都没能越过几步，更根本没打到卢方平，他上前赔笑：“哪儿敢，这几日国事繁忙，几个老东西尽念着给我添堵才没时间过来，我的心上可一直都放着娘娘呢。”
他上前几步，将波氏的脚握在手心。
这双脚白若凝脂，小巧玲珑，只有些地方有练舞而成的厚茧，卢方平握在手里，用手指甲轻呵她的脚心：“若是怠慢了娘娘，我在这里赔礼就是。”
波氏被呵的微痒，“咯咯”直笑：“你这冤家，当初我陪着死鬼一日一日的苦熬才熬出了头，如今风光了便让我深宫寂寞。”
“滟滟随波千万里。”卢方平的手指自波滟滟的脚心向上，轻挠慢抓：“我哪里舍得让娘娘深宫寂寞。我的心里，一整颗都是娘娘……便是让我将心剖给娘娘，我也心甘情愿。”
“你们男人在床上什么话都肯说，下了床什么话都不肯认。”波滟滟的手搓着卢方平的喉结：“不过你这冤家既然开口，我便是愿听的。”
卢方平的手已经游移向上，手指在皓白的肌肤上零碎的敲击：“娘娘是天上的仙子，圣女在凡间，我卢方平何德何能有如此福气……”
波滟滟已经按耐不住，脚趾蜷起，娇声道：“你这冤家……怎的这般急……先吃樱桃。”
她又抓了一枚樱桃衔在口中，向下平躺，发如乌云，肤若皓雪，衬的唇上樱桃愈发鲜艳。
卢方平俯身向下，去吮吸樱桃上的甜水，四片嘴唇吮吸之间，不过几息，卢方平便将樱桃核甩在了一边。
波滟滟又“咯咯”笑了几声：“怎样，国师大人，还吃‘樱桃’么？”
“只盼娘娘再赐几口。”卢方平感受到波滟滟染红的长指甲在挠自己的手心：“这樱桃，真是意想不到的香甜美味。”
“若非如此，怎的叫那死鬼黏在我的身上？”波滟滟的一双凤目里尽是风情万种：“你到底吃是不吃？”
“吃，吃，现在就吃。”
罗汉床做的很大，本就可作为午睡之用，上用的床榻十分结实，便是两个人如何动作都稀少有什么声响。
青丝如瀑倾洒，颊上绯红似霞；恰好似，快活夫妻恩爱侣，阴阳相合吐息香。国师密会帝遗孀，只将凡色做仙娘。
如此云收雨止，波滟滟两颊之间绯红一片，娇如晚霞。
卢方平道：“最近朝堂上的事情，还得娘娘多多费心。”
“又累又麻烦，费那心思作甚？”
“主少国疑，自当母后临朝。”
“那些大臣文绉绉的话，我早听不懂了，一天到晚净扯些什么之乎者也，动不动就圣人子曰。再不然就跟我说山戎人的互市，要么又说这里那里遭了灾，之前姓楚的那个老鬼动不动就在朝堂上跟我添堵，我便不管了，叫他们吵去。”
“若是娘娘长久不能够坐在朝堂上，只怕那些人日后就不会再理会娘娘的威仪了。”卢方平的手指扫上波滟滟的锁骨：“正如这樱桃一般，若不是在长乐宫，只是在一个寻常百姓家，也只会是一般乡野村夫解渴的玩意儿。”
“……”波滟滟听他话中意有所指，便娇哼一声：“原来你是遇了麻烦，才知道来会奴家。”
卢方平便去搂她的纤腰：“娘娘，我所忙的，为的是我们的荣华富贵啊。”
“什么娘娘娘娘的，你整日眼里不都只有天尊道祖，娘娘也是天上的仙女娘娘吧。”波滟滟秋波一横。
卢方平急道：“有你在此，我哪儿还记得什么天尊道祖，你就是我的天尊道祖，我的仙女娘娘。”
波滟滟却不再理会，径自坐了起来，理理青丝，整好衣襟：“可惜，无论多久，也是转瞬的恩爱，一时的快活。”
卢方平急忙起身：“哎呦我的娘娘，我心里眼里都是你，怎的又说这种丧气话啊。”
“我可听说，你在外头看上了好几个小浪蹄子，因为她们从金陵要了七八匹的云锦，二十多匹的缭绫，罗绡纨绮不知道有多少！金银珠玉没少往仙都观里送！”波滟滟的脸上略染薄怒：“还心里眼里都是我，你指不定挂念着哪个小蹄子！”
“哎哟，那不是下边的人孝敬上来的，不好退吗？”卢方平急忙解释：“我这几天一直都在宫里头，根本就没回仙都观，这不是要掩人耳目吗？不然我哪里舍得让娘娘一个人深宫寂寞？”
波滟滟立刻道：“是哪个猪狗不如的东西给你送的？你告诉我，我这便去宣室殿哭去！你回去便给我杀了那几个贱人！掩人耳目？我当初在死鬼手下讨生活的时候，要费尽心思才能得上一匹云锦裁衣裳！”
“……”卢方平对波滟滟颇为无奈，平日里因为延圣帝姜复仙乃是凤鸣帝——现在应当是幽帝了，幽帝当初的皇后赵氏所生，便对他颇有嫌隙，不愿低头。如今却为了一点争风吃醋的小事情便要去宣室殿大吵大闹。
卢方平虽然对朝政了解有限，可是毕竟先后侍候了两代帝王，就算不知道什么天家骨肉感情不好乃是什么致命伤，从普通富贵人家里头太太一定会养姨娘的孩子也知道，这波滟滟实在是蠢得可以。
姜复仙母亲死的时候，他不过一两岁大，如今当上皇帝也不过将将能够脱离乳母，波滟滟若是能够好好待他，将来未必不如亲子。
然而卢方平又怎么知道波滟滟所想？她本是金陵歌姬出身，当初建业帝姜德让沉迷丹鼎之术，凤鸣帝姜简越想要登上太子之位制造祥瑞，而太子妃赵氏一再称之为淫祀，于是波滟滟当时作为太子的宝林，便成了这祥瑞的人选。
波滟滟至死都忘不了，从她入东宫的那一天起，无论她得宠也好，失宠也罢，赵氏都永远都是一副淡漠的神色，那眼神根本不是看一个活人的眼神。
那个时候她成为了太子良娣，几乎是平妻的角色，可是她依然每天要去赵氏那里晨昏定省，无论她如何炫耀或是嘲讽，赵氏都一直处变不惊。
像一座大山一样死死的压在她头上。她曾经以为那是妻妾之别。
凤鸣帝登基以后，波滟滟和赵氏两后并列，波滟滟也可以嚣张的穿着皇后的袆衣，挽着凌云髻，带着博鬓，让万人朝拜。
可是赵氏依旧淡漠的紧，在波滟滟看来，在赵氏眼里，她永远是一个什么都不是的小妾。
而事实上……赵氏的父亲依然是宰相，她依然是世家出身的女儿，骄傲的无懈可击。满朝文武，都更乐意去跪那个不受宠爱的女人。
甚至在废后的时候，波滟滟得意洋洋的去看她。
那个时候的赵氏被收走了皇后的印玺，只穿着一身最清素的衣服，毫无任何凤仪，搂着当时连叫人都不熟练的姜复仙低声地哄着。
波滟滟得意洋洋的挑衅，赵氏依旧淡漠的不看她任何一眼。
直到波滟滟说出赵氏的父亲赵守礼为了她泣血跪宫的时候，赵氏才稍微动了动。
只不过转瞬，她又恢复了平静，吩咐人把姜复仙带走。
随后，她的嘴角溢出一丝鲜血，就那样悄无声息的死了。
波滟滟不知道赵氏是个怎么样的女人，但是她怕她至极。
从侍妾到圣女，再到皇后，波滟滟最害怕的……就是那个冷漠如水的女人。
姜复仙，有着一双和那个女人一模一样的眼睛。
而卢方平不止此中详情：“娘娘，我挑选女子，也是为了娘娘啊。”
“哦？你跟那些小姑娘打情骂俏，还是为了我不成？”
“娘娘既然不想管理朝堂之事，但是母后临朝，乃是定制，既然娘娘不想管，就得找几个只能听娘娘话的人来。”
“怎么说？”波滟滟总算有了些兴趣。
“娘娘可知道，后宫仿前朝，曾有女官，名曰女侍中？今上无后，就算再怎么样骄傲的丫头片子，也得依附着娘娘，为娘娘办事。”
波滟滟樱唇微翘。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六章 颠鸾倒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