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三章 垂天之云 ...
-
逍遥游，是柳兰生之父柳亿儒所传下的轻功法门，据说是他当年破去天机棋局之后所得，不知道是天机先生的遗传还是他本人的感悟所得。
但随后天机先生的传人已经消失，这件事情也再也没有提起。
柳兰生瞬间关上了盒子，又将锁重新锁好，对妻子笑了笑：“不碍事，是我当初好不容易收藏的，韩相的《意气帖》，看来皎皎的字一定会写的不错。”
容氏虽然瞥见了里面是本书，全然不似字帖的样子，但是看丈夫眼下的慕言定有隐情，也不再说话：“等她再大一些，夫君就给她开蒙吧。”
柳兰生应了一声，便把盒子交给妻子：“这个怎么会到这里的？你把它收起来好好处置，别不小心弄丢了。”
容氏也看出来这盒子定然与众不同，她小心翼翼的捧着盒子，亲自走到后面收了起来。
因为抓周的主角是孩子，柳云梦开始被众人围观了。
柳家算得上是岳阳的世家门阀，也因此来了不少当地的名流过来围观孩子——因为是女孩子，这里主要还是些女人，男人是不多的——大部分还都是跟着柳兰生过来看女儿抓周的。
于是一群男人们去到前厅喝茶，只留下几个女人们围观皎皎。
皎皎学步和学说话都很不错，一双大眼睛乌溜溜的转着，女人们便来来回回的逗弄她。
“皎皎抓了针线，将来想必跟你娘一样，都是针线灵动，描龙绣凤的好丫头。”
皎皎不算怕生，但是也没有搭理人，她只是咬着乳母刚刚喂给她的一块糕点慢悠悠的吃着。
牙还没长齐的小丫头拿着糕点估计也只能是磨牙用，她似乎也听不太懂大人们的对话，只是安静的把自己的口水吐满了糕点。然后还毫不在意的继续舔。
孩子不搭理，大人们自说自话也很没意思，又是七夕节，女人们便开始了乱七八糟的交流，容氏回来的时候，就看见自家宝贝闺女在跟一块糕点较劲，一群来做客的官家太太在一边说起了最近的时尚。
容氏急忙把女儿抱过来，把那块啃了半天满是口水却没啃多少的糕点丢掉：“皎皎，乖，去找乳娘玩，啊？”
皎皎在糕点被拿走之后才不满的张开手：“阿凉……坏……”
容氏连忙拿了一碗奶糊喂她，哄她跟着乳母丫鬟去玩。
乳母赶紧上来抱，皎皎却挣扎着下来，迈着小短腿自己走了出去。
一岁的孩子显然是不能干什么的，于是乳母便抱着皎皎在回廊的边上坐着看着侍女们放针摆果拜织女。
乳母姓郑，是容氏的陪嫁侍女，她拥着皎皎给她讲故事：“小姐啊，今天是七夕，是牛郎织女相会的日子，你看啊，这天上的银河边上有两颗星星……”
“这织女啊，在天上负责织出云锦天衣，十分手巧，所以在这乞巧节啊，女孩儿们都会在这儿跟她乞巧，你娘在闺中的时候啊，针黹女工别提有多好啦……”
皎皎也不知道听懂没听懂，她只是跟着乳母的话：“那……阿凉……”
“不是阿凉……是阿娘……”乳母无奈纠正。
“阿凉，早早……”一岁的孩子说上成句子的很少，皎皎也只能说些含糊不清的发音，几乎无法跟成人交流。
乳母也只能哄了哄她，抱回屋子里喂奶去了。
柳兰生临时让自己的先生帮自己招待一下客人，自己进了书房，把木盒子翻了出来。
这个盒子是柳兰生留下来的，如今的岳阳柳家，跟江湖的关系也就只有这个盒子而已，柳兰生反复翻看，终于还是舍不得销毁或者是丢掉。
他把盒子打开，里面的书本只是薄薄的一个册子，下面还有一个隔板。
柳兰生透过隔板往里看，里面似乎放着血块一样的东西。
他终是决定把这个盒子死死地封起来，彻底遗忘掉女儿抓周抓到的事情。
这孩子抓到如此邪物，是不是应该去驱驱邪？柳兰生一边在内心反对自己的想法，一边又忍不住会想到怪力乱神的东西。
他存好盒子，才意识到自己已经冷落了客人许久，于是便回到客厅，为显得没有冷落在场众人，柳兰生便主动召上来了家中养着的歌姬，制造些热闹的气氛。
柳兰生自从清早便没有看到易錾，稍微放了点心，决心过几日去圣安寺做场法事去一去晦气。
圣安寺。
圣安寺在岳阳城算得上颇有盛名，香火鼎盛，岳阳城的不少名门世家都会来此烧香做法事。
岳阳城的权贵不多，但是大大小小的官员内眷，还有一直居于此地的世家名门却也不少，有些时候，却也是需要避忌的。
一个素衣男人，急匆匆的要往大雄宝殿中闯，却被守门的小沙弥拦下：“施主，本寺正在有几位女施主在大殿之中诵经，您现今不便进去。”
素衣男人却也不停步，只是被小沙弥拦在门口才不得不停了下来：“小师父，你看我这样子，像是登徒浪子么？我进去也绝不会冒犯那些女客的。我有急事，小师父便不能通融一下？”
守门的小沙弥合十行礼：“施主，佛门清静之地，不可乱闯。”
素衣男人有些恼怒了：“我说你们这些和尚，脑筋也太死板了，这大庭广众之下的，我吴煜好歹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我还能非礼那些女客不成？你把我当什么人了？！”
小沙弥脸色涨红，只是拦在吴煜身前，不愿让开。
吴煜虽然身着一身素衣，但是眼圈却有些发黑，其实又是一副慷慨激昂的样子：“我先前来此，原本还准备叩拜之后添些香火钱的，可是你能连大雄宝殿都不让我进，佛门清静之地，又是好几个女客，你说我能干什么？你这就在门外守着，我连进去拜拜都不行，嗯？还是你们这儿的大雄宝殿里头，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
被侮辱到自己生长的寺院，小沙弥急了：“施主，你若有什么异议，不妨向执法的几位师叔祖禀告，若是在此诋毁本寺清规，可是不好。”
吴煜甩袖子离开：“我跟你们说，很多想要来捐香火钱的善男信女都是被你们这样冷了心的！”
吴煜边走边骂，猝不及防被一根骨头击中了膝盖，跪了下来。
“哪个人偷袭……”
“最烦的，就是你们这种斯文败类。”门口进来一个花白头发、衣衫褴褛的老者，拄着竹杖，手里拎着半只熟透了的烧鸡：“你说你都快瞄到人家小姑娘的骨头去了非说自己是正人君子，在门口都敢乱闯乱叫的，非说自己进去了不敢胡来。你是不是当别人都是傻子啊？”
“叫花子，你敢打我！”
“哈哈哈哈，老叫花子打的就是你！”老乞丐叼着个葫芦的口往嘴里倒了些酒：“小子，怎的不服？”
“不服！你可知道我是谁！”吴煜不服气，直接站直了身子：“信不信我让你粉身碎骨！”
老乞丐眯着眼睛笑了：“小子，你可知道我是谁？”
小沙弥一看要打起来，连忙上前劝架：“两位施主，这里是佛门清静之地。还请两位施主……”
老乞丐将半只烧鸡往小沙弥怀里一丢：“帮我拿着！放心，脏不了佛门的地界儿！”
“……！”小沙弥被丢了满怀，他惊得不知所措，扔也不是抱也不是：“施主……这个！”
“酒醉仙——胡芦儿，肩上安。让来让去，得他便。虽则是玉山颓样，也须要躲影神仙。膝儿起，撇两边，起时最忌身手便。牵前踏步，带飞推肩。”老乞丐嘴里不成调子的唱了两句：“江湖怎么走，半只烧鸡一壶酒。小子诶，来让你爷爷瞅瞅你的本事！”
吴煜手上猛地出现一把折扇，他握扇在手，一手成掌，便对老乞丐攻了过去。
“啧啧啧。”老乞丐躲都不躲，只是又咂了口酒，左手捏着葫芦和竹杖，右手出拳，便正面跟吴煜对了一掌。
“咔嚓。”
吴煜只觉左手酸麻胀痛：“你这老叫花，使了什么妖法？”
“嘿嘿，你滚出去就知道了。”老乞丐从小沙弥怀里把烧鸡取出：“谢了啊小师父！”
吴煜见到讨不到便宜，便也气哼哼的走了。
小沙弥见老乞丐豪气，便道：“施主，不如进殿中喝口茶，歇歇脚，方才您仗义出手维护本寺声誉……”
“欸！”老乞丐啃了几口没多少肉了的烧鸡：“老乞丐都几个月没洗澡了，别进去脏了菩萨，再说了我这一口酒一口肉的，别冲撞了。”说罢也往外走去。
小沙弥忙不迭的快跑了几步，将寺内净手的铜盆端了过来：“肉物油腥，施主净净手再走吧。”
老乞丐转回头，颇有兴味：“我说你这小沙弥年纪不大倒是挺有意思的，对一个没什么钱的老乞丐这么关心。”
“老乞丐走啦，莫要跟人说你见过我。”他纵身一跃，便已经跃出了院外，几息之间便已消失不见。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三章 垂天之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