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Z》线丫

4、暂时的辛苦

　　第四段
　　这是一个夏天。
　　尽管被要求穿校服，柳昕仍然在里面穿着小猫咪蕾丝上衣。
　　没有人看到也不要紧，她自己心情好呀(≧▽≦)
　　不过看起来陈旭的心情不怎么好。
　　从来没有一天他下课不是立即活力值满点，一群臭小子呼啦啦跑去篮球场上，只有十分钟也要打一场。
　　事出反常必有妖！
　　“嗨！”柳昕摆弄着自己的新上衣，问他：“怎么了？”
　　陈旭揉着脑袋瘫在桌子上叹气。
　　“我可能要走了。”

　　她的手顿住了，不敢置信地抬头看他。
　　男生愈发高大了，他们坐在一起居然已经这么多年。无论是生气的时候怎么烦他——烦他总丢橡皮又用她的、烦他科目不好总要问她、烦他占她的桌子、烦她腿太长要伸过来、烦他永远不记得带卫生纸……
　　但是他仍然是熟悉的、可以欺负的、有问题可以请求他的……安心的存在。
　　柳昕从来没有想过，分离。或者想到过，却拒绝自己想下去。
　　她表情一瞬间呆滞了，问之前嘴角的笑还僵在那里，显得更加伤感。

　　陈旭颓丧地趴着，声音嗡嗡的：
　　“我爸要把我送到特长生训练，已经确定了，以后每天下午3点都要去……”
　　“跟班主任说了，所以我大概会被调到后排座位去。”
　　(┯_┯)送去去特长训练。
　　(┯_┯)每天训练的。
　　(┯_┯)会被调到后排去。
　　(⊙ . ⊙)被调到后排去？
　　柳昕呆呆地问他：“你，你还在我们班？”
　　陈旭从趴着的姿势抬起脑袋，看傻子一样：“我又不是辍学！”
　　“哦，哦，嘿嘿嘿……”
　　笑得够傻的。

　　相比于这个年龄段的女孩子多数乖巧成绩偏好，男孩子则大多给人“坐不住、贪玩、上课爱插话”的总是调皮捣蛋的印象。
　　昕昕的成绩可以安安稳稳地考上想考的——并且也是很优秀的高中，而陈旭则有些勉强。陈家父母除了拜托昕昕多帮帮儿子之外，终于觉得还要再做些什么。
　　陈旭被叫过来，看到爸爸妈妈很严肃。
　　他不免正襟危坐，回忆最近有没有做什么捣蛋事。
　　没有啊……他拉柳昕去打篮球又砸到她，不是给她买了娃娃赔罪吗？
　　“小旭，”陈爸爸说话了，“你马上要考高中了，有什么打算？”
　　呃，什么打算？陈旭坐得笔直：
　　“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这熊孩子。两位家长心内冷漠脸。
　　“昕昕要考希大附中，你想考哪？”
　　他当然也想考希大附中。那可是本市最好的学校，而且那将会有很多初中同学，在那里念高中一定是最好的选择。
　　可是，他几乎考不上。他明白了，爸爸就是在告诉他这个。
　　他考不上。
　　陈旭低落地低下头。
　　见状父母还算满意。还有进取心不是麽？那样做父母的就不白找出一条路来：
　　“我们打算让你学个特长，加分。怎么样？”

　　陈旭就这样开始了特长生的训练生活。
　　他咬着牙坚持。每天跑万米、压腿、扎马步、进行针对性训练。
　　有时候他也想，怎么就脑一抽决定学乒乓球呢？怎么看都是篮球或者长跑更熟练一些。
　　他没有跟爸爸妈妈解释。
　　在选择特长项目那一刻，他忽然想到了柳昕说她是唐僧。她说她也要有白龙马，她不要走路。
　　他看着偌大的操场，标准的400米跑道。如果她来看他比赛的话，即使是小圈，也很长啊！
　　篮球队的拉拉队们也很辛苦，要跟着球不停地移动加油——昕昕不喜欢。
　　只有乒乓球，只有乒乓球比赛不需要观众换着位置看。
　　唉……陈旭喘着粗气：太冲动了！他当时一定是大脑缺氧！

　　教室里。
　　柳昕在奋笔疾书。新发了两张卷子，简直要写死他们。小玥，她的新同桌，一手拽着头发一手用力地写。
　　“轻点，你要把卷子写破了。”柳昕憋不住笑地提醒她。
　　小玥气鼓鼓的样子太可爱了！
　　“天呐！我想到还有作业没写我就崩溃了！”
　　她的样子确实像崩溃了，柳昕笑眯眯地摸摸她的双马尾，最后一下稍微用了力。
　　“啊！”小玥恼怒地看着她，“昕昕你个坏人！”
　　她们开始彼此蹂躏——温柔地。

　　她很喜欢小玥这个新同桌。
　　是的，她很可爱，很乖巧，解题很认真，为人又活泼。
　　没什么理由可以不喜欢她。
　　柳昕回头看后排那个空着的座位，心情很莫名。
　　她轻轻地叹一口气。
　　快写作业吧，马上放学了。

　　那个……是错觉吗？
　　她好像听到了熟悉的嗓音？
　　不会是什么“思念到幻觉”吧，那太惊悚了。她还没想成那个程度。
　　她强迫自己将这道题的步骤写完，再回头看。
　　门口站着一个高挑的男生，穿着一件……巨难看也巨醒目的橙色运动半截袖……
　　是他，没错。
　　“柳昕。”

　　今天是考核的日子，陈旭谁也没说，但心里止不住地烦躁。
　　……考前常规性烦躁。
　　整整折腾了一下午，考核结果终于公布：
　　Pass！
　　他不自觉地呼出口气，抹掉额头的潮湿，笑了起来。
　　董女士正儿八经地叫陈先生早点回来，要给他庆祝一下。
　　“想吃什么？妈妈给你订个水果蛋糕？”
　　“慕斯蛋糕吧。”陈旭犹豫了一下说道，“昕昕比较爱吃这个。”
　　董女士隐没在头发中的眉毛动了动，终是安静地转身订蛋糕去了。

　　还没放学，陈旭沉默地站在走廊。
　　他自己也觉得很奇怪。妈妈奖励我的，干嘛来请她来着？
　　窸窸窣窣的声音从各班响起，30秒后，放学铃声果然响了。
　　陈旭笑，每个班都有掐着表放学倒计时的人。
　　几乎是响铃的一瞬间，就有人冲出走廊。
　　是有多争分夺秒……
　　“嗯？”已经冲出去的男生又退了回来：“旭哥？”
　　“我靠真是你啊？”
　　原来是许申。
　　本来俩人站着不动就很吸引人，他再这么一喊，不少人从班级出来。
　　“旭哥嘚儿，快回来打一场！”魏然迫不及待地邀战。
　　他跟阿然撞下肩膀表示亲热，“回来了回来了，打球没我不行吧？”
　　“最近都我补的位，你要回来得1V1单挑一下！”张安笑着挑衅。
　　陈旭一口答应，拍拍肩膀：“你快回吧！”
　　“行，走了！你这还等谁？”
　　“我等柳昕回家。”他说。
　　他们也都知道这俩人跟亲兄妹似的，时不时的全家聚餐，早就见怪不怪。

　　陈旭进到后门，看到某个姑娘还在慢吞吞地写题。
　　“柳昕！”
　　她颇为惊讶地眨眨眼，半晌才重启完毕。
　　“你……？”你你你怎么在这儿？
　　“嗯。”是我。他走过来，为了节约时间只好扶着愣住的姑娘的肩膀让她站到一边，纡尊降贵地把该塞的书本塞进书包里。
　　书包上还挂着一只粉色的小猴子。
　　“人都走光了，磨得你！”
　　说着拎起书包，“还愣着？要我给你穿衣服吗小姐？”
　　哦哦哦……
　　嘿嘿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