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Z》线丫

3、家庭的聚餐

　　第三段
　　“小旭，起床了！”董女士，陈旭的妈妈喊道。
　　明天是小年，所以今天她邀请了柳家来做客。她和秦洋，就是柳昕的妈妈秦女士，在三年前的第一次家长会上就互相看对了眼，交往渐密。
　　秦洋是个精致的女人，她的形态永远呈现在优雅的状态。
　　董女士当然也是这样的人，要知道人以类聚嘛。
　　不过，优雅的女士现在不得不大声地再喊一遍：
　　“该起床了！”
　　陈旭揉着眼睛从他的卧室里出来，头发被睡得杂乱地翘起，睡衣堪堪挂在肩膀上，露出少年还尚显单薄的胸膛。
　　哦……她儿子真帅！不过……
　　“宝贝儿，快洗漱。”

　　待陈旭换好衣服——简单的白色衬衫和牛仔，董女士跟在屁股后面嘱咐：“收拾收拾你的卧室，什么臭袜子的，都扔洗衣机里。还有书本，整理好了。一会儿叔叔阿姨进门记得问好！”
　　唉，居家生活不可能真的优雅(┯_┯)
　　董女士默默地想。
　　这不，管完了小的，还得管大的。
　　今天难得休息，陈先生没有像往常一样在书房办公，而且兴致勃勃地撸起袖子在地下室翻找。
　　“我之前买的那瓶酒呢？”
　　他跟柳先生挺投缘的，他想拿出好酒招待一下。
　　不过每个女人大概都不喜欢看丈夫喝多，而几乎每一次喝酒都得喝多。董女士假装没听见，不打算告诉他那瓶酒在地下室侧面小酒柜第三排。
　　不过显然，陈先生放东西很有条理，他没用了多久就找到了。他拎着酒回来，美滋滋地放到餐桌正中央。
　　她无奈地看着陈先生难得的摆弄起了餐桌的布局——他创意性地把两侧的椅子摆成了三足鼎立的格局，还细心地找出米白色的餐布。
　　毕竟是夫妻，她一眼就看出了他的用意：
　　两两挨着，就不会有人管他喝酒了。
　　于是她只好再次不优雅：
　　“今天你给我适可而止，别灌那么多！什么什么好酒也不是硬喝的，明天都得回家呢，搞得醉醺醺的！”
　　她说的回家当然是回长辈家。毕竟明天是小年不是麽？
　　“嗯嗯，知道。”陈先生态度可好了。

　　十点五十五，柳家三口到了。
　　秦女士穿了一件包到小腿的大羽绒服——最近很流行。而且天也真冷啊！柳先生最后一个进门，笑着跟陈先生握了握手，拍拍肩：
　　“最近不错？”
　　“挺好，快快进来看我的珍藏。”他热情地把他拉进去。
　　陈旭看着一旁一起去屋里送衣服并且开始讨论起来流行款式的妈妈们，觉得自己果然是男子汉，比较喜欢爸爸们的见面礼仪。
　　柳昕今天穿了身嫩粉色的俏皮妮子大衣，脚上是大毛毛的雪地靴，头戴白色针织帽子，围着大围脖。
　　她皱眉看着地上的猫咪拖鞋，犹豫了半晌，下定决心般抬起头，脱下外衣：
　　“你帮我抱一下，我不好蹲下脱鞋。”
　　这就是你考虑半天的东西？
　　陈旭接过衣服，悄悄翻了白眼：麻烦！

　　两位妈妈从里屋出来，看到男孩子站在门旁规矩地抱着粉色的衣服——手臂放得很远一副嫌弃的姿态，一本正经地看女孩子换鞋。女生脱了外衣，里面是粉色同系的毛线裙。董女士把小衣服也放进去，笑着看柳昕：
　　“昕昕这件衣服漂亮欸，你妈妈什么时候买的？”
　　柳昕不好意思地看看妈妈，小声回答：“昨天买的。”
　　妮子外衣有些不属于十五岁女孩儿的成熟，里面这件小毛衣裙子却显得她特别乖巧。董女士生了臭小子之后就一直想抱抱乖乖的小公主，她亲昵地亲亲昕昕的脸蛋儿：“好久没见了，阿姨想死你了！快来，阿姨给你买了好看的花冠，戴上看看！”
　　啊……无聊！被冷落的陈旭在一旁撇嘴。妈妈太讨厌啦！
　　不过，那是他亲妈，不是麽？
　　亲妈把他也拉过来，边给他们照相边赞美：“昕昕带着我买的小花冠，简直像公主！小旭挨得近一些……对！你作为公主的骑士，当然要时刻保护她……”
　　不是王子？陈旭果然还是Too young too simple，玩不过妈妈的。

　　今天是两家认识的第三年。自从第一次在家长会上相遇，两位女士看到座位上的自家儿子／闺女和谐又默契的动作时，就一致认为她们有必要认识一下了。
　　离家长会还有10分钟，教室里所有同学都是正襟危坐，表现出了难得的用功和安静。他们都在做卷子。
　　陈旭画了几笔，开始在座位上左拧右拧，浑身不得劲儿。
　　“你能不能别动了！”柳昕不耐烦地呵斥他。
　　“我这道题不会做！”陈旭探头来看她的。
　　柳昕紧张：“你别…”
　　别过来！
　　可是他已经靠了过来，并且：“你会欸！怎么做怎么做？”
　　柳昕用食指把他的脑袋从肩膀旁顶走，心里知道门外应该有等待的家长，但还是没忍住把这道题说了：“你看，有这个条件，所以…”她在他的题目上画了条线，“这样…”
　　门外的秦女士本来在警惕地看着靠女儿很近的男生，注意到另一位家长表情讪讪，悄悄瞟了她一眼。然而，紧接着，她看到自家女儿自然地把他推走，自然地压着男生的胳膊，在他的作业上动了几笔。
　　而那个男生脸上的傻笑，她都要看不下去了。
　　这次轮到另一位妈妈打量她几眼。
　　陈旭：我那只是题目会做的淳朴笑而已啊！
　　这次是两位妈妈的初识，虽然站在各自孩子的立场在互相试探，但不得不说，眼缘还不错。同样大方合体的衣服和优雅的气质让她们在众多为了孩子略显憔悴的家长中显得志同道合。于是后来的频繁往来也就情理之中。

　　现在，董女士坐在餐桌旁，很不好意思。
　　“都跟我们家老陈说了，别硬喝，你看这个，一喝起来又忘了！”
　　“怎么会？”柳妈妈下巴指指自家一样握着酒杯不撒手的丈夫，“这个也不肯下桌呢！”
　　这个时候，柳昕和陈旭早就吃完了。陈旭领着她呆在自己卧室，柳昕乖乖地拿着单词书坐在床上，背对着窗台晒太阳。
　　太奸诈了，陈旭心想，一会儿妈妈看到又会夸“昕昕最乖小旭学着点”了！
　　讨厌的别人家孩子。
　　陈旭四仰八叉坐在旁边的椅子上，百无聊赖地随手抽本书出来翻。
　　好吧，他就是做做样子。
　　可能是阳光太温暖，可能是读英语的声音太好听。他仰着倒在椅子上，迷迷糊糊睡着了。

　　也许过了半个小时，也许只有五分钟，他忽然醒了。
　　然后他猛地往后一躲，“干嘛！”
　　任谁忽然醒来看到一张脸杵在面前都会吓一跳好吗！
　　柳昕拿着书读着读着，看到男孩子睡着了。她惊讶地发现男生自从相识起变高了好多，现在他手长脚长，伸展开的手甚至搭到了床上。他睡得很香，搞得她也觉得困了。
　　她小心翼翼地碰碰他的手臂。
　　可是男生看起来吓了一跳。
　　她糯糯地请求：“我能不能在你的床上睡一会儿？”
　　“嗯嗯。”他胡乱地点头，伸手揉了揉头发，又闭眼睡了。
　　两位妈妈进来时看到的就是这样的场景。阳光正好，女生头发散开，抱着枕头睡得香甜。男生像是为了绅士风度，没有跟女生挤在床上，而是堪堪窝在椅子里，却由于椅子对于他来说太小，手伸出来搭在床边，拉着一床被角。
　　两人偷笑着在门口看了一会儿，偷偷给他们拍了好多照片，这才关上门出去。
　　以后的事情谁知道呢？
　　只是现在他们彼此关注，别别扭扭又默契非凡。她们愿意给他们一方天地。
　　未来太漫长，她们能做的只有顺其自然，珍惜当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