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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夜探知府府 ...

  •   温瑜韶白天的时候已经打听好了,四皇子卞吉今晚下榻在绮罗城的余知府家中。
      月黑风高夜,温瑜韶翻身进了余知府的高宅大院。这甫一进去别有洞天,府内宇榭亭阁错落有致,地势高低筑台凿池,小桥流水清溪萦回,碧泉鱼跃。
      如此庭院,看来惊动当朝皇子也不足为奇,一个小小地方知府的宅邸就这么奢侈浮华,可见这余知府平时没少搜刮民脂民膏。
      温瑜韶料这余知府没几天好活,不过反正也跟他没什么干系,他一边避人耳目,一边小心翼翼到处走动。他来这知府宅邸没别的意思,就想再偷偷看一看白天坐在皇子身边的那个少年。
      光明正大接近皇子是不可能了,光明正大看皇子身边的人恐怕更是痴心妄想,温魔怔作死打了个心结,把自己绕进这镜花水月的虚幻梦境,无计可施才出此下策。
      府内俱是佩剑的侍卫到处巡逻,皇子驾临,戒备森严。他挑了一处高楼,几个起落跃上楼顶,居高临下,余府格局尽收眼底。
      时值半夜,后殿灯火通明,门口守卫站姿挺拔,看来必是皇子所在之处。
      温瑜韶打定主意,施展轻功飞檐走壁,挑了一间四周守卫众多的屋顶俯身揭瓦,他屏住呼吸轻轻凑到空隙处看进屋内,果不其然皇子卞吉闯入眼帘。
      然而惊喜交加,那白衣少年居然也在皇子身边,两人依案而立,就着案上一张图纸比比划划,好似正在商讨着什么。

      白午右耳动了动,眼睛微眯,抬手掩口轻轻打了个哈欠。
      卞吉闻此,看向白午:“拾安怕是累了吧,要不今晚先到此为止,你赶紧去歇息歇息,明日再议也不迟。”
      白午现名拾安,世人只道他叫白拾安,然而他更中意别人唤他白午。要说为什么中意,他自己也说不出个中缘由。
      柳清风祈求‘拾安’这名字能给白午带来些好运气,好叫他以后的人生路走的顺当一些。这样也好,名字只是一个称呼,唤他什么又何妨呢?
      久而久之,也就只有他师父柳清风、琼花,还有其他一些人知道他还有个名字叫做午。这事他不想过多同别人讲,因讲了也没什么相干。
      “多谢殿下/体恤,拾安恭敬不如从命,也请殿下保重贵体,早点休息。”白拾安低眉顺目微微躬身。
      “不是说了,私下里拾安可以不必叫我‘殿下’,叫我崇德兄就好。你看你,与我相识这么久了,到如今还这么拘礼。”
      “拾安不敢,拾安乃是一介草民,礼节万不可乱,还请殿下成全拾安。”
      卞吉看着站在他眼前的白拾安,饶是一副温顺模样,骨子里却十分固执。他叹了口气,道:“好吧,不为难你了,快回去歇着吧。”
      白拾安得了恩准,心里松了一口气。卞吉心里想的是什么,他多少也能猜出一二。每每他们两人单独共处,他脑子里的弦儿总是绷得很紧,紧到一呼一吸都要控制速度,生怕自己像个鸡蛋一样漏开破绽,被卞吉找个缝隙像苍蝇一样叮进去。
      尽管这么比喻身份尊贵的皇子好像实在不妥,但是白拾安自己也很介意把自己比作鸡蛋。不过细说下来,鸡蛋好像比苍蝇好多了。这么一想,他心里就微妙的平衡了。
      白拾安从卞吉屋里出来后,掩上门,照例向门口的守卫道了句“辛苦”。
      他走出没几步,低头佯装整理衣摆,实则侧耳倾听,梁上之人应该不是冲着卞吉来的。他嘴角一勾,大步走回自己卧房。
      白拾安吩咐门口侍卫不用留守,然后进到屋里关上了门。他听着侍卫的脚步声逐渐走远,隔着空气不疾不徐地喊了一声:“出来吧!”
      自屋内屏风后走出一个蒙面黑衣人。
      温瑜韶对这人是怎么察觉到自己的倍感惊诧,按说他已经小心再小心,不能更小心了,结果在这人眼中还是无所遁形。他直觉这人的武功可能和他不相上下,或许比他的武功还要好。想到这里,温瑜韶就不止吃惊这么简单了。
      眼前这少年的长相确是和舞女垂达一模一样,即使当时那女子面遮薄纱,他也绝不会看错。那日只匆匆一眼,一眼千年,舞女垂达的容貌刀刻一样印在他的心上。
      “阁下深夜到此,有何贵干?”白拾安似笑非笑看着眼前的不速之客。
      “你……你是个男的?”温瑜韶此时此刻真想咬舌自尽,夜闯知府府也就算了,居然还能问出这种愚蠢的问题,他爹要是知道他这样,非把他关小黑屋里饿上五天五夜也不解恨。
      白拾安被这等蠢话逗乐了,他低笑一声,话里故意带着一丝挪揄:“你自己不会看么?”
      温瑜韶庆幸自己面上那块黑布此刻充分发挥了遮羞布的作用,眼前这人细看起来,年龄估摸比自己还小,个子不高不矮身材纤瘦。现下不晓是不是因为着男装的缘故,这少年浑身愣是不带一丝女气,甚至一看就是个货真价实、仪表堂堂的真少年,五官可以说十分俊美无匹。
      既然如此,温瑜韶不想废话,他欺身上前,一记右掌伸向白拾安左臂。
      白拾安一侧身,叫对手抓了个空。温瑜韶左手右手齐齐发难,白拾安一躲一闪,避的游刃有余。
      两人又过了几招,温瑜韶却连对方的衣服边都摸不着,而白拾安也不主动回击,只一味躲避,好像猫逗耗子一样,把温瑜韶的耐心磨了个干干净净。
      好在白拾安住的这间屋子够大,两人一退一进走了几个来回,终是没有分出胜负。不过就算屋子再大也无济于事,房间总归是有边界的,眼看白拾安又是退到墙壁之处,温瑜韶的掌风接踵而至,却不想白拾安反身一脚着力在墙,脚下一弹,翻了个行云流水的跟头,这一晃就跳到了温瑜韶的背后。
      温瑜韶眼看少年白衣炔炔开成一朵出尘莲花,下一秒就被人在身后点了穴道,一动不能动了。温少爷这可是第一次比武受挫,心中颇恨自己技不如人,可事实上他的武功已经算是相当不错。温瑜韶想起自己师父曾经说过一句话‘人外有人,天外有天’,现在他总算能把这句话理解的大彻大悟。
      白拾安背着手走到温瑜韶面前,嘴角还挂着笑。
      温瑜韶:“你点我穴位干什么?快给我解开。”
      白拾安:“我说阁下累不累,来了就为问我是不是男的?不信是怎么着,一上来就跟我比划比划?你不累我可累了,不玩了。”
      “我不是来玩的。”温瑜韶真希望自己能像九尾狐一样,最好有九条舌头,不对,再多几条也行,今天他净说些傻话,叫这白面小子瞧了笑话。
      “那你是来干什么的?”白拾安个子不矮,却仍然比温瑜韶矮了两寸。
      两人面对面站着的时候,白拾安须得微微抬头,才能接上温瑜韶的视线。
      温瑜韶把对方脸上有无毛孔都看的一清二楚,顿时就把对方划到了“小白脸儿”那一类里,俗话说“小白脸子没好心眼子”,温瑜韶总觉得一个男的长这么白净,可要气死姑娘家家的了。他又多瞧了一眼白拾安的长睫毛,嘴上说道:“我有一位故交,长得与这位小兄弟有些相似,他那人左臂有三颗并成一排的红色小痣,就在曲池穴部位。”
      “哦——”白拾安似笑非笑看着对方,又道:“难道阁下把我认成是那位故交了?”
      “不错。”
      “我看你在说谎。”白拾安离温瑜韶又近了一点,眼睛直直看进对方眼里。
      “你凭什么认为我在说谎?”温瑜韶身体无法动弹,嘴上却仍应答自如。
      白拾安冷笑一声:“既然都叫故交了,怕是有些交情,又怎会认错呢?”
      “这……这…… ……”温某人想自己恐怕把一辈子的脸都丢在今天了,不是说错话,就是答不上来。他早把一开始发现这少年是真男子的又惊又气给忘了个一干二净。
      白拾安:“你想看我左臂是否有三颗红痣?”
      “是。”温瑜韶老实答到。
      “可以。”温瑜韶没想到这少年答应的这么痛快,不料白拾安转口又说:“不过我有条件。”
      “什么条件?”
      “条件是你得答应我三件事。第一件,首先你得打得赢我才算。剩下两件我暂时还没想好,以后等我想到再说。你觉得怎么样?”白拾安眨眨眼。
      温瑜韶咬了咬牙:“成交。”
      “但是你现在打不过我啊。”白拾安真会揭人伤疤,他嘴角好像总噙着一抹坏笑,刺得温瑜韶眼珠子生疼。
      “我相信总有一天,你会败在我手下。”温败将说的是真心话,他回去一定求他师父教他那套藏在剑阁顶层的秘籍。
      “好,君子一言……”白拾安给对方一个挑衅似的眼神。
      “驷马难追!”
      “我现在给你解穴,你不会突然反悔吧。”
      “不会。”
      “那就好。不过你反悔也没用,反正你也打不过我。”
      某人火上浇油的功力同样了得,温瑜韶就在怀着一腔愁苦憋屈的情况下被解了穴道。
      温某人活动了一下发僵的筋骨:“敢问阁下尊姓大名?”
      “白拾安。白雪的白,岁月拾安的拾安。”少年玉石之声,抑扬顿挫。
      好一个岁月拾安。
      论武功而言,温瑜韶不得不佩服白拾安。他点点头,记住了姓白的小子。
      温少爷此次不能说一点收获也没有,关于白拾安到底是不是舞女垂达,他仍然很好奇,而且他心里八成认定这小子就是个男扮女装的怪胎。只是可怜自己情窦初开的对象,却跟自己一样是个带/把/儿的。
      眼下首要问题是他得练好武功,让这小白脸彻底成为自己的手下败将。
      温某人觉得今晚不虚此行,前脚刚要踏出房门,突然想到了什么,忙转回身问道:“我既已知道你的姓名,难道你不好奇我是谁吗?”
      “你是当今武林盟主的儿子——温瑜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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