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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耀目生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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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瑜韶自初一那晚玩了个英雄救美,没成想把自己搭进去了。
四顺看着他家少爷这几天一脸心事重重——少年怀春,心里止不住的感叹春天来了。
王名扬一伙人看罢了舞,因有事在身,于头两日依依不舍的与温瑜韶分道扬镳了,临走的时候还不忘多加嘱咐,说是下次有机会一定要让小兄弟去谷上多住几日。
温瑜韶本也早该动身去别的地方再打探天金蜀葵的消息,但是他心里揣了个人,能多磨蹭一日就多待一日,遂又在绮罗城滞留了四天。
今日正是三月初五,草长莺飞春意浓。
绮罗城虽然不大,但有的是好玩的,不过温少爷显然志不在此。他已经亲自打探了好几日,但那名唤作垂达的舞女仿佛凭空蒸发了一样,消失的无影无踪。要不是那晚他亲手扶过那位姑娘,他还真以为自己做了一场黄粱美梦。
据绮罗楼管事的人说,那姑娘行踪神秘。一个半月前来的,自荐跳舞,老板看着模样不错就留下了。没想到真上场的时候,可谓惊艳四座,让绮罗楼一个晚上就赚的盆满钵满。那姑娘每月跳两次,跳完就走,赚的钱分文不取全归酒楼,真是天上掉馅饼——把绮罗楼老板给美疯了。
由于上次三月初一跳舞的时候有人闹事,当晚那姑娘就同酒楼老板说她以后再也不会来了。绮罗楼的人也都在找那位姑娘,然而只知道那姑娘艺名叫垂达,剩下一概不知。像是姓甚名谁,年方几何,家住哪里等等这种问题,一律都成了谜。
温瑜韶也不是没见过年轻漂亮的姑娘,按说各式各样的女子从小到大他也看过不少,可是却从没有过砰然动心的感觉。这次在小小的绮罗城居然着了道儿,他管这叫“阴沟里翻船”。
温瑜韶伙同四顺到处打探了一圈,也没问出具体有用的来。他们只好退了客栈的房间,打算前往下一座城。
温瑜韶从马厩里牵出自己的马,叹了一口气,问自己什么叫有缘无分,大抵如此。
四顺很想安慰一句“天涯何处无芳草”,后来他想了想,觉得这颗芳草就凭那模样,恐怕真不是说放下就能放下的。
温瑜韶和四顺牵马刚行至城中大道,不料来了一队官兵开路,听围观百姓说是当朝的四皇子卞吉到此稽查贪官。
堂堂一个皇子,犯得着来这小小绮罗城查什么贪官污吏么?就算是查贪官,也犯不着惊动皇子啊。温瑜韶不敢多想,只盼这皇子快快过去放开大路,他好离开这幽梦之地。
活在离皇都千里之遥的绮罗城,有的人可能一辈子也没见过什么达官显贵的真容,更不用说是当朝皇子了。所以老百姓听闻皇子来了,一窝蜂百窝蜂的都来凑热闹。
尽管城中大道非常宽敞,还是挤满了黑压压的人群,场面比赶集还热闹。温瑜韶和四顺拽着马,被挤得南面一个,北面一个,中间恰好隔着一条被官兵疏通出来的路面。
四顺踮着脚在人群里一跳一跳的,生怕把他家少爷看丢了。
锣鼓声声由远及近,先是两列重甲附身的侍卫打头,手持长枪步伐整齐,接下来是一辆华贵的宝马雕车紧随其后,马车窗户处的锦缎帘子高高卷起,露出两个男子交谈的侧脸。
温瑜韶原本无意去看什么四皇子,怪就怪在无巧不成书。他无意一瞥不要紧,这一眼直叫他目瞪口呆。
车内坐了两个年轻男子,一个已经加冠,头顶金龙东珠;另一个只是布带束发,朴素无常。毫无疑问,看打扮,加冠的男子必是当今皇子卞吉。
那朴素少年也不知道和皇子聊些什么,突然转头看向窗外,目若朗星黛眉如画,他眼里尚有未散尽的笑意,目光偏巧和温瑜韶撞个正着。
时光流转间,温瑜韶惊觉这朴素少年竟和那日的舞女垂达,长了副一模一样的眉眼。这是巧合,还是巧合?
耀目生花,温瑜韶被日光晃了一下眼,再一抬头,那马车已经从他眼前驶过。他想再多看一眼都不行。惊诧之间,仿若再次南柯一梦。
待到人群散尽,四顺好不容易挪回温瑜韶的身边,却发现他家少爷更加魂不守舍了。
“少爷,咱们赶紧走吧,一会出了城,快马加鞭,没准在日落前就能赶到下个城镇呢!这样还可以找个地儿吃上一口热乎饭。”
“吃吃吃,你就知道吃。”温瑜韶扫了一眼四顺,当机立断道:“今天不走了。”温少爷牵着马,又原路折回前几日歇脚的客栈。
“……”四顺瞪大眼睛,真是琢磨不出他家少爷又是闹哪出。他牵着马跟在后边,心里想着反正自己不是那个做主的,少爷说什么,他就做什么。
入夜。
温瑜韶和衣躺在床上,三更刚过,他一个翻身从床上跳了起来。此时他换上一身黑色夜行衣,然后又用一块黑布遮住自己口鼻。
温大少打开窗户轻身一跃,无声无息落在了地面,环顾四下,别说人影,连条狗影都没有。他右手食指隔着黑布蹭了下鼻尖,多少有些做贼心虚的感觉。
夜极黑,连颗星星都没有,四顺抱着被子在自己的房间里睡了个酣畅淋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