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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巧遇“光头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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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瑜韶有些摸不清他爹是怎么想的,按说寻找垂达这种事,不应该交由他来办的。一来他没见过这花,二来这花究竟有没有还不一定,怎么他爹这么多年一直执著于此呢?
垂达花又唤作天金蜀葵,在江湖上口口相传,传言这花包治世间疑难杂症。
听武林中的前辈们口口相传,这花一百年才开一朵,多生于山间之巅的悬崖峭壁,花期仅为一个时辰。如若不趁开花之时将这花采摘下来,等花凋谢的瞬间就会化为扬灰消散于风中,难觅踪影。
更为离谱的是,采摘这花的时候也颇有讲究。有人说这花要吸足人血才会自动落于献血之人的手中,献血之人接到自动落下的垂达,要放于纯金打造的匣子内保存起来,可千秋不腐。可倘若是非献血人碰了这花,这花便会顷刻之间化为乌有。
听闻这花不仅包治百病,而且最让武林中人垂涎的就是吃了这花的人即可内力大增,即使是天生的武学蠢材在食用之后也能变成世外高人,难遇对手。由此可见,这花必是价值连城,谁要是得了此花,谁就得了江湖。
江湖中的习武之人,没有不想得到它的,就连朝堂之上的皇帝老儿也对这花垂涎已久……
垂达的传闻流传多少年已无从考究,这花知名度甚大,甚至连寻常百姓家的黄口小儿都有所听闻,知道垂达是件旷世珍宝。
传言之所以叫传言,里面当然有很多夸张的成分,道听途说是真是假,总没人说的清楚。也正是因为这亦真亦幻的色彩,才让这花变得更为神秘,人人都想得到。
“四顺,你说我爹派我出来找垂达,是什么意思?”温瑜韶自打进了绮罗城,一直眉头紧锁。他和唤作四顺的小厮已经打探了临近两三座城,竟然完全寻觅不到这花的线索。
四顺想了想,答道:“少爷,依我看老爷肯定是想叫您出来历练历练,这花就算找不到,老爷也不会说您什么的。”
“是吗?”温瑜韶总觉得事情不会这么简单。
四顺解释道:“是啊!您想啊,‘垂达’只是传闻中的花,这花究竟长什么样子,又有谁亲眼见过呢?”
温瑜韶一听也觉有理,脑子里正幻想着垂达的样子该是如何模样,就听四顺又道:“少爷,肚里又唱空城计了,咱们找个地方吃饭吧!”这小厮睁着一双亮晶晶的黑豆小眼,眼神儿殷切地看着自家少爷。
温瑜韶一经提醒,顿时也觉出肚饿,但见天色已晚,不宜赶路,于是随便找了一间客栈落脚。
他主仆二人甫一进到店里,店小二立即迎了上来:“二位客官,是打尖还是住店?”
温瑜韶先是要了两个房间,随后又点了两碗面和一些卤菜。
等了一会儿,饭菜便都上了桌,温瑜韶和四顺坐在一处角落里,二人正吃到一半儿,客栈里又进来一伙人。
这伙人虽衣着不俗但言行有失规矩,初进来时就吵吵闹闹,大声吆喝掌柜的来几间上房,并把一袋银钱往柜台上重重一掷。
掌柜的满脸赔笑,不住作揖道:“实在不巧啊各位客官,上房已经没有了,可否委屈几位现在别房休息?待到上房方便腾出之时,再请……”
那掌柜的话还没说完,其中一人便出言打断:“这是什么意思?!我等兄弟有的是钱,偏要住那上房,掌柜的看着办吧。”说完还故意哼哼了一嗓子。
说话之人是个满面虬髯的大汉,这人生的身材粗壮满面横肉。
掌柜的见眼前之人怒目圆睁,一席话说得毫不客气,定是块难踢的铁板,何况他身后还有三五人作伴,一时间真是不知如何应付。
此时店里食客颇多,众人见柜台这边喧嚷不休,便都伸长了脖子看向这边。
瘦小的掌柜满脸涨成了猪肝色,他也不是不愿意多赚钱,只是住在上房的客人大多也都是一些合作已久的常客,平时往来的熟了,实在也是不能得罪。可看着柜台上那满满一袋银钱,他又着实不愿意弃了这桩买卖。
瘦小掌柜抬头抹了把脑门,战战兢兢游说道:“要不,要不今日还请各位客官先委屈在其他房间,等明天小店…… ……”
“你这罗圈话还有完没完!”虬髯大汉扬手就要给这掌柜一巴掌,掌风还未落下,手腕却被截住。
大汉惊怒之余,转头看去,就见一个高大英俊的俊俏公子只用一只手就轻轻松松钳住自己手腕。
温瑜韶道:“这位兄台莫要动怒,我看掌柜的说的倒也是个好办法。”
虬髯大汉挣了两挣,没有挣脱,正要抬腿攻击,却被身旁的一个光头给拦了下来:“谢家兄弟,和气生财。”
虬髯大汉看了看光头,又看了看温瑜韶,尽管面有不甘,但还是退到了一边。
温瑜韶立时就知这伙人中谁才是主心骨,他把目光转向光头,就见对方满面红光,说话声音虽然不大,但是语气中却带着一股和气,俨然和虬髯大汉的做派并不一样。
光头见温瑜韶正在打量自己,脸上突然露出一个和煦的微笑,道:“鄙人长生谷王名扬,大家都叫我‘光头王’。不知这位小兄弟怎么称呼?”他方才站在一边看的十分清楚,眼前少年年纪轻轻,但手上功夫却颇了得。
谢家兄弟的功夫虽称不上出类拔萃,但一招输敌,王名扬还是第一次见到。
温瑜韶没想到对方张口就是自报家门,因他心中对这伙人并无甚么好感,所以张嘴回答的时候特地留了一个心眼儿,于是便道:“免贵姓余,单名一个韶字。”
“原来是余兄弟。”光头王点了点头。
王名扬平时及其崇拜武功高强之人,今天陪他出来的谢家兄弟在江湖上也是有名号的角色,可不想这小小客栈之中,居然能巧遇一个武功高强的后生,实属难得。他见眼前这公子生的面若冠玉,衣着也是十分富贵,心中颇想结交,于是又开口问道:“我看余兄弟身手了得,不知是师承何派?”
温瑜韶刚才既撒了一个谎,为了把谎圆的漂亮一些,也就继续不说实话:“无门无派。”
“哦——”王名扬故意拖了长音,显然是不太相信这个说辞,但他也没有继续追问,只觉眼前这青年人越是不说实话,那就越是个响当当的真高人。也不知道为什么,他看这公子真是越看越顺眼。
光头王身边几人看着王名扬突然就对这小兄弟客气起来,一时半会儿也想不出具体缘由,但为了卖自家老大一个面子,几个人对温瑜韶说话倒也客客气气,并不再故意为难。
要说谢家兄弟刚才那一通闹,实在也不占理。王名扬为了安抚掌柜的,特地多赔了两锭银子给他。
一场暴风雨就这么平淡过去了。
王名扬是个自来熟的主儿,此刻他有心结交温瑜韶,于是自作主张拉着温瑜韶不放。他们一行共五人,并温家主仆合计七人,两拨人马拼了两张方桌,坐到一处。
王名扬心情大好,并排挨坐在温瑜韶左侧,他又叫店内伙计添了许多酒菜上桌,期间觥筹交错,彼此更加熟悉起来。
聊的越多,温瑜韶越觉得王名扬这人倒也通情达理,对方问什么,他便答什么,只是话里具体掺了多少水分他自己也不知道。
素日里他都跟着师父在山庄练功,平时极少出来闯荡,即便偶尔外出一趟,不是跟着父辈就是和师兄弟们一起,基本没有单独行动过。这次身边只带了一个四顺出来,心里也并不十分踏实。
他少年性情初出江湖,眼中见不得随便欺侮别人的人,刚刚也就是想路见不平打个圆场,本已经做好了大打一场的准备,但却没想到根本没能动起手来。
温瑜韶一边吃菜,一边觉得十分不可思议。
他从小就是个有主意的孩子,信眼之所见耳其所闻。如今初入江湖,在附近逛了几天下来,却始终没遇上过穷凶极恶之人。温瑜韶想起临行前长辈口中诸多叮咛,不禁暗自想笑,那些有关人心险恶的说辞,此刻看来,倒也未必。
王名扬几杯酒下肚,已是微醺之态,他一手揽上温瑜韶的肩膀,说道:“余兄弟,一会儿吃完饭我带你去个好地方。”
温瑜韶:“什么好地方?”
“绮罗楼。”
温瑜韶初来绮罗城,并不知道城中还有座绮罗楼。
王名扬见对方一头不明所以的样子,又道:“今晚带你去看垂达!”
“天金蜀葵?!”温瑜韶陡一听见神花的下落,一颗心激动的怦怦乱跳,这可真是应了那句“有福之人不用愁,无福之人愁断肠”了。
王名扬摇摇头:“不不不....错了错了,不是花,是人。”
“人?”温瑜韶一头雾水的看着王名扬。
王名扬喝的面红心热,当即便如竹筒倒豆子一般把垂达的事说了个干净。
他们确实是在说垂达不假,然此垂达非彼垂达,光头王一伙人口中的垂达可并非所指天金蜀葵,而是在说一个舞女。
此舞女名唤垂达,好像是绮罗城绮罗楼新来的一个舞女。
传言此女身形绰约,翩翩佳人,一舞完毕,观舞之人就跟做了一场美/梦似的。因舞姿优美令人神魂颠倒,尽管名字起的这样招风,但看过此女跳舞的人都是赞不绝口。
光头王一行人是慕名而来看人跳舞的,他今天认识了温瑜韶十分高兴,当即便邀请温瑜韶饭后一同前往绮罗楼观舞。
温瑜韶空欢喜一场,之前还真以为光头王这伙人有垂达的线索。否则恁凭四顺怎么阻扰他,他都非要管一管那光头,敢情到头来却是个叫垂达的舞女,真是让人啼笑皆非。不过有关此女舞姿如何,他又确实存着一股好奇之心。毕竟敢起这种艺名的女子,本身就很吸引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