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走水 ...

  •   柳清风这次回来的突然,然而走的也急,明天他就要带着琼花出山。
      琼花的身世白午一次也没问过,柳清风既不说,他从来都不问。
      白午只道琼花这玉一般的女娃也是天降的胆大,跟他一样不怕柳清风的容貌。因有一点点敬佩这小丫头儿,他把这小女娃当做自己的亲妹妹来看待,自然而然地,这二人便就生出一股惺惺相惜的兄妹之情。
      这世上,琼花和小六都是自己的妹妹弟弟,师父虽然总也见不上,但在白午心里始终是最亲近之人。
      白午从没想过去山外生活,山里即便清苦,但知足常乐,他没有什么不满足的。
      临行前一晚,柳清风破例让琼花留在了白午的屋里,小丫头片子也是极亲近这个小午哥哥。她趴在枕头上,叫白午给她讲故事。
      柳清风掩门出去之后,透过薄薄的窗户纸用一只完好的左眼看着屋里两个模糊的剪影,想这两个孩子此次一别,大约是后会无期了。
      白午哪里会讲什么故事,搜肠刮肚一番,把平日里看过的什么山海经里的怪物随便扯了一个出来,他本以为会把小丫头吓到,只想糊弄两句也就算了。哪知琼花倒是不怕,反而兴趣大增,一个怪物不能绝了这小丫头的好兴致,白午只好硬着头皮把妖怪一个挨一个拉出来遛遛。
      他心中总有种根深蒂固的错觉,也从没什么人教他,他就觉得女孩子要是从小就听这怪力乱神的故事,一准离长残也不远了。
      都说女大十八变越变越好看,琼花要是越变越难看可怎么办?白午晃了晃脑袋,差点把自己吓出一身白毛汗来。
      好不容易哄着琼花睡着了,白午起身下地,到书架前上下翻找起来,然而跟故事沾边的书,大约也只有山海经这一类的神话传说。他倒也不是觉得这些书不好,因为他自己也看得津津有味,可若讲过琼花听,白午又说不出是哪里不妥。
      他把拿在手里的山海经放到书架上,心里暗暗思量着等下次去山外的时候,是要采购一些既有趣又适合女孩子看的书了。
      他走回床边坐下,脑子里兀自想了些无关紧要的才躺下睡了,他入鼾质量相当好,沾枕头就着,夜里也从不做噩梦。别说噩梦,这么多年过来,就是连普通的梦都不见得做过几个,十个手指头能数的过来。
      睡到半夜,白午却被一阵刺鼻的浓烟呛醒了,睁开眼睛一看,才发现屋里起火了。他一边咳嗽一边推了推身边的琼花,忙带着琼花一起逃命。
      屋里火舌放肆浓烟滚滚,琼花被呛地咳嗽不止,也顾不上哭闹,看着熊熊大火,心中早已吓的懵了。
      白午不明个中缘由,心里还当这妹妹临危不惧,小小年纪就这么沉着冷静,即使长大长残了,也概是个女中豪杰的主儿,大约不愁长得太丑嫁不出去。
      白午拉着琼花飞也似的逃到屋外,又转身奔回去救柳清风。
      无奈他双脚正要踏进屋门,一根裹着烈火的房梁便倒在白午面前,挡在了去路。他陡然被这突生的变故吓了一个哆嗦,站在原地愣了两秒,才用衣服捂住口鼻,正要不顾性命再次突围,就听“轰隆”一声巨响,房子彻底塌在了眼前,熊熊大火烧的肆意妄为,方兴未艾...
      白午一双眼睛被巨大的火舌映着,红的惨烈,仿佛眼睛一眨,就能流出两行凄惨的血泪。
      柳清风坏掉的那只眼珠,便是在一场大火中丢掉的。
      白午明明知道师父最怕火,却仍旧没有在第一时间将他救了出来,他没想到自己空学一身拳脚功夫,到头来却派不上丝毫用场。
      白午心中第一次领略到什么叫做无能为力,正当浑浑噩噩不知所云之时,身后却传来一声短而急促的喊声:“白午……”
      他回头看去,就见柳清风正倚在一个黑衣人的怀里,而对方完好的那只左眼里正折射出惊慌失措的焦虑来。
      白午大喜过望,一刻不停的跑到柳清风的身边,开心地唤了句“师父”,而后上上下下地查看起自家师父是否受伤。
      柳清风却是没有力气多言,只能摆手示意自己无碍。
      白午一颗七上八下的心终于落回肚里,看了一眼扶着师父的黑衣人,向对方低头拱手道:“多谢”。
      黑衣人闻言,颔首点头。
      ----------------------------------------------------------
      “少爷,少爷!您等等我啊,哎呦!…… 少爷!!哎呦……哎呦…”一个灰衣灰裤的小厮一边追赶着前面的青年公子,一边双脚打岔绊了一跤。
      牵马而走的公子哥背影一顿,停了片刻,嘴里嘟囔了句“真麻烦”,转身快步向灰衣小厮走去。
      “不是说了叫你别跟着我,别跟着我…你就是不听。”说话的青年人露出一脸不耐烦,尽管眉头紧皱,依然不损一表人才。
      “您这真是要要了奴才的贱命了!老爷已经吩咐过,叫小的好生在少爷身边侍候着,要是少爷出了差错,唯小的是问啊!少爷您就行行好,叫奴才跟着您吧!小人我上有……”这碎嘴的小厮牙口利索,见自家少爷开了金口,马上使出浑身解数打算说个九九八十一回的段子,恨不能用话绊住自家少爷的脚。
      青年单眼皮一翻,星目狭长,撂个白眼,眼中尽是无奈。
      温瑜韶心道怎么别人家的小厮都乖巧听话的紧,偏自家这个跟入夏蛐蛐一样聒噪个不停。他那个武林盟主的爹绝对长了一双火眼金睛,这人挑的,一下就能选中这等人间极品。
      “行了行了,若是无碍便跟上来吧!”温少爷拗不过瘫坐在地上的小厮,还是心软了。
      碎嘴小厮听罢,立马生龙活虎的起来现世了。
      温瑜韶也知道他这小厮是装的,但就是做不到撒手不管,他爹是个什么样的人物,他这个做儿子的还能不知道吗?倘若他真叫四顺回了家去,他爹一定要怪罪这小厮办事不利的。
      温少爷抬手扶额,顶着一脑门官司无可奈何的上路了。
      两人一个在马下,一个在马上。一个一直叨叨不停,一个向来沉默以对。但沉默的少爷并不影响碎嘴的奴仆,四顺好像天生话多,不说出来就会憋成内伤似的。
      清晨的阳光洒在主仆二人身上,空中不时传来鸟叫,衬着这江湖看起来都分外安宁。
      两人行至繁华闹市,温瑜韶眼角扫到一家布庄,遂掉头下马,四顺不明就里,拴了马紧随其后。
      温瑜韶才刚踏进布庄,掌柜的就眼前一亮,立马喜笑颜开迎了上去。
      眼前这青年高大挺拔,眉目如画,看年纪也不过二十左右,浑身自带一股青涩冷俊。他一身茶白色锦服镶银宝相花纹底,乌发高高束起头着玉簪,与腰间坠着的流云百福翡翠佩交映成辉,一看就是个出手阔绰的主儿。
      温瑜韶手持佩剑,玉树临风往门口一站:“掌柜的,你这卖不卖现成的衣服?”
      布庄掌柜闻言,眼珠转了几转,旋即满脸堆笑道:“合您尺寸的恐怕没有,要不您先看看我家的布料,小店新进一批上好的江南缎子,公子若喜欢,不出三天,定为您缝制一身精致细活的锦衣。”
      温瑜韶摆摆手,又指指跟在后头的小厮四顺,笑道:“不是我穿,是他。”
      掌柜的:“啊?”
      与他一同脑子发懵的,也还有个不明所以的四顺。

      从布庄出来的时候,碎嘴四顺摇身一变,也颇有点谦谦君子的意味,看来这“佛要金装,人要衣装”的话果然是不假。
      四顺被他家少爷看的浑身不自在,嘴上可还不闲着:“少爷您看您这……这不何体统啊?”
      温瑜韶倒是颇满意的很,他一边笑一边说:“跟着我可以,总之不能穿得太寒酸,以后都着这种锦衣华服吧,至于花销——就从你工钱里扣!”
      四顺方才还因穿了好衣服升起的雀跃心情,瞬间被温瑜韶的最后一句浇了个透心凉。他苦着一张脸,欲哭无泪的喊道:“少爷啊————!”
      温瑜韶勾勾嘴角,露出一口齐整的小白牙:“逗你的!”
      二人又在集市买了一匹马,行装整备妥当,温瑜韶心下十分满意。及至晌午,腹内打鼓,两人找了饭馆吃了些饭,饭后不作停留,快马加鞭的出了城。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