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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南阳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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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阳城自古是交通要塞,和别的地方大不一样,城中热闹繁华不是一般地方可比。
四顺打小儿也是没来过这种地方的,他初进城,立即就被眼前人山人海车水马龙的景象所吸引,好一会儿才侧头对自家少爷说道:“这南阳城可真热闹啊!”
温瑜韶没言语,心想四顺真是个没见过世面的傻小子,才一进城就傻眼了,嘴角就差没倘哈喇子了。
白拾安在旁接口道:“这南阳城有的是好玩的事物,等安顿下来你们可以好好逛逛。”
四顺点头如捣蒜。
说到安顿,温瑜韶牵着马一边走一边看,路边商铺林立,有的是供人打尖住店的客栈,他抬脚进了一家看起来还不错的,进去一问才发现客满。
温大少没放弃,一路沿着城中主路直走,一连问了七八家客栈,出乎他的意料,竟然全都是客满。即便他肯出双倍的价钱,店老板也是爱莫能助,“有钱能使鬼推磨”的招数在这里算是得不到发挥了。
温瑜韶本来想的很简单,他自小有个常识,那就是“有钱走遍天下”,没成想如今在个南阳城,白花花的银子也买不着个落脚的地儿。在他连连碰壁的情况下,温大少从一开始的没把这事当成个事,变成了这事是当务之急的大事。他要是个猴子,可真要急的抓耳挠腮了。
四顺惯是个没主意的,往常花钱的买卖,都是他跟着自家少爷沾光,只要他家少爷把钱袋往外这么一掏,基本没有办不成的事儿。
这次来了南阳城,先不说眼下他这个馋嘴的饥肠辘辘腹中唱戏,现在他看着自家少爷也无计可施,就更没有准心骨儿了。他看了看跟在他后面牵着马的白拾安,想过去问他拿个主意,奈何他好似双脚生根,硬是挪不动半步,他也知道自己胆小,脑里大战三百回合,终究还是留在原地,打算等着吃现成的。
温瑜韶又进了一家客栈,结果可想而知,依然客满。他垂头丧气看着青石板路铺就的地面,几不可闻叹了口气。
“少…少爷,这么多家店都客满,是不是不太正常啊?”四顺凑近温瑜韶。
温瑜韶也早就想到这个问题,抬手揉揉眉心:“按说南阳城再繁华,既没赶上武林盟主换届,又没有江湖帮派在此争斗,不可能连一间房都没有,方才一连问了十余家客栈,结果… …”他顿了又顿,百思不得其解道:“这城又不是沿海之城,没有运输码头,城中寻常百姓也绝不会闲的没事来住客栈。”
白拾安走近愁眉苦脸的主仆二人,开口说道:“我想,大概是城主女儿比武招亲的缘故,就在三天后。”
“什么?比武招亲?”四顺声音高了一度,两眼放光,声音中带着一丝兴奋:“噢,我明白了,一定是城主女儿貌若天仙,引来众多有志侠士跃跃欲试,对不对?”
白拾安:“不错。”
四顺手舞足蹈磨拳擦掌,俨然也想凑凑这个热闹:“真想看看那位姑娘长什么样子啊…”
“听说城主女儿确实貌美如花。”白拾安看了一眼四顺,又看了一眼温瑜韶,接着道:“不过最关键的是,传言谁要是做了城主的女婿,就能得到天金蜀葵的重要线索。”
“ !”四顺一下子张大了嘴。
“你说的是真的吗?”温瑜韶急急问道。
“我都说了是传言了,真假我可不敢保证,不过就算是假的,娶了城主女儿也不吃亏,是不是?再者说,万一要是真的,可就美人线索双丰收,岂不是更好?”白拾安这一番话,说的倒是有理有据。这事不管怎么听,不管谁有幸做了城主的乘龙快婿,都是一桩美事,稳赚不亏。
城中客栈人满为患,不难想象武林中人大多都是像白拾安那么想的,就算没有天金蜀葵的线索,能抱得美人归也是一大幸事。南阳城主声名显赫,做了南阳城主的女婿,也是天大的福气,多少人挤破头也要来争一争这难得的机会。
虽然知道了住不进客栈的来龙去脉,但是眼下时间越走越快,三人因为赶路,到了城中还没有歇上一歇。
“少爷,现在怎么办啊,我们去哪啊?”虽然四顺也很想立刻就去城主府附近围观一下,但是时下还有更要紧的事。
温瑜韶看了一眼白拾安,心想原来这小子早就知道比武招亲,那他还不提前过来准备准备?又何必带着他和四顺呢?多一人知道,就多一个竞争对手。他实在是越来越看不懂这小白脸儿了。
白拾安觉察到温瑜韶的视线,迎头正对上温瑜韶的目光,温大少眼型细长,黑瞳却又大又亮,总一副涉世未深好忽悠的表情,看起来单纯的很。此刻温瑜韶心里想什么,白拾安却能猜到一二。白拾安真是万没料到,武林盟主温重义的儿子,竟然和他爹完全不一样。
白拾安这次确实考虑不周,垂达,也就是天金蜀葵,影响力居然这么大,大到南阳城落脚处千金难求。他想了想,客栈是不能住了,只能另寻他法。温家主仆是他带过来的,总要负责。
“先找个地方吃饭吧,住的问题,我自有办法。”白拾安说完这句,就见四顺睁着那双圆溜溜的大眼感激的看着他,那表情活脱就是一副饿惨了的馋狗。
直到这时,温瑜韶才觉出腹中饥饿,于是没有异议,三人迅速找了一家馆子,解决了当务之急。
吃罢饭,白拾安只说了句“跟着走便是”,随即牵着白马在前面引路。
温家主仆在后面跟着白拾安,从主路转进城中小路,又绕了几个弯儿,七拐八拐终于在一家不起眼的布庄门口停下了。
门口上方悬有一横匾,上面赫然写着“如意布庄”四个大字,这店门脸不大,进去之后店里只有一个约莫十五六岁的少女在看店。她一身水绿色装扮,偏瘦身材,鹅蛋脸型,细眉杏眼,鼻唇小巧,观之可亲。
“宫…”这少女瞧见白拾安给她悄悄使了个眼色,忙道:“恭迎了,白公子,您怎么来了?”
白拾安显然对白公子这个称呼很满意,当即冲这少女点头一笑,问道:“樱知,陈四叔在吗?”
“我爹一上午就出去送货了,估计一会儿就回来了。”
“嗯。”
“怎么,白公子找我爹有事?”名唤樱知的少女问道。
正说着,就见一中年老汉走了进来,他看见白拾安,还没张口,樱知忙上前迎了一下,道:“白公子正找您呢,您就来了。”
“噢噢,白…白公子,快请坐。”陈四叔客客气气把白拾安让到上坐,而后才注意到温家主仆,忙请客人一并落了坐。
他吩咐樱知去沏茶,被白拾安劝住,说不必了。白拾安把无处落脚的事情刚跟陈四叔开了个头,这大叔立刻喜笑颜开,说还以为白公子遇到什么事,布庄楼上那间大屋本来就是给白拾安准备的,可巧白拾安总也没个机会来住。
白拾安自己倒是好办,麻烦的是还带着温家主仆。
陈四叔看看温瑜韶和四顺,觉的四顺那小伙子憨厚亲和,当即表示要是四顺不嫌弃,可同他在布庄后头放布料的杂货间挤上一挤,杂货间地方不小,除了有点乱,睡两个人绝对没问题。
三下五除二,眨眼功夫只剩下温瑜韶不知如何安排,陈四叔顿时泛起难来。
楼上本来有两间房,其中一间小房是樱知的闺房,大间常年无人住,是专门给白拾安准备的,日日都打扫的干干净净,以备不时之需。往常白拾安来了南阳城,概不会来陈四叔家里下榻,这次不同往常,大屋终于有了用武之地。
白拾安看了一眼温瑜韶,跟陈四叔道:“我与温公子交情不浅,他与我同住一室,倒也无妨。”
“宫…公子…白公子,这可使不得啊,您…您…”陈四叔一听就急了,他怎么能让他家宫主和别人挤一屋呢,况且他也不知道温瑜韶那年轻人的底细,总归是不大放心。
“四叔,照我说的办,就这么定了。”
陈四叔听见自家主子发话,心中纵有千般万般不情愿,还是把嘴闭的严严实实,再不敢多提一句异议。
温瑜韶见陈四叔对白拾安很是恭敬,心中颇有疑问。白拾安于他,是越来越神秘。
陈四叔和四顺把三人的行礼和马安置妥当,才发现白拾安招呼没打,早就不见了踪影。
温瑜韶百无聊赖的在布庄里佯装看布,其实是想从樱知的嘴里套点话出来。
“这位姑娘,你们是怎么认识白拾安的啊?”
“这位温公子,同白公子一样,叫我樱知就可以了。”樱知一边核对账本,一边同温瑜韶答话,她手持算盘,上下拨弄算珠,正在算账,账本翻过一页,又道:“白公子是我家的大恩人。”
樱知说完这句,又专心在算盘上修炼起来,好像是帐目有什么不对,她一会儿点头,一会儿摇头,嘴里还喃喃着什么。
温瑜韶见樱知这样,实在不好意思再张口同她讲话,唯恐会打搅了她。
四顺是个好奇心旺盛闲不住的,他大概收拾了一番,终于逮到了自家少爷,非央求着温瑜韶与他去城主府附近晃一晃。温瑜韶耳根子禁不住软磨硬泡,只得和四顺一道出去了。
温家主仆甫一出去,樱知立马合了账本,眼神仿佛找不到焦点似的看着铺子门口,一手托腮,若有所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