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胥返》轩辕罗九

60、逆天改命

　　“小蝶。已经太晚了。针对公仪家的计划早就已经开始了。在我养父背后的那个人，势力太大，无论是我还是阿斐，都无法抗衡的。”
　　我微微一笑：“如何公仪斐的目标和你一致，那就不存在抗衡一说了。”
　　“你的意思是？”
　　“公仪斐知道月盈则缺，急流勇退的道理。奈何家族太大，两个族叔都与他不是一条心。所以么。。。。。。”
　　“他是要毁掉自己的家族么？”
　　“他是要重建公仪家，而你，要做的便是夫唱妇随。”
　　说完我警惕地看了看自己手上系的一串铃当，它们用只有我听到的声音在响。
　　我起身道：“卿姐姐，公仪斐已经往这里来了。我先走了。”
　　她伸手想拉我，却终究缩了回去。
　　我安慰地一笑：“不伤害他，你就不知该如何与他相处了么？”
　　她白皙的脸上似乎红了一下。
　　我替她盖上喜帕，轻声道：“一会待他好一些，再好一些。”
　　然后溜了出去。

　　一身大红喜服的公仪斐唇角含笑地推门进来，我则掩藏在黑暗中，看着他风姿翩翩挑开新嫁娘的红盖头。金光闪闪的凤冠之下，卿酒酒脸色雪白，微微偏着头不知在想什么。烛光突如其来，她抬手挡了挡，似乎是下意识闭上眼睛。公仪斐扑哧一笑，将合卺酒的银杯递到她面前：“虽然我一向爱你的素雅清淡，你也不用为了照顾我的偏好，连成亲也打扮得如此素净。”
　　她怔怔看着眼前的杯子，眼中一瞬的恍惚渐渐清明，半晌，却答非所问地唤出他的名字：“阿斐。”
　　抬起漆黑发亮的眸子：“以后别喝那么多酒，对你身子不好。”
　　公仪斐微笑道：“夫人说的是，过了今晚，我再不喝酒了。”
　　卿酒酒接过银杯，饮了半杯，又交还给他。公仪斐面带笑容，一饮而尽。
　　“阿斐，坐我身边，陪我说说话。”
　　他倚着她坐下，手自然地揽住她的腰。虽是第一次，却轻车熟路好似揽过无数次。
　　见过她跳舞，知道她的腰有多细。如今摸在手中，更觉盈盈一握，不由脱口道：“难怪楚王好细腰。果然令人心折。”

　　她凝视着他，一向清冷的双眸中，如同冰雪消融，化作柔情似水。
　　公仪斐佳人在握，心跳逐渐加快，不知是否喝酒的缘故，满面通红。
　　憋了半晌，说了句：“酒酒，你，真美。”
　　她看到被外界称为陈国双壁的他，居然会在洞房时如同懵懂少年般害羞，不禁有些莞尔。
　　“阿斐，你没来的时候，我一直在想。我在想，这世上不知有多少相互爱慕的男女，却因为种种原因不能在一起。和他们相比，我是幸运的。因为，我有你在身边。”
　　听到怀中的玉人如此情深意重的倾诉，公仪斐幸福得几乎以为自己在梦中。
　　（事实上他的确在梦中。）
　　“酒酒，我这一生最幸运的事，便是在孤竹山道上，捡到了你的镯子。”
　　她甜甜地一笑：“若我告诉你，是我故意丢在你面前的，你可会信？”
　　他眼睛一亮，搂紧她道：“我信。”
　　“若我告诉你，我故意出两万金买下那花魁娘子，就是引起你的注意，你可会信？”
　　“我信。”他一边说着，手开始不老实起来。
　　卿酒酒苍白的脸庞开始泛红：“若我告诉你，知道你在泛舟，所以我才去的湖边，你可会信？”
　　“我信。”他将她搂得更紧，耳边充斥着她喘息的声音。
　　“若我。。。。。。告诉你，嗯，我跳入湖里，让父亲公开招亲，练习青花悬想，都是为了你，你可会信？”
　　“我信，只要是你说的，我都信。”
　　卿酒酒的身子已经瘫软在他怀里，闭上眼睛呻吟道：“既如此，你还等什么？”
　　公仪斐不再说话，而是俯身将她压在身下，很快便满室皆春。

　　我从黑暗中走出，他们让我想起了自己的新婚之夜，让我想起了元逸。
　　月光如练，照亮了我的脸庞。
　　面带微笑，满眼哀伤。
　　一路走出公仪家，我浑身气血涌动，眼前开始纷乱。华胥引的力量不足，我照旧用上了自己的精元。
　　元逸说过，不准我再用自身元气推动华胥返，有什么困难，自有他会设法。
　　两年之内我不该再如此施法，否则元气大伤。
　　但我不在乎，人都没了，还听他的话做甚。
　　小灰在我头顶盘旋，我想对它笑一个，却喷出一口鲜血来。
　　我在昏迷的时候，依旧可以看到各个节点的华胥境，它们不停地消耗我的真元，然后从幻境变成真实。

　　公仪斐和卿酒酒成婚一年，便有了他们第一个孩子。是个女孩儿，生的和卿酒酒一样的美。办满月酒那天，公仪家族几乎所有的重要人物都来道贺。但就在这天，仇家突然来袭，整个府里杀声震天。这一役几乎毁了公仪家，陈侯得知后大怒，勒令彻查凶手，却始终没有定论。公仪斐一家三口幸运逃生，之后公仪斐万念俱灰，辞去所有朝廷任职，满腹心思扑在了重振家族上。在卿酒酒的辅助下，他经商多年，终于富甲一方。公仪家的人虽再没有担任公职，但仍是陈国颇有影响力的家族。七年后，他和卿酒酒已经是三个孩子的父母了。
　　我缓缓睁开双眼，觉得脸上气流涌动。转过头，看见小灰在我身边为我用翅膀扇风。
　　我身子乏力，仍然笑了笑：“谢谢你，小灰。”
　　只有它，一直不离不弃地跟着我，我想以后没有了元逸，我就跟小灰过下去。
　　看了看周围的环境，原来还是在孤竹山中。
　　那五色帘前的翩翩少年，孟宗竹伞下的清丽少女。终究是圆满了。
　　我抬眼了看了看山上，佛桑花环绕的公仪家。
　　再见了，卿姐姐，再见了，公仪斐。
　　再见了，我的爱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