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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入骨相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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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黑风高夜,杀人放火时。
容浔终于潜入了容垣的寝殿,殿门口的烛光将他的影子投在容垣的榻前。
容垣紧闭双眼,依旧昏迷不醒。
那个影子逐渐靠近,手上握着刀,高举过头。
他一刀斩下,郑国的王位将在下一刻易主。
容垣突然睁开眼,然后一个翻身躲过他以为必中的一刀。
他心中一凛,但此时他决不能半途而废,于是反身再挥一刀。
“叮”的一声,容垣竟然拔剑相迎,容浔感觉到一股反震之力传来,不同以往,这股力量竟然由上至下,将他的双脚牢牢地钉在了地上。
容浔终于变色,喝道:“这是定轩辕!你究竟是谁?”
那“容垣”手中宝剑毫不留手,口中笑道:“廷尉大人还真是见多识广,竟识得在下的家传剑法。”
容浔硬架了他九剑,脚下琉璃砖碎了一片,可无论他怎么努力,却难以移动分毫。
殿门口传来容垣的声音:“元公子且住,这是郑国王室的家事,请让孤亲自来了结。”
容浔压力一轻,发现这个元公子已然收剑还鞘,然后从殿门口走进三个人来。
容垣,莺哥,还有一个明媚的红衣少女,秀致的眉,杏子般的眼,额间绘一只展翅的红蝶,未挽的发飘散在夜风中。
元公子走到她的身边,她笑着挽起他的手,两人便不再向前,如看戏般站在殿口。
容浔吸了口气,发现自己的脚又能活动了,才抬眼对容垣道:“王室内战,叔叔之言,正合吾意。只是,为何要带莺哥过来?你大概还不知道她就是我的秘密杀手十三月吧。你不怕她随时会给你一刀么?”
此时此刻,他占尽下风,但是他绝不是个轻易认输的人,叔侄两人的对决,就首先从攻心战开始。
容垣微微一笑:“容浔,你口中的那位十三月,死于两年前,而且是被你亲手所杀。不过,孤这一生对你最满意的事,就是送紫月入宫,让孤得到了这一生最爱的女子。”
容浔的眼神瞬间颓败下来,沉默片刻,忽然哈哈大笑起来,笑声在寝殿里回转,带着一丝凄凉意味。
笑声陡止,容浔看向莺哥:“月娘,如果当年继位的是我的父亲,如果我遇到你时,我从来不曾去过那蛮荒之地。我一定会好好保护你,绝不会将你拱手让人。”
莺哥抚了抚耳畔的秀发,声音冷冽,神情寡淡:“廷尉大人,世间哪有那么多如果?你有千般理由也好,万种借口也罢,我只知道你最终还是那么做了。今夜,夫君本不想带我来,可是我和他说,一定要来。你知道这是为什么吗?”
容浔忽然身子颤了颤,他猜到了答案。
莺哥接着说道:“因为如果他有危险,我可以第一时间保护他。就好像他总是奋不顾身地保护我一样。”
容浔脸色惨白,终于后退了一步,握刀的手也颤抖起来。
容垣缓缓道:“容浔,弃刀吧。孤可以饶你不死。”
容浔抬起头来,眸子里的黑色仿佛在蔓延:“饶我不死?然后再让我回到那个人间地狱去吗?容垣,你知道我有多恨你!我们同岁,又一起长大,外面的人都叫我们容家双杰。本来,应该是我的父亲继位,然后便是我,而你,只能作为王叔来辅佐我。可是为什么,为什么前程似锦的我,却要在风华正茂时被发配到那种鬼地方?而你却可以入主郑王宫?你抢了我的江山不算,你还要抢走我的女人?”
他越说越激动,猛地挥刀向前,直取容垣。
容垣看着满天的刀影,那是皇极刀法,看来容浔为了杀他,颇为下了一番功夫。
莺哥大喊一声,从梦中惊醒。在梦里,容浔将长刀深深刺入了容垣的胸口。
还好只是梦而已,她擦了擦脑门沁出的汗水。由于是突然惊醒,所以脑袋还是昏沉沉的。
各种回忆涌上心头,究竟哪些是梦,哪些是真实,她一时竟不知晓。
好像听谁说自己的妹妹锦雀亡故,如果有一个至亲之人愿意与她换命便可救回她。
自己便去找了一位秘术师,好像叫君拂的。
可是后来不知出了什么故障,最终却没有能够换回锦雀的命来。
等等,我现在在哪里?这里,好像是郑国的王宫,昭宁西殿。
难道,难道是容浔将我安置在了这里么?
可是,可是夫君呢?他们都说你死了,我却不信。
外头一阵脚步声传来,还有宫女们请安的声音:“大王福寿安康。”
门帘掀起,容垣大步走了进来,看她刚睡醒的样子,摇头道:“昨天让你别喝那么多,就是不听孤的话。你看,闷头躺了一天,如今头很疼吧。”
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阿蝶他们要走,所以陪他们喝了些。夫君莫要怪我。而且,而且么,我又口渴了。”
他分明看道她眼中的戏谑,不过还是为她倒了杯水。
她握着茶杯,眼珠一转道:“此刻又不想喝了。”
“夫人想要什么?”
她狡黠地一笑:“我,想吃雪梨,而且,我要吃削了皮的。”
雪梨在他手里一转,也不见他掌中小刀如何动作,那梨皮便一圈圈地落下,优雅熟练得如同每晚他脱去她的衣衫。
她娇笑道:“算你啦,每次都那么哄我。”
“还是那句话,能看到你的笑容,孤赚到了。”
他递给她梨时,袖口处掉出一件物什来。她随手拿起,却是一枚骰子。
她面上浮起一丝嫣红,默默看他半天,又将骰子递回给他:“喏,这个,给你。”
他看她一眼,举起骰子在灯下细细端详:“玲珑骰子安红豆……”良久,收起骰子,一贯冷淡的眉眼睛含笑意:“你送我骰子做什么?”
她抬头狠狠瞪他一眼:“你不知道?”
他从容摇头:“我不知道。”
她扑上去握住他的脸,鼻尖抵着鼻尖:“你不知道?”
他握住她的手,抬头看她:“还没人敢对我这样,这可是欺君!”
她偏头笑着看他,颊边泛起红云,像千万朵凋零的春花重回枝头:“又要惩戒我么,罢了,今晚,你对我做什么都可以,以后的每晚,都可以。。。。。。”
他没说话,静静地看着她。
她滑下去伏在他膝头,安心似的叹息:“夫君,我想为你生个孩子,哦,生好多孩子。”
玲珑骰子安红豆,相思红豆,入骨相思君知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