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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豪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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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竟是习武之人,虽是伤筋动骨,却好得比旁人快上很多。
有了上次受伤的教训,她一时再无借口出宫,虽然心中存了去意,却看似机会渺茫。
她心中愈发烦闷,若再和容垣这般相处下去,怕是一颗心再也收不回来,只能牢牢地拴在他的身上了。
若他是第二个容浔,她还能再次承受那种撕心裂肺般的苦楚吗?
出不得宫,她只好整日陪着容覃。
这一日她们正在踢毽子,容覃掌握不住要领,踢上三四个便落了地。
她不禁嘟起小嘴,拉着莺哥撒娇道:“月娘教我嘛。”
容垣曾让容覃改叫莺哥“娘亲”。莺哥却不许,她再喜欢容覃,也不可能离开时带着她。
娘亲二字责任太重,她实在做不起。
“以后,你就叫我月娘吧。”她当着容垣的面嘱咐容覃。
容垣当时面色平静无波,却连着三夜都宿在昭宁殿。
莺哥纵是习武之人,也着实感到吃不消。可此事她不能松口,也不愿松口。
“月娘。”小公主的呼唤把她从回忆中拉回。
她用手托着毽子,笑着对容覃道:“月娘也踢不好,曦和别失望才好。”
“不会的,在覃儿心里,月娘是世上最厉害的人。”
她笑笑,想起那个人。我哪里是最厉害的人,在他面前,我处处受制,偏偏还逃不出他的手掌心,这可真叫无可奈何了。
虽然进了廷尉府后,便再没有踢过,不过小时候的基本功毕竟在在,加上伸手矫健,这一下子便踢了一百多个,还换着各种花式,看得小公主和一众宫女无不瞠目结舌,手掌都快拍烂了。
莺哥一个双飞,将毽子高高踢起,怎料一阵风吹过,毽子不偏不倚地落在一旁的一棵槐树上。
众人自是一阵惋惜的惊呼。
一个丫头招呼其他人道:“快些搬梯子来,赶紧为夫人把毽子取下来。”
莺哥紫衣翻飞,眼神落寞。忽然道:“不必了。”说完转身走进屋里
那丫头傻乎乎地问道:“夫人,那这个毽子。。。。。。?”
莺哥的声音显得那般遥远:“扔了,不喜欢我的东西,我也不喜欢它。”
容垣就在此时踏进了昭宁殿,她却没有看见。
夜里容垣临幸昭宁殿,目光停驻在她紫色笼裙下那截曾受过伤的小腿上,良久:“受伤也又三月了,是不是有些闷,明日,孤陪你出去走走。”
她诧异,却没有表现出来,只低头应了句:“是。”
第二日容垣见着她时,饶是对她的美貌早就熟悉于胸的他都不禁惊艳万分。
其实她今日并不十分修饰,头发用根紫色的袋子束在脑后,一身轻装,外头用鹅黄色的风衣罩着,偏生将脖项颈肩处露出少许,分外惹人遐思。
她毕竟双十年华,虽只着淡妆,但胜在清水出芙蓉,娇嫩的如同刚刚盛放的牡丹一般。
他点了点头道:“夫人今日格外娇艳。”
莺哥微微低头道:“大王过奖了。”
待莺哥说到碧芙楼,新良博客,我才想起那日和元逸的确听那博客说起过几年前那场一掷三十万的豪赌,原来竟是容垣莺哥夫妇。
所以我不禁问她,为何容垣都明着放她走了,她却留下了?
莺哥想了想道:“当时我就站在二楼,看着他与那人对弈,心中半分去意也无。”
“姐姐是何时改变想法的?”
“说实话,出宫时,我是打定了走的主意。直到,直到新良博客提出,让他压上我做赌注。我记得那时他对新良博客说:‘拿所爱之人冒这样的险,未免儿戏。’”
我欣然点头道:“我猜也是。这容垣果然与容浔不同,不肯用姐姐当物品送人。”
“他是拿真情在赌,赌我会不会被感动。”
“他赌赢了,对么?”
“我若走,却不是我赢了。是我们两个都输了。所以,他一定会赢的。”
“容垣一介君王,不以权势强留,却以真情感动姐姐。好生难得。”
她在二楼看他时,便起了捉弄他之心。这类心思,天下女子只会为了心上人才肯用上。
她已然决定留下,却想看看容垣失去她的反应。
待看见他推棋认输,怅然若失时,她却偷偷地笑了好一会。
平日里被他欺负狠了,唯有此刻才算扳回一城。
她自是高兴,且从这一刻起,容浔带给她的伤害,当时觉得是痛不欲生的经历,在她心中已然淡得一丝痕迹也无。
昨日种种,譬若昨日死,今日种种,譬若今日生。
都是些不相干的人,不相干的事罢了。
她跟着他走出碧芙楼,然后又走了三条大街。他表面没什么异常,偏生察觉不到她。路边有个卖糖葫芦的,他忽然停下,金铢已经掏出来了,却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又收了回去:“不买了。”
那卖糖葫芦的不免有些不甘,指着莺哥道:“可是,夫人看上去很喜欢。这位大爷不如买一串吧。”
他身子一震,听见她柔柔的笑声:“说的是呢,为什么不买了?我想吃。”
容垣身子一僵,保持着把钱往袖子里揣的姿势半天没反应。
她离他还不到五步,一回头就能看到的距离,他却迟迟没有回头。像蓦然从繁华街市劈出来这一方天地,来往行人皆是背景,时光都悄然停止。还是卖糖葫芦的小哥率先打破难言静寂,看看莺哥又看看容垣:“大爷您是要啊还是不要啊?”莺哥上前两步挑了串最大的:“要,怎么不要。”小哥挠挠头:“那是谁付钱啊?”漆黑的眸子漾起一层涟漪,波光粼粼看向一旁的容垣:“愣着做什么,付钱啊。”她眼中有万般光彩,像她十五六岁最好的年华,手中还未沾上人命,本就是顶尖的美人胚子,特别是那双眼睛,一颦一笑都是风情。
小哥得了钱,又转去别的地方。北风渐起,容垣终于回过头,没什么表情的英俊的脸,抬手帮她拢起耳旁两丝乱发,动作一丝不苟,半点失态都无:“去哪儿了?”
莺哥眼里噙着笑:“人太多,懒得挤进去,就在楼上看。为什么半途认输,输那么多钱,还不如赏给我。”
容垣耳根处泛出一丝红意,却仍绷着脸:“不想赌就不赌了,倒是你,要那么多钱是要做什么,宫里的月钱不够用么?”
她看他一眼,往右旁无人的巷子里走去,语声里带了难得的恼意:“原来陛下也知道今日所输是个大数目,寻常人家里,丈夫输了钱,妻子唠叨两句再平常不过,”回头瞪他一眼:“何况你还输了那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