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胥返》轩辕罗九

30、倾心

　　之后自然是一切顺利，卫队赶到，容覃安然无恙。似乎唯一受伤的人便是莺哥。
　　所造成的结果便是，她被容垣亲自抱回了昭宁殿。
　　太医们一番诊治后，终于离开了。她长舒一口气，推开被子便想下床。
　　旋即被容垣按着了。
　　“夫人，你腿上有伤，需要静养。”
　　她嘟起嘴道：“我，我口渴，想喝水不成么？”
　　容垣起身道：“这等小事，孤来做便好。”
　　随后他倒了杯水递到她手里。
　　她握着茶杯，眼珠一转道：“此刻又不想喝了。”
　　“夫人想要什么？”
　　她狡黠地一笑：“我，想吃雪梨，而且，我要吃削了皮的。”
　　雪梨在他手里一转，也不见他掌中小刀如何动作，那梨皮便一圈圈地落下，优雅熟练得如同每晚他脱去她的衣衫。
　　接过梨来，她忽然咯咯笑了起来，指着他道：“堂堂一国之君，怎也做得为人削梨之事？”
　　他安之若素道：“削个梨便能让夫人开怀，此事是孤赚着了。”
　　她又好气又好笑，瞪了他一眼道：“我还要吃苹果！要吃凤梨！要吃。。。。。。”
　　若是蚩尤九泉之下，知道自己的皇极刀成为一门切削水果的技术，恐怕会气活了过来。
　　终于，莺哥缓缓放下半片蜜瓜，红着脸道：“我，吃不下了。”
　　她躺着休息，他却拿了本书坐在床边翻看。天色渐暗，他却毫无去意。
　　她终于忍不住道：“大王，太晚了。您可以。。。。。。”
　　容垣接过话来：“是啊，太晚了，我们可以歇息了。”
　　莺哥讶然道：“大王，臣妾的腿。。。。。。”
　　他再次截断：“你的腿需要有人照顾，孤不放心别人。”
　　她知道此事已成定局，索性不在言语，闷头装睡。
　　他躺坐在她身边接着看书，她故意向里翻了翻身。
　　却见凝神看书的容垣一边翻页一边抬起眼睑，待目光重落回书上时，嗓音已淡淡然响起来：“睡过来些。”
　　闭目的莺哥轻轻翻了个身，被子微隆，看似缩短了彼此距离，实际不过换个睡姿。
　　半晌，容垣从书卷中抬头，蹙眉端详一阵，低头继续翻页：“我怕冷，再睡过来些。”这一次她没有再动，假意睡熟不理他。但事实证明都已经躺到了一张床上，装不装睡其实都一样。果然灭灯就寝时，侧身而卧的莺哥被容垣一把捞进怀中。她在他胸前微微挣了挣，容垣清冷嗓音沉沉道：“怎么这样不听话，都说了我怕冷。”她淡淡地她：“让人去拿个汤婆。”半晌，听到冷如细雪的两个字，明明是在调笑，却严肃得像是下一道禁令：“偏不。”
　　被褥里传来摩擦的声音，过了会，她的声音终于不那么淡定：“大王若真是怜惜臣妾的腿，今晚能放过臣妾么？”
　　容垣不置可否道：“一会，就一会。”
　　他最熟悉她的身体不过，不到片刻，她便忍不住呻吟喘息起来：“这是一会吗？嗯。。。。。。大王请停手。。。。。。啊。。。。。。”
　　他还是那句：“一会，一会就好。”
　　她喘得厉害，半晌才能用甜得发腻的声音勉力说道：“看来今晚。。。。。是逃不过了。。。。。。嗯。。。。。。只求大王待会轻一点。。。。。。别碰臣妾的伤腿。”
　　他反而讶然道：“夫人说哪里话？孤只是有些冷，借夫人身子取暖而已。”
　　她恨恨道：“这般弄人家，却还说是取暖，大王原是个坏人。”
　　他不动神色道：“夫人休要错怪孤。”作恶的手却不曾停下。
　　她抵挡不住，隐隐带着哭腔道：“我快被你弄死了，还不肯要我么？”
　　他依旧淡淡道：“知道错哪了吗？”
　　“不就是让大王为臣妾削水果么？何至于此？”
　　容垣“哼”了一声：“为你削水果，是孤乐意。孤生气的不是这个。而是你睡得离孤那么远，喊你也不过来。”
　　他忽然加大了力度，莺哥眼神迷离，发丝散乱，再也控制不住气息，高声尖叫了起来，在夜深人静的寝殿里尤为响亮。
　　“大王轻些个，臣妾错了，饶了臣妾吧。。。。。。啊。。。。。。”
　　“以后可还敢么？”
　　“再。。。。。。再不敢了。求大王给我，嗯。。。。。。”
　　又是半宿过去。
　　她梨花带雨地靠在他身上，纤纤玉手在他胸口写字，一笔一划甚是用力。
　　字很简单，就俩。写了很多遍：坏人，坏人，坏人。。。。。。
　　容垣带着胜利者的微笑看着她道：“怎么，还不服？”
　　小手又如同受惊般缩了回去。
　　半晌，她才幽幽道：“你都不问人家为什么，就大肆惩罚，人家心里委屈，也不成么？”
　　“哦，你倒说说，有何冤情？”
　　“谁让你一直在看书，也不理人家。难道那本破书比人家还好看么？”
　　容垣怔住，仔细回想，当时情形好像的确如此。
　　“人家已经伤了腿，没有得到大王的安慰，却还要无端受惩戒。大王难道不是坏人么？”
　　她越说越委屈，比之白天在灵山哭得不知为何，如今却真的伤心落泪。
　　这样的泪水，是属于两个有情人的，这点他们都朦胧地感觉到了。
　　容垣心中怜意大起，搂住莺哥，以吻封唇。
　　她象征性地挣扎了两下，便反手楼紧他，热烈地反应起来。
　　那一刻天地间似是没了九州，没了郑国，没了王宫，没了其他不相干的人。
　　只有紧紧相拥的这对男女眼中的彼此。
　　一个风姿绝世。
　　一个秀美艳丽。
　　孤清长夜，最终定格在了那一室的红烛微光。
　　欲说还休，欲走还留。
　　莺哥放下手做了一半的刺绣，叹了一声。
　　容垣如何待她，她非是木头人，岂有不知的。
　　可那又如何？天下男子多薄幸，女子信错一次，便是万劫不复。
　　可她已然错了一次。
　　握刀的手，能做好刺绣么？他若知道我曾是个杀手，还能如此待我么？
　　想是不会，毕竟他，爱的是小鸟依人般的锦雀。
　　如果不走，终有一天会面临谎言被揭穿。
　　如果走，那深入骨髓的欢愉和爱恋又如何割舍？
　　怎一个难字了得？
　　罢了，就当做了场梦。梦虽美，总有醒的一天。
　　等腿伤好了，再寻机会跑走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