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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再遇容浔 ...

  •   容垣耳根处红意更盛,脸也绷得更加冷:“那你是想我赢了把那人的妻子领回宫中与你姐妹相称?”
      他今日如同过年得了许多压岁钱的孩童,狂喜得有些个茫然,却还要强装镇定,只可惜话都不会说了。
      莺哥神色果然冷下去,淡淡地:“陛下若有这个意思,便是她的福分……”话未毕却被容垣逼到墙角。有日光洒下来,被风吹得破碎,他皱眉抬起她的头:“那你呢,到我身边来,你可觉得是福分?”
      她看着他,似想在眼角牵出一个笑,像她时常做的那样,一半真心一半假意,无懈可击。他的唇却及时吻上她欲笑的双眼:“你可知道,君王之爱是什么?”
      她没半分犹豫:“雨露均撒,泽陂苍生。”
      他放开她双眼,看着她强作镇定却不能不嫣红的双颊,手抚上她鬓发:“我和他们不一样。”
      他恢复得倒快,她的上风转眼被他摧枯拉朽。心跳陡然加速起来,抬眼凝视着他英俊的脸庞,容垣,你会是我的良人么?
      在我看来,两个已经结婚多时且颠鸾倒凤无数次的男女,在表达感情上却你遮我掩,你躲我藏本来可笑,不过容垣对莺哥的街头表白,却着实让我感动。
      我在山上时闲来看书,知道君王之爱就该是雨露均撒,泽陂苍生。政治婚姻,本就是国君和权臣间的博弈和妥协。容垣无疑是个好君王,在任期间,国泰民安,风头直逼隐隐有第一诸侯气象的陈君苏珩。这样的政治强者,却能对着莺哥说:我和他们不一样。
      我听莺哥说起这段,心中对容垣还有些怀疑。今九州王室衰落,四方诸侯,那个不以争霸天下为己任?这容垣年纪尚轻,郑国又是面貌一新的格局,他怎会以一个女子为全部而放弃天下?
      但是之后我所看到的,令我明白,对于容垣来说,那个紫衣飘飘,目下无尘的女子,便是他的全部了。
      莺哥说到这里,沉默了很久。我知道,她在回忆那段美丽的过往。我不忍打断她,况且我出来也很久了,怕元逸担心,所以便向她告辞了。
      早早地起来,给小灰喂食。外头忽然传来打斗的声音。于是顾不得这球的死活,快步抢上甲板。数名黑衣蒙面的暗杀者,来势汹汹,泠泠剑光直逼甲板上一身紫衣的高挑女子。
      莺哥?
      几道目光从二楼的围栏处射向她,我抬头看去,却是老熟人君拂,苏誉,还有一个现实中不熟,梦里头却见过多次的“熟人”,容浔。
      我见过莺哥杀人,不只一次。却是第一次看她以长刀杀人。狭长刀影在空中利落收放,站姿都无甚改变,却都是一刀毙命,那是在她梦中,容垣曾使过的招式。刀柄镶嵌的蓝色玉石在水浪绽出的白花中发出莹润绿光,衬着黑衣人脖颈间喷出的鲜血,显出妖异之美。而莺哥一身紫衣从容立在船头,面纱随风而舞,露出她倾国倾城的一侧俏脸。手中长刀刀尖点地,杀了六个人,锋利刀刃上却只一道淡淡血痕。可看出着实是把好刀。
      遍地血腥,她全身上下未染一滴血渍。这样干净利落的杀人手法,是只属于十三月的皇极刀。
      打到这个地步,双方都在观望,可怜楼下瑟瑟发抖的船客。风中送来几丝凉雨,天地都静寂。无边无际的悄然里,突然响起莺哥一声冷笑:“外子教导在下杀人也是门艺术,要追求利落之美,今次你们主上派这许多人来杀区区一个弱女子,恕在下也不与各位切磋什么杀人之美了。”酒杯啪一声脆响,我抬头一望,看到容浔仍保持着握住酒杯的姿势,手中却空无一物,木地板上一滩青瓷碎片,他目光紧随船舷上持刀与数名黑衣人对峙的莺哥,冷淡面容上神色震惊。他终于认出了他曾经丢弃的刀。
      莺哥已凌空跃起,凌厉刀影划破飞溅的水花,身姿翩然如同春山里一只破茧的紫蝶。我却知道她身上还带着伤,就君拂的治疗水平,实在不能让人放心。正准备上去帮忙,却被人一把拽住,回头看去,却是元逸。他的肩头站着小灰,一脸不满地看着我,似乎在责怪我没有喂饱它就忽然跑的没影了。元逸指了指楼上,容浔和身边几个便衣侍卫跃下阁楼加入了战我注意看莺哥,即便眼见着容浔加入战局,砍向黑衣人的刀锋也未停顿半分。她是个合格的杀手。
      当最后一个黑衣人于水花四溅中毙命于莺哥刀下,容浔手中的长剑却反手一扬,挑向她的面纱,隔着半臂距离,本无可能失手,她却轻巧一个旋身,立在船沿之上,面纱后面仍看不清面目,但想象应是一瞬不瞬正打量眼前男人。江风浩浩,将她周身轻纱吹得飘起来,宛如日暮之时天边扯出一副紫色烟霞。她手中长刀就搁在他颈边,他走近一步,刀锋沿着脖颈擦出一道绯色血痕。岚岚雾雨中,翩翩贵公子微微皱眉,叹息似地唤她:“是你么,月娘。”她手中长刀倏地收回,没有回应,转身扑通一声便跳进浑浊江水。他伸出手想去握住她,却只握到半幅轻纱。又是扑通一声,一旁的侍卫突然反应过来:“快救爷,爷不会水。”
      容浔也是一代枭雄,如今却为了一个女子落水,以至于被救上来时仍昏迷不醒。
      君拂和苏誉又一路跟着莺哥追了下去。我却给元逸打了个眼色,转而跟着送容浔就医的那些侍卫们。
      半日后,容浔躺在上好的客栈房间中,门外自然是有侍卫严密把守。
      不过这程度还难不倒我。不一刻,我便轻松地翻上了屋顶。
      元逸在一旁打着手语问我要做什么?
      做什么?君拂曾经对莺哥做过的事,我要对郑国新国君也做一遍。
      趁他身子虚弱需要卧床休息,我要进入他的梦境。
      拉着元逸的手,我运起鲛珠之法力。不一刻,耳畔传来人声鼎沸和喜乐锣鼓。
      眼前景物也逐渐清晰。
      厅堂高阔,处处结了大红喜字,容浔一身喜服,修眉凤目,芝兰玉树般侍立于高位之侧,恭敬地等待着。朝臣亦跪于厅道两旁侯着,没过多久,容垣一身宝蓝朝服,携着莺哥的手缓缓而来,目光在容浔脸上顿了顿,便扶着莺哥坐上空待已久的尊位,落座时淡淡地:“成婚后也让十三月常入宫陪锦雀说说话,她一个人在宫里,难免发闷。”
      我这才明白,这原来是容浔和锦雀的婚礼,难怪不但请了容垣,还一并请了莺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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