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胥返》轩辕罗九

11、紫薇枪

　　四月芳菲尽，天上一轮皎洁的明月。宋凝拖着曳地长裙，绕过花廊，穿过九曲桥，来到湖心亭处。亭外一片长方空地，用石板铺砌，周遭一圈铁链子穿着石柱子。天上湖心两处月亮，照着此地透亮犹如白昼。这是沈巍的设计，此时他正端着酒杯，朝着宋凝笑道：“夫人何来迟焉？”
　　宋凝拾阶而上，嫣然道：“夫君明日便要出征，阿凝想送夫君一件礼物。”
　　说完自怀里拿出个扁平的碎花包裹，当着沈巍一层层地掀开，最后露出一方青松石做的护心镜来。
　　“这镜子比寻常护心镜坚固许多，前前后后救了我不少次性命，终归我不再上战场，烦请你带着它再到战场上见识见识。”
　　沈巍接了过来，护心镜在月色下熠熠生辉，好似痴情女子那晶莹的心。
　　“阿凝，我戴着它，就好比有你在身边，什么都不会怕了。”
　　“夫君，阿凝会在家中为你祈福，夫君定会大获全胜，平安归来。”
　　“阿凝，我有一个小小的要求，可否答应我？”
　　“休说一个，便是十个百个，阿凝也答应。”
　　沈巍起身，自亭后取来一根长长的包裹，解开绳套，露出里面的物什。
　　宋凝见了，满面欣喜：“这是，这是我的紫薇抢。”
　　沈巍托着枪送到她面前：“今夜，请夫人为本将军舞枪壮行。”
　　宋凝接过紫薇，仰起头问他：“何时拿来的？”
　　“快完工时，我给大舅子写了封信，托他派人把枪送来。”
　　“夫君如此用心，阿凝今晚不舞都不成了。”
　　“那是自然。”
　　“只是。。。。。。”
　　“只是什么？”
　　她指了指自己的裙子，修长而束身，走起莲步来自然摇曳生姿，但要说到舞枪，却是迈不开步子。
　　沈巍微笑道：“这又有何难？”蹲下身子，双手齐扬。
　　宋凝不能置信地看着堂堂镇远将军竟然在。。。。。。在撕裙子？
　　等她反应过来，裙子已经层层裂开，犹如盛放的花瓣，一双修长雪白的腿却是若隐若现。
　　她又羞又恼，忍不住拿拳头捶他：“恶人，死性不改，就知道撕我的衣服。”
　　沈巍边躲边道：“方才还说十件百件也答应，如今不过破了条裙子，怎么就翻脸了？”
　　“你个色狼还说？这条裙子我特意买了穿给你看的，瞧你干的好事？唉哟。”
　　她收回拳头，疼得蹙起了眉头。
　　沈巍摸了摸胸口道：“看来真的比寻常护心镜牢固许多呢，连宋将军都吃了亏。”
　　他握住她的手，往她手上吹气。她怔怔地看着，思绪回到多年以前。
　　她在军营里和大哥持刀对练，终于因为力小而脱手，虎口一阵疼痛，低头一看，依然震裂出血。
　　宋衍握着她的手，内疚道：“对不起，我太用力了。”
　　宋凝笑了笑道：“正是如此苦练才好，战场上的敌人可不会跟我说对不起。”
　　宋衍看着自己的妹妹，摇头道：“我宁愿你和其他女孩子一样，在家里相夫教子。”然后开始往宋凝的手上吹气。
　　宋凝抽回手道：“大哥忒的小孩子气，这样有什么作用呢？”
　　眼前的人变回了沈巍，他边吹边问：“好些了么？还疼么？”
　　宋凝含着泪微笑道：“果然不疼了。”
　　宋凝转过身，将紫薇握在手中。“夫君，阿凝已不能再上阵厮杀，所以今后，紫薇枪只为夫君而舞。”
　　夜色已深，月光却更晶莹皎洁。宋凝长发纷飞，执枪于手，卓立于亭前。
　　沈巍手握酒杯，遥遥一敬。
　　宋凝嫣然一笑，瞬间展开枪势，深邃的湖面之上，只见一绝色女子，进退决然，遍体飘雪，星光点点，衣袂翻飞。看得沈巍意醉神迷，不能自己。
　　六十四路凝雪枪舞罢，亭中响起掌声。宋凝害羞地一笑，如穿花蝴蝶般飞回到沈巍身边：“夫君，阿凝舞得可好？”
　　沈巍笑道：“枪好，腿更好。”
　　宋凝大窘，方才舞枪，动作幅度自然不小，这破碎的裙子，却是无法遮住无限春光了。
　　沈巍搂过她来，柔声道：“今晚，我想要你。”宋凝满面红霞，用轻不可闻的声音“恩”了一声。
　　沈巍大喜，亲了她脸颊一下，然后连人带枪一起抱走，往两人的居所大步而去。
　　坐在床沿，她将脸埋在他宽阔的胸膛上，呢喃道：“ 夫君，我把阿凝交给你，好好地交给你，请一定要珍重啊。 ”
　　沈巍亲着她，每分每寸：“阿凝，你不知道我爱了你多久，等了你多久。天可怜见，今日终叫我遂了心愿。”
　　“对不起，夫君。让你等了那么久。要了阿凝吧，让她真正成为你的女人。。。。。。啊。。。。。。”
　　一整晚，屋子里都是男子的喘息和女子的呻吟，红烛烧到了尽头，空气也仿佛又甜又腻起来。
　　沈巍一去数月，鸿雁传书却不曾间断。宋凝自是想极了他，一封信能看上一整天。偶尔有几日没有收到，便会茶饭不思，郁郁寡欢。后又收到沈巍的致歉信，说是因为军情紧急，生死攸关，所幸终于打了大胜仗，不日即将班师。她顿时眉开眼笑起来，走起路来都会带着蹦跳。
　　她看着镜子中神采飞扬的自己，笑着对镜子道：“宋凝啊宋凝，你也有今天。为了个男子疯疯癫癫的。”
　　忽沉静了下来，柔声道：“这样，又有什么不好呢？”
　　这一日她正在房里看书，外头人报：“大公子来了。”
　　她没有反应过来：“哪个大公子？”
　　“回夫人，是抚远将军沈大公子，将军大人的兄长。”
　　沈岸？
　　她先是想推脱不见，但转念一想，见便见了，有什么可怕呢？
　　会客厅里，沈岸来回踱步，正有些不耐，忽听到脚步声传来，回头看去，一紫衣美女款款而来，不是宋凝又是谁？
　　他面上一喜，迎上前道：“宋凝，你来了。”
　　宋凝行了礼，口中称呼：“大伯好。”
　　听到这个称呼，沈岸的脸色有些发白，不过还是勉强笑了笑道：“宋凝，先坐下。我有很重要的事情告诉你。”
　　宋凝闻言道：“大伯有何事情？若是为了那块玉佩，恐怕弟妹难以从命。”
　　沈岸顿觉尴尬，只道：“当然不是这事，宋凝，我们能坐下说么？”
　　两人各自坐下，沈岸凝视宋凝片刻，才缓缓道：“我已知道当日救我的是你。”
　　宋凝神色不变，淡淡道：“之前大伯还说我一派胡言乱语，栽赃嫁祸你的柳姑娘。为何不过数月，便改了说辞？”
　　沈岸面上一红：“宋凝，当初是我不好，是我眼睛不便，弄错了救命的恩人。上次与你相见后，我便派人前去调查，终于知道我竟是被柳萋萋给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