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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久别重逢,是新的相遇 ...

  •   小型的音乐厅内,钢琴音符缓缓流出,哀婉忧伤。随后,悠扬的大提琴相伴而入,如泣如诉。
      我闭上眼睛,全身心地沉醉在了这首舒伯特的《a小调阿佩乔尼奏鸣曲》的世界里,仿佛看到了两个相爱的情侣在互诉衷肠,时而窃窃,时而热烈。最后,一个尾声缓缓地流出,仿佛落入凡间又翩然消逝的精灵。
      在我身边睡了香甜一觉的沉晓筱被一阵掌声雷动给吵醒,她打了个哈欠,伸出一个懒腰,用手肘推了推我:“林琅,走啦。”
      我睁开眼睛,低头擦了擦眼角的泪水,闷声点了点头。
      沉晓筱见状,忍不住笑话我:“你说你平时笑点高泪点也高,怎么一听这些催眠曲就莫名其妙能哭出来?我真服你。”
      我拿起包随着人流走动,边与她说道:“你不觉得最后那首舒伯特的曲子特别伤感吗。仿佛两个深爱的人不舍分离时的场景。”
      沉晓筱娇俏一笑,打趣道:“林琅,你这恋爱经验值为零的人,到底是从哪里琢磨出这种感慨的?”
      我淡淡一笑,收藏起眼底的一抹深意。其实,我也不太懂那些音乐中关于爱情的情绪为何能惹出我这么多莫名其妙的锥心之痛,仿佛就像我真的经历过刻骨铭心的爱而不得一般。
      我反驳沉晓筱:“我可是专业的钢琴系学生,这点音乐的敏感度还是有的。而且张爱玲说过,一切的音乐都是悲哀的,所以能感受出音乐里的哀伤来,也是一种能力。”
      沉晓筱嘻嘻一笑:“你们这些文绉绉的能力呢我不懂,但我的能力,就是美美的睡上一觉。”
      本来今天这场音乐会是沉时陪我一起来,谁知他临时有事,便嘱咐沉晓筱陪我。我忍不住感慨:“要是沉时能听到这场音乐会就好了,他肯定也会喜欢最后那首舒伯特的奏鸣曲。
      沉晓筱挽住我的手,凑近我耳边轻声调侃:“我哥没来,你很失望对不对?”
      我看着她:“比起跟你一起听音乐会,确实是有点失望。”
      沉晓筱虚拧了我一把,而后又笑道:“林琅,你说实话,你是不是喜欢我哥,是不是想嫁到我们家来给我做嫂子?”
      我嘿嘿一笑,望着她:“晓筱,你可捋清楚了,若是我成了你嫂子,你可就是我妹妹了。而林晞又是我哥哥,这关系可就复杂了。”
      沉晓筱思考了一瞬,立马反悔:“那算了,还是我嫁过去成为你嫂嫂更好一些。”
      我忍不住戳穿她:“晓筱,说实话,你嫁给林晞的可能性比我成为你嫂嫂的可能性,还要低。”
      沉晓筱举起拳头愤愤道:“林琅,你别小瞧我。我可是誓死要拿下林晞的。”
      我想起林晞那张冷面冰窖的脸,心里默默叹了一口气。
      门口的人流已经渐渐散去,我和晓筱站在路边等沉时,沉时发来语音短信,说马上就到。
      夜风微凉,沉晓筱紧紧地搂着我的手,将头缩在我肩上。马路上的车灯晃得人眼睛疼,我忍不住揉了揉眼。手刚放下,便看到斜对面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的男子,车灯反射着他的侧脸,依稀可见那俊朗绝伦的眉眼。
      我心里一震,像是刚刚落在心尖上的音符。
      沉晓筱伏在我的肩上闲聊:“林琅,听说你前几天去相亲了,还是林毓介绍的?”
      我心不在焉地哦了一声,望着那个男人上了车,然后司机载着他扬长而去。
      沉晓筱说:“林毓什么意思呀,怎么会突然这么好心给你介绍对象?”
      我懒懒道:“她就是组了个局,要我去凑个人数而已。”
      沉晓筱站直了身体,大声道:“她组局叫你去?林琅,你可小心点,林毓交得那些朋友没一个善茬,都是一群游手好闲爱惹事的富二代。”
      “没事。她只是想让我多交些朋友,不会有什么恶意。”
      沉晓筱啧啧摇头:“你就是太单纯了。我看她巴不得你早点嫁出去,好断了惦记林家家产的心思。林琅,虽然你名为林家三小姐,可你实在是太低调了。任何可以刷存在感的场合你都躲起来,最后什么风头都给林毓占尽了。我可提醒你,林毓的心机多着呢。她在圈子里到处跟别人说你是……”
      沉晓筱没说出来的那三个字,我心里清楚地很。而大家背地里说‘什么林家三小姐,不过是一个私生女’这种话,我也不是不知道。
      其实我跟林晞同年同日生,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我不可能跟他们同父同母。
      我望着晓筱笑道:“你是宫斗剧看多了吧。”
      沉晓筱骂我缺心眼,却又知晓我的处境,忍不住心疼地抱着我说:“林琅,你别怕,等有一天我嫁给了林晞,我就罩着你,跟你一起对付林毓。”
      我笑道:“那好呀,如果真有那么一天。”
      沉晓筱知道我又在打击她,忍不注伸出魔抓来挠我。我边往后退边举手投降,一个趔趄栽倒在了一个温暖的怀里。
      我转头向上看,惊喜道:“沉时,你来了。”
      沉时挑了挑眉,温柔唤我:“琅琅。”

      我七岁的时候来到林家,穿着一身廉价起毛的破毛衣和一双塑料凉鞋,浑身脏兮兮地站在沉时面前。
      来之前听父亲说过,那个家里还有哥哥和姐姐,我以为那时站在我前面的,那个干净高贵的男孩就是我哥哥,于是,我羞红着脸怯怯地叫他:哥哥。
      他笑起来很爽朗,洁白的牙齿,亮亮的黑眸,声音温润:“小丫头,可是把我认作林晞那小子了吧。”
      我转溜着乌黑的眼珠子看他,他只是笑着看我,正当我满心疑惑之时,有个年纪相仿的男孩子正好从楼上走下,他连正眼都没瞧我,无视着从我身边走过。
      “别理他,他不搭理你,你就认我作哥哥,我带你玩。”沉时伸手摸摸我枯燥分叉的头发,笑着说。而我低着头,再也没有说话。

      我从沉时的怀里退出来,微仰着头望着他,故作委屈:“沉时,晓筱她又欺负我。”
      沉时温柔一笑:“琅琅别怕,找机会我帮你收拾她。”
      此刻的沉晓筱更加火冒三丈,伸出手来毫不留情地往我身上挠:“沉时,你可看清楚了,到底谁才是你亲妹妹。”
      沉时单手揽着我的腰贴近他的怀抱,另一只手则按在沉晓筱的脑袋上让她无法接近我。我听着沉晓筱气急败坏的声音,躲在沉时的臂弯里闷声窃笑。
      一路上,我和沉时配合的天衣无缝以逗沉晓筱生气为乐。而这是我和沉时都爱音乐和红酒之外的,另一大相同爱好。
      最后我见晓筱气得不轻,赶紧收了火候,转身对着后座上的她,哄道:“好晓筱,周末我请你吃饭好不好?”
      沉晓筱揽着手臂望着窗外哼了一声:“拒绝糖衣炮弹。”
      我笑着加上一句:“外加一份抹茶冰淇淋?”
      沉晓筱眼珠子一转溜,弱弱道:“算了,原谅你。”
      我转头,与正在开车的沉时相视一笑。
      将我送到学校宿舍后,沉时嘱咐我:“琅琅,别忘了明天要去医院做例行检查,明天下午我来接你。”
      我有些迟疑。
      沉时皱眉:“怎么了?我记得你明天下午应该没有课啊。”
      我低着头,支支吾吾道:“下午我要去咖啡厅打工。”
      沉时听后眉头皱得更紧了,轻声怨责:“琅琅,我说过我不喜欢你去那种地方弹琴,而且你自己也不愿意,可你为什么还要这么做?如果是为了钱,我可以……”
      沉晓筱立刻打断他的话:“哥,你真的好啰嗦啊。你看到外面的围观群众了吗,再待下去又要给林琅惹闲话了。”
      晓筱冲我使眼色,我赶紧趁机溜下了车。沉时见状,无奈地摇了摇头,最后摇下车窗对我说:“不管如何,医院一定要去,明天你先请个假。”
      我立正举手,说:“遵命。”
      沉时最后绷不住一笑,温柔道:“快上去吧。晚安。”
      我点点头,最后对着后座的沉晓筱比了个爱心。
      看着扬长而去的汽车和渐渐散去的人群,我嘴角的笑也逐渐消失。心中随之升起一抹低迷的情绪。
      虽然总爱和晓筱斗嘴,但关键时刻还是她最懂我。因为只有她知道,在外人眼中的林家三小姐或许衣食无忧,受沉时照顾有加的林琅也可以过得锦衣玉食。但我却仍小心翼翼地维护着那份脆弱的自尊心,暗自希望通过自己的努力摆脱对他们的依赖。

      第二天下午,沉时准时来到学校接我。在车上,他突然问道:“听晓筱说,你最近在忙着相亲?”
      我随手拿起沉时放在车上的杂志,心不在焉地回答:“恩,算是吧。”
      沉时温柔道:“琅琅想结婚了?”
      “如果有不错的对象,结婚也可以。”
      沉时被我无所谓的态度惹出了一点脾气,可却知我一向是这样的性子,不忍与我争辩,于是转移了话题:“你马上就要毕业了,有没有什么打算?”
      我认真地翻看手上的杂志,摇了摇头:“还没想过。”
      “琅琅,你想不想出国留学?我帮你打听过了,巴黎有几所不错的音乐学院,推荐信我也找老师帮你写好了,只要你愿意,随时都可以过去。”
      这不是沉时第一次向我说起留学的事情,每次我都含糊地说考虑,可这回我不得不正面拒绝他的提议。我抬头看向他,说:“沉时,我不想出去。”
      沉时急道:“琅琅,如果你是因为钱的话,完全没有必要担心,我可以……”
      我皱了皱眉,打断他的话:“沉时,当初你在美国学音乐学得好好的,可你为什么突然放弃,回来接管家里的生意?”
      沉时皱眉说:“我不一样。”
      我叹道:“如果连你这样有音乐天赋的人都可以轻易放弃,那我这种小菜鸟就更别去奢求那些遥远的梦想了。”
      “琅琅,你要对自己有信心。正是因为我无法实现自己的梦想,所以更希望你能实现。我希望你能在最好的舞台上,让所有人都能听到你的琴声。”
      我知道沉时最大的遗憾便是无法成为一个音乐家,所以才在我身上转移了太多的寄望。可我没有如此雄心壮志,也不想备受瞩目。
      我不想与沉时继续这个话题,于是拿起随手翻起的杂志,装作好奇问道:“沉时,这个人是谁呀?”
      沉时转头看了一眼我举起的杂志封面,上面是一个装扮干练的女人。他说:“陆夏,盛氏的副总,如今主持集团内部的大小事务。是个很厉害的女人。”
      我“哦”了一声,然后翻到她的专访认真地看起来。
      沉时见我入神,笑道:“怎么?琅琅对她感兴趣?”
      我笑了笑:“我只是觉得好奇,一个女人是如何管理这么大的公司,又是如何周旋于复杂的商场上。”
      沉时与我闲聊:“陆夏确实有本事,但盛氏的真正掌权人并不是她。她的背后可是有高人在掌控。”
      沉时打开了话匣子,继续道:“五年前,盛氏集团发生了一场变革,当时毫无实权的盛屿城不知用了什么办法从他父亲手中拿下了所有股份,盛氏一夜易主。而后两年,盛屿城又带领着集团转型,成功在地产行业站稳了脚跟,这才有了如今的盛氏。不过这些年倒是不怎么见他的身影。听人说,他那几年操劳过度,身体落下了病根,这几年都在国外休养,这才将公司事务交给了陆夏。”
      我没有说话,仍旧在认真地看陆夏的访谈,上面有这样一段话——
      记者:“陆总是国外名校出身,又在华尔街有着惊人般的履历。盛氏到底什么地方吸引你,让你一心留在这里卖力呢?”
      陆夏:“我是盛屿城先生一手培养和提拔的,是他的信任让我有了今天,只要他需要,我就会一直留在盛氏。”
      记者:“有人说你和盛总是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有人又说你们是国外的同学。到底哪个版本才是真的呢?”
      陆夏:“盛总是我的良师,也是益友。”
      记者又问:“盛总这些年鲜少在公众前露面,是一直都在国外休养吗?”
      陆夏:“盛总确实身体不太好,不过他的行踪很少有人清楚。”
      沉时唤了我一声,我这才回过神来:“你刚刚说什么?”
      “想什么呢?这么入神。”
      我摇摇头。
      沉时没在意,又问了一遍:“我记得五年前在盛家附近撞到你,会不会那两年你经历了什么事情,是与盛家有关系?”
      我摇了摇头:“不记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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