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与金木》赵弥弥

7、自私 她是个自私

　　一夜的睡眠并不安稳，金木研的梦里出现了许多意味不明的画面，纷繁杂乱。在被闹铃惊醒后，金木研完全不记得梦到了什么，只有一丝怅然若失。

　　趴在床边一夜，金木研感觉手臂已经失去了知觉，轻微一动，密密麻麻的蚁行感掺杂着酸痛。可看到少女安然熟睡的样子，金木研突然觉得这点不舒服不算什么。

　　右手轻轻挣脱少女的，金木研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来到厨房准备早餐，心里思索着受伤的人应该吃得清淡一点，但也要有营养。拉开冰箱，金木研挑选了几样食材，摆在料理台上开始做饭。

　　读高中时，金木研便从姨妈家搬出去独自生活，厨艺大抵是从那个时候开始磨练，从刚开始连天然气都不会使用，到现在轻松搞定让人食指大动的美味，其中的艰辛只有当事人能够体会。

　　很快，各种食物的香气在空中混合，美妙地形成了令人食欲大增的催化剂。少女就是被这香气勾引着醒来的，伴随着肚子咕噜噜的鸣叫声。

　　经过两天的修养，少女的伤势好了许多，就连腹部的致命伤也愈合了一些。饥饿感战胜了疼痛，少女爬下床，脚步拖沓地朝香气的方向移动，有中丧尸出笼的既视感。

　　听到身后的动静，金木研一边感叹少女的活力，一边头也不回地说道：“早安，花桑，早餐一会儿就好，请不要下床，你需要休息。”

　　脚步声并没有停止，金木研这才想起对方听不懂日语，只能转换成英语重复道：“Breakfast is good for a while.Please don’t get out of bed，you need……”

　　脚步声停在身边，金木研无奈地转头看向少女，结果被眼前的画面弄得窘迫脸红。

　　少女迷迷糊糊地盯着散发诱人香气的各色美食，完全不在乎自己高挑纤细的身体只套着宽大的T恤，只遮盖了重点部位。就这么果露着一双银白耀眼的大长腿来冲击金木研可怜的眼球。

　　少女等了许久不见金木研的下文，转眸看向他，疑惑道：“研？“

　　“快点回去！回床上去！”金木研猛然回过头，死死盯着锅里沸腾的味增汤。

　　少女听不懂金木研的话，但明显感觉到他生气了。歪头想了想，少女不明白为什么。

　　啊，她难道不知道一个女生就这么衣不遮体地暴露在男生面前不好么？这可是基本常识啊！

　　对于少女的白目行为，金木研忍不住吐槽，可转念一想，又开始为少女开脱，说不定她真的不知道这件事。

　　金木研越想越觉得他不应该将少女当作一般女生来看待，哪有女生能手撕喰种？

　　偷偷瞥了一眼站在原地发呆的少女，金木研认命地冲向衣柜，从里面找出一条床单裹在少女身上，全程目不斜视。他暗里下定决心今天一定要去买些女装回来。

　　早餐整齐地摆放在饭桌上，两人份的干煎银鳕鱼、味增汤、厚烧蛋、纳豆还有白米饭。

　　少女和金木研相对跪坐，金木研双手合掌大声道：“我开动了。”便拿起筷子开始吃饭。

　　另一边，少女看看青年，又看看面前色香味俱全的食物，模仿着对方的动作大声道：”我开动了。“

　　少女还算标准的发音让金木研看到了摆脱用英文交流的希望，早餐时段就变成了金木研夹起一块食物对少女念相对应的日语，少女重复一遍的场景。于是，一顿饭就这么拖拖拉拉从7点吃到了7点半。

　　少女的学习能力令金木研惊叹，只要词汇重复一两次，少女都不会再忘记。

　　感叹了半天，金木研猛然想起今天必须要去学校，有两节重要的课需要参加，而且再不出现，他的好友永近英良绝对会杀到家里来，然后就会发现有个女孩在他家…….

　　画面太美，金木研不敢想象，接着他又开始担心少女一个人在家会出事。

　　金木研用英语向少女简述了要去学校的理由及不放心她一个人在家里的担忧，并保证中午准时回家，谁知道少女完全没有提出异议，也没有一点不舍的心情，听话地躺回床上拉上毯子，表示会认真休息。

　　带着不确定，金木研出了门，路上发现自己竟有些介意少女无所谓的态度。转念一想，他又释然，毕竟少女大多数时间都表情缺失，让人很难猜透她在想什么。

　　仔细想想，没什么不舍也挺好，如果少女真的粘着自己不放，他可就真的苦恼了，难道要带着少女一起上课？

　　目送金木研离开，少女面无表情的脸一下子垮掉了，巨大的孤单袭击了少女。

　　少女知道，研不可能时时刻刻陪在她身边，他有自己的生活，而她也有自己的责任和目标，组织就是笼罩在头顶的阴影，不仅会吞噬她，也会吞噬她身边的人。在她没有足够强大之前，离开也许是最好的保护。

　　只是，到了离开的那一天，享受了这么久的温暖后，她真的会甘心就此离开么？

　　不甘心啊！如果真的想要保护研，在他再次提出要带自己回家时就应该如第一次般果断拒绝，而不是怀抱着“只享受几天就会离开，组织不会那么快找上门”的想法跟着他回家，将他置于危险之中。

　　这样的她真是一个自私又贪婪的人！

　　自我唾弃一番，少女收拢心情，开始解决一件必须尽快解决的麻烦事。

　　来到料理台，少女从形状不同的两把刀里选择了相对狭长的那一把，在走进了浴室前，少女脱掉金木研的T恤，仔细折叠好摆放在门外的地板上。

　　浴室里，少女对着浴室的镜子自转一圈，仔细打量了全身，眼里泛起一丝愉悦。

　　金木研对待少女的伤口十分细心，除了仔细包扎外，还尽心地清理了伤口，连带皮肤的血污也擦得干干净净。

　　除掉纱布，一天前还狰狞骇人的伤口如今只留下浅浅的痕迹，这让少女再一次认识到了自身的不同。

　　镜子里半金属的女孩直勾勾盯着少女，少女嘴角微勾，镜子里的女孩也露出一个奇诡的笑容，她扯平嘴角，女孩神情也变得冷硬，她皱起眉头，女孩也一脸厌恶。

　　猛然移开视线，少女拒绝再与镜中的女孩对视，这样的无所遁形让她不安恐惧。

　　靠在冰凉的墙壁寻找支撑，少女开启电子眼，左眼清晰地透视到血肉躯体内残留的子弹。

　　了解了大致情况，少女选择用稳定的金属左手掌控尖刀，将刀尖抵在粉嫩新生的肉芽上，左手不抖也不颤地握紧尖刀垂直刺入，刀锋一路破开肌肉，直到刀尖遇到阻碍，到达子弹所在的深度。

　　拔出尖刀，刀身转换方向重新抵在原处，再次刺入，然后拔出，一个标准的十字形切口完美形成。

　　颤抖的右手接过尖刀，左手食中二指并拢刺入十字切口，准确地夹住子弹取出，伴随着血肉撕裂的声音。

　　抽离意识，隔绝感官，少女将自己变成机器人，一个指令一个动作，精准冷静，如此一共取出了十四颗子弹。

　　冷汗与鲜血横流，少女脱力地靠着墙壁缓缓坐下，疼痛冲击着她的神经，失血带来的一阵阵眩晕让她想吐。

　　意识放空二十多分钟后自动回笼，伤口止住渗血开始愈合，少女反手打开旁边的淋浴开关，冰凉的水兜头而下，她狠狠打了个冷战，身体瑟缩，直到几秒后水温逐渐升高。

　　坐在地上，任由清水洗去身上血污，少女夹起一颗梭形子弹凑近观察。

　　在研究所时少女忙着逃离，完全没有在意这些旁枝末节，只是觉得子弹的形状有些奇怪。现在仔细观察，少女发现这子弹不仅仅是形状奇怪，连质地都很怪异。

　　这些子弹的材料不是通常意义上的金属，而是有点像金属又有点像矿石晶体。它们在白炽灯光下散发着异样的光彩，十分坚硬，而且具有强大的穿透性，这一点少女已亲身体验。它们仿佛是为了那个研究院所出现的人体武器专门研究的。

　　眉头微皱，少女暗自猜测，CCG到底是个什么组织？而那个研究所又是什么来头？

　　是的，少女确定她醒来的研究院和Hydra没有任何关系。她曾经去过不少Hydra的基地，自愿地，非自愿地。大多数基地都很自恋，会在最明显的地方标上九头蛇或者飞鹰的标记，她搜寻记忆，确定那个研究所没有一点Hydra的风格。

　　之后在巷道和男人战斗时，她亲眼看到男人扯过路边的人类残尸啃咬了几口，然后背上长出了昆虫节肢一般的武器，武力值急剧上升，这样的男人比她更像一个怪物，而且是嗜人的怪物！

　　这一切完全颠覆了她的世界观，她不相信组织会研发出来这么强大诡异而且人人配备的武器。有了这种武器，组织还需要耗时费力地抓她？

　　情急之下，她对着男人吼了一句“Hail Hydra”，神智明显清醒的男人对此没有一点反应，直接举着武器向她冲过来，这彻底证实了她的推测。

　　更令她在意的是这个研究所是怎么从Hydra手里抢到自己的。东京街头的最后围捕，Hydra出动了上百人，360度无死角封锁，动用了火箭筒和炸弹，甚至派来了她的管理员苏娜来游说，最终的目的就是令她屈服，乖乖回到基地成为人形武器……

　　漫无边际的思绪被楼下的争吵声打断，少女终于意识到她在浴室待了太长时间，已经到中午十二点了，必须在金木研回来之前整理好浴室。

　　金木研风尘仆仆赶到家时，少女乖巧地坐在饭桌前等待着他的回来，有种温馨的感觉。金木研将手提袋递给少女，道：“There are clothes,put on.”然后就自觉躲到浴室里。

　　手提袋里有不少衣服，一件薄外套、一件白衬衣、一条半身红格子裙、一条海蓝色连衣长裙、一双棕色靴子，还有一盒内衣和三双长袜子。

　　少女将它们一一摆好，摸摸这件，试试那件，不自觉地抱着“金木研喜欢我穿哪一件”的想法选择了衬衣和短裙的搭配。

　　刚进浴室，金木研敏感地捕捉到一丝淡淡的血腥味，浴室的地板潮湿光洁，很明显被精心打扫过，谁制造了这个味道不言而喻。

　　金木研叹息，他就知道留少女一个人在家不靠谱。

　　在学校时他一直担心少女，显得心不在焉，再次被英调笑说是想妹子了。

　　待到下课，他推掉了和英一起用餐的提议，匆匆离开，坐着地铁到最近的商场给少女买衣服。

　　购物之旅的前半段还好，售货员小姐只是满脸微笑地询问他女朋友的穿衣尺寸，胸围，喜欢什么颜色款式之类的。

　　可最后买贴身衣物的时候，店主竟然是位络腮胡大叔，还一脸暧昧地问他，是不是和女朋友同居了，需不需要特殊的内衣什么的，害得他尴尬不已，只想找个洞钻进去。

　　金木研用凉水洗了洗到现在还隐约发烫的脸颊，听到三声有节奏地敲门声，推开门走出去，看到收拾整齐的少女，金木研不禁眼前一亮，衷心赞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