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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噩梦 还能见到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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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风习习,带来的并不是清新凉爽,而是令人作呕的血腥味。
少女的腹部被男人肩部的甲赫一次又一次洞穿,血肉合着内脏飞溅,最终被甩在金木研面前。
金木研双脚并用地爬过去用手去堵少女腹部的血洞,然而并没有什么用,鲜血依旧似泉水般潺潺涌出,染红金木研干净的双手,浸透少女的衣衫,在她身下开出最绚烂的花。
男人狞笑着一步步逼近,甲赫如昆虫的节肢般嗜血地颤动,尖锐的顶端一瞬间狠狠刺进金木研的胸膛,鲜活跳动的心脏被狠狠撕成碎片。
金木研僵硬低头凝视少女,眼眸逐渐暗淡无光,张口想要说些什么,却只有口中喷涌的鲜血溅满少女的脸庞。
不!
少女无声哀嚎,想要抬手抱住青年向后倒去的身体,却连手指都不能移动半分。
暗黑的阴影从四周纷涌而至,包裹少女,狠狠勒紧,这是窒息的绝望!
少女的眼眸映出父母宠溺的笑容,No.2967最后的微笑,老夫妻胸口绽放的血花,还有金木研口中的鲜血……
拼命地挣扎,却无法挣脱。
努力地守护,仍最终失去。
瞳孔散大,少女渐渐放弃了挣扎,任由黑暗一点点侵蚀自我。
遥远的地方隐约传来一个声音,熟悉又陌生,带着不加掩饰的急切担忧,似在呼唤她的名字。
她的名字是什么?谁在唤她?
艰难维持着最后一点清明,少女侧耳倾听,那声音越来越清晰,语调怪异。
Hai……海……
是妈妈?不,妈妈的声音是温柔亲切的。是金木研,那个给我温暖的人!
是我……害死了他。如果不是因为来找我,他就不会这么晚还出现在小巷。
如果不是为了带上我,他应该可以跑掉的。
如果不是因为我不够强,没有拦住男人,他怎么会死?
……都是我的错……
如果,还能再看他一眼多好,哪怕只有一眼。
少女蓦然睁开双眼,直勾勾地看向虚空,映目一片惨白。
“海……海……”耳边是清晰的呼唤声。
空洞无神的双目微微震颤,聚焦,瞳孔清晰地印出一张万分欣喜的脸庞。少女颤巍巍地抬起右手,指尖在距离脸颊一公分处停下。少女不敢触碰,她怕一切都是虚幻,一碰就破碎。
这时,一只大手覆盖上少女的手,引领她的掌心与脸颊贴合,少女感受到真实不假的柔软,心里一片安宁祥和。
还能见到你真好!
金木研无法准确描述自己此刻的心情,担忧、狂喜、庆幸、后怕,杂糅成眼框的酸胀。任由少女触碰,金木研忍不住露出了笑容。
两个人就这像傻子一样相互对视许久。
这一次仍是金木研主动移开视线,他注意到少女干裂的嘴唇,终于找到逃离尴尬的机会。
金木研站起身准备去料理台倒水,少女眼巴巴看着他,左手一把攥住金木研的衣角。察觉到少女的不安,金木研弯腰拍拍她的脑袋,解释道:“I give you to pour a water.”
缓缓放开衣角,少女的目光全程跟随金木研移动。金木研端着杯子转身再次对上少女灼灼的目光,愣了一下,他露出一个安抚性的笑容。
坐在床边,金木研用勺子一点点喂少女喝水,少女温顺的样子让金木研感觉自己养了只宠物,只是这只宠物凶残起来连喰种都要投降。
“金木……研。”少女跟随着智脑里的日语发音轻声道,喂完水后金木已经对着她的脸发呆好久了,他是不是哪里不舒服?“Are you OK?”
金木研回过神连忙摆手道:“我没事。”想到少女听不懂日语,金木研改用英语道:“I'm fine.Don't worry.”
金木研觉得自己也许应该教她说日语,用英语交谈让他有些不适应。
目光如探照灯般仔细打量金木研一番,少女见他真的没受什么伤才放下心来,这时她才有心思观察四周。
不大的房间一眼扫视完全,摆放着桌子、电视、书柜等家具,虽然整齐干净,但却透露出一丝冷清。这里应该是金木的家吧。但为什么没见到他的家人?他是一个人住么?自己躺着的床上好像有他的味道呢!
少女漫无天际地想着,晃了晃右臂,她感觉到伤口牵拉肌肉的疼痛。少女举起右臂,惊奇地发现伤口被细心地缠上了纱布,不用说,这一定是研的功劳。是的,在这一刻,少女决定了以后对金木研的称呼。
少女轻微动了动全身,大致评估了一下身体的状况,得到的结论是:情况不乐观。
本来就没有痊愈的腹部被再次洞穿后雪上加霜,残留在体内的子弹有些麻烦,必须在枪伤彻底长好前取出来。好的是,其他的皮肉伤都好了许多,而且全身干爽……
少女低头去看没被毯子遮盖的肩膀,她穿着的不再是惨不忍睹的手术服,而是干净柔软的衣服。
他都看到了吧……他会不会觉得……少女忐忑地抬头,却只看到金木研的侧脸还有发红的耳尖,少女瞅了半天才明白对面的青年害羞了,不安瞬间消失。
“Are you hungry?”为了缓解尴尬,金木研努力找了个好话题。
少女摇摇头,她只是觉得很累,很想睡,却又不敢睡。少女害怕自己一闭眼金木研就消失不见了。
少女明明很想睡,却又强撑着不闭眼的样子让金木研有些无奈,他发现少女真的很倔强。握住少女的右手,金木研轻声安抚道:“Don’t be afraid,I’m always beside you.”
这句话就像一个魔咒,少女终于合上眼帘,陷入梦乡。
凝视着少女熟睡的脸庞,金木研用手指一点点抚平她皱起的眉心。
“Thank you for saving my life.”金木研轻声地真诚道谢。不管因为什么原因遇到喰种,少女的确救了他一命。
昨天夜晚发生的事就如同在梦里,金木研现在回想起来仍会觉得笼罩着一层轻薄的黑纱,清晰又迷蒙,真实又虚幻。
在少女和男人都消失后,他满心惊恐担忧,守在原地等待少女的回来。也许他应该就此跑掉,少女虽然身体怪异,但这不是让他相信少女能战胜喰种的理由。也许那个喰种已经杀死了少女,正在回来杀死他的路上。
可少女垫在身下的画面,还有那一声泣血的哀求,在他的脑海里不断地循环播放。最后,他不仅没有逃跑,反而决定赶着去送死,冲进未知的黑暗去寻找少女。
最终,他在一块块撕裂的肢体中找到了少女,少女就躺在血泊中,似一个被丢弃的洋娃娃,支离破碎,脆弱可怜。
强忍着喉间翻腾的恶心,踩着血肉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向少女,他跌跪在少女身边,唯一想到的就是用双手去堵少女腹部不断涌血的破洞。
不要死,不要死,求求你别死!
口中机械地重复着。
不知道是不是神灵听到了他的祈求,鲜血竟然渐渐停止涌出,这时他才发现自己满面冰凉的泪水。
他抱起少女飞奔向最近的医院,却在进医院前硬生生地停下了脚步。他终于知道少女为什么排斥去医院了。
少女脸颊上两道流血不止的伤口在短短几分钟之内奇迹般的愈合了,只留下粉嫩的痕迹。而身上的其他伤口也或多或少地开始愈合,就连腹部的致命伤也长出了一点点新鲜的肉芽。
她到底是什么人?这种愈合能力实在太匪夷所思,根本不是正常人应该具备的!如果被人发现少女拥有超强的愈合能力……少女会被人带走研究,说不定会成为实验品!他读过很多小说,里面不乏这样的恐怖情节。
怀揣着这样的想法,他选择带着少女回家,翻出急救药箱,顾不得什么男女有别,一边仔细地为少女处理了全身上下的伤口,一边满脸通红地催眠自已什么都没看到。
但是,怎么可能没看到?
他看得真真切切,金属的假肢还能解释为义肢,可金属的胸廓让他再也无法自我催眠,更何况还有身上那些狰狞纠结的伤痕,这些都在不断地刺激着他脆弱的神经,让他喉咙发紧、毛骨悚然。
原来,少女已经被当做了实验品!他不敢想象少女经历过什么,也许比小说里描述的情节更加惊悚可怕!
而且,少女可以杀死,或者说是撕裂喰种更加妥帖,她明显是比喰种更加可怕的存在。但是,少女也救了他。不论怎么样,自己都有责任去守护重伤虚弱的少女。
担惊受怕地守护了一夜,他真的很怕少女会挺不过去。拜托好友帮忙请假一天,电话那边的英追问他是不是身体不舒服,直道要来探望,他费了半天口舌才说服对方放弃。
又无力地等待了一天,要不是少女的伤势持续好转,他都要失去信心了。不过幸好,少女醒过来了。
为熟睡的少女掖了掖被角,金木研趴在床边打了个哈欠,一天一夜没有闭眼的他同样需要睡眠。
在彻底睡着前,金木研决定明天去买张榻榻米,相信有很长一段时间他都不会再是一个人了。
啊,对了,还要挑几件女生的衣服,让少女一直穿着他的衣服也不合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