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chapter 7 “啊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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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嚏——！”
旁边的加布里埃尔打了今天的第二十个喷嚏时，贾斯帕终于把目光转过去，皱着眉头问：
“你还好吗？”
天知道一只巨狼皱着鼻子打喷嚏的样子是有多狰狞！
吸血鬼其实并不是很想同这只挟持了自己的狼搭腔，尤其在看清他本质的残暴无情之后。但他的修养促使他开口询问。好吧，至少狼人帮他解决了追杀。
贾斯帕握紧了手中的银质刀叉，又慢慢松开。
“黑胡椒放得有那么多吗？”
加布里埃尔抽抽鼻子，“不是胡椒，是硫磺。”
他们坐在一家酒店的餐厅里，这里所提供的美食和服务一样在本地有名。不过现在早过了饭点，客人寥寥无几。贾斯帕要了黑椒牛排，这是伪装的一部分。为保无虞他会象征性地吃下一点，即使对吸血鬼来说这实在味同嚼蜡。
不过这回有人代劳了。
牛排煎得十分完美，五分熟，既不生也不老，黑胡椒微微辛辣的香味同肉类经加热产生的鲜味发挥得恰到好处——难怪狼人对此表现出了强烈的兴趣。
贾斯帕善解人意地把盘子推到巨狼面前，结果巨狼忽然转头，像打开了什么开关一样，打喷嚏打得停不下来。
“啊嚏——！”又是惊天动地的一声。
尽管狼人之前保证过人们不会看见或听见他，贾斯帕还是为此担忧起来。
好在他的天赋向他表明，远处几个无所事事的侍者们的内心无聊而倦怠，没有往这边分出丝毫注意力。
加布里埃尔也很郁闷，“这个饭店地下是开火药厂的吗？！怎么这么大硫磺味儿！”
“可是我什么也没闻到。”
“我的鼻子比你的灵。”狼人回答，开始以一种对巨狼来说非常灵巧的方式吃盘子里的肉排。
吸血鬼的五感都十分灵敏，但贾斯帕觉得，你可不要和一匹狼比谁的鼻子更好用。
加布里埃尔嘴边的毛发沾了一丁点油渍，“给我擦掉。”态度理所当然得可以。
短短几天贾斯帕就懂得了一个道理：要是你打不过狼人的话，你最好还是服从他的要求，反正结果都一样，总不能白白受罪。
他听话地拿起餐巾为狼人擦了擦嘴。这只是小事，他安慰着自己。
加布里埃尔觉得这份牛排比自己变小以前吃的差远了。“一般般吧。”他这样评价。
吸血鬼刚好被勾起了作为人类的回忆：母亲煎的牛排和猪排是不可再寻的佳馔，轻轻一咬，舌头就能品尝到鲜美的肉汁……这让他陷入了惆怅。而狼人的评价让无法尝出食物滋味的吸血鬼很不爽。事实上，狼人的一切都让吸血鬼很不爽。
心情不爽的贾斯帕决定去寻找一些能让他开心的血液。
“唔，随便。”加布里埃尔正在试图吃作为配菜的烤土豆，“反正你也跑不了。”
贾斯帕的眼睛慢慢变得幽深，这是吸血鬼发怒和饥饿的前兆。他知道他说的是真的。
可怕的力量。贾斯帕边想着边从座位上站起来 ，但没有一个侍者过来递账单。他们看不见这里——狼人搞的鬼。
“记住一个人的气味对我来说很容易，找出气味所在的位置就更容易了。无论你身处何方，只要我想，我就能来到你面前。”
狼人漫不经心的声音自身后飘来，贾斯帕好像没听见，他深深压下帽子，以遮蔽那双吸血鬼的眼睛。他走出酒店，头也不回。
——没错，那的确是超乎想象的力量。但他贾斯帕不能因恐惧就给自己套上无形的项圈，任那该死的狼人牵住连着项圈的锁链。这无关乎吸血鬼和狼人的仇恨，而关乎作为独立个体存在的自由与尊严。
被扔在酒店餐厅的加布里埃尔“啧”一声，凑向装着红色液体的高脚杯，舌头一卷，红酒就被喝得一干二净。
“……还是欠收拾。”
某处废弃的工厂里，面容苍白美丽的男男女女聚在一起。他们都有着嗜血的眼睛，表情沉重而冷酷。暮色渐渐消逝，空旷的厂房越来越暗，这些惨白的脸庞被黑暗笼罩而模糊不清，眼珠却开始闪闪发亮。他们没有心跳，无需呼吸 ，体温像尸体一样冰冷，恰如蜡像馆中精致又诡异的蜡像。
“再拿不回箱子，我们就不用回去了。”终于，一个棕发微卷的冷艳女吸血鬼打破了滞重的沉默。“上次我们派出的十三个人全都死干净了，这可把家主惊吓得不轻”，她讥讽地笑了一下，“谁知道又是哪路神仙在给他施压。总之，拿不到箱子，都得没命。我想这里没人愿意体会第二次死亡的滋味？”
一个吸血鬼忍不住出声，“沃尔图里也来了！”
“所以我们要赶在他们之前。要是那对兄妹带队，那可不是闹着玩的”，棕发女首领冷冷的眼神地扫过去，“赶不上也没关系，一群自以为是自封为王的自大狂而已。以前我们避着他们，这回连家主都允许我们大干一场，有什么好怕的？”
几个年轻的吸血鬼抑制不住激动起来——当然，这可是挑衅吸血鬼的王者。
这时，女首领背后一直沉默不语的修长男性上前一步，在她耳边说了些什么。霎时间女首领的脸色一变，但她马上就掩藏住波动的情绪。除了她身后的男性吸血鬼，没人看到这一丝变化。
女首领拍了拍手，“贾斯帕.惠特洛克已经出来了。现在，按计划行事。”
吸血鬼的速度的确超过人类数倍，一眨眼的功夫，厂房里就只剩下了棕发女首领和她身后的男性。
她几乎是立刻转过身，“安东，你说的是真的吗？！真的是……月亮之子？！”她的表情还是冷静的，嘴唇却恐惧地颤抖起来。
“哦，是的”，难得看见自己伴侣露出惊恐的模样，安东尼略微有些惊讶 ，“是负责善后的人告诉我的，家主让他保持缄默，但我跟他关系很好……亲爱的，你怎么了？不过是狼人而已。”
安东尼怜惜地把伴侣揽进怀里，用温柔的吻安慰着她。“卡琳，连沃尔图里都可以屠杀狼人，没道理我们做不到。”
卡琳的鼻翼不安地翕动着，“……不，你根本不懂……你不懂狼人到底有多可怕。”她的声音压得很低，怕惊扰什么似的，“……沃尔图里的当权者肯定知道，不然他们不会如此恐惧……是了，难怪他们要抢夺箱子，想来他们早就发现过狼人的踪迹……”
安东尼对自己伴侣的实力和个性最了解不过，连她都恐惧得瑟瑟发抖……他也觉得毛骨悚然起来。
“五百年前，我还是个新生儿”，卡琳环抱自己的双臂，回忆起久远的生死经历，她还是感到彻骨的冷，“月圆之夜，月亮之子。我躲在尸体下面，亲眼看着一匹狼人杀死一位原始种。”
“……老天。”安东尼不禁抱紧了女吸血鬼，“一位原始种吸血鬼……当时你一定很危险。”
卡琳试图微笑一下，但没有成功，她抚摸着伴侣的脸，“至少我躲过了这一劫。安东，你知道原始种拥有的力量，连这样都……要真是狼人……”她摇摇头，不敢再想。
“……可沃尔图里不是宣称狼人已经灭绝了？”
“你也说了，那是‘宣称’”，卡琳的声音轻蔑至极，“灭绝？怎么可能。呵，要不是当年原始种与狼人的战争让双方几近覆灭，哪里轮到沃尔图里坐收渔利。况且那还仅限于欧洲，谁知道其它大陆有多少狼人伺机而动……狼人是狡猾记仇的东西……早晚有一天，呵……”
“那？箱子……”
“别管箱子了！”卡琳情绪激动地打断安东尼 ，她深吸一口气，“我们就是去送死。别管它了，我们逃走。”
“……但是……”安东尼犹豫不决，卡琳急迫地说 ：“逃走顶多受家主追杀，那也比没命好！别管那些人了，来不及了！”
素来高傲冷艳的女吸血鬼抬起头，用楚楚可怜的眼神哀求地瞧着伴侣，“求你了，安东，我害怕失去你。”
安东尼闭上眼睛，再睁开时里面已经充满坚定。他把爱人的头按到自己的胸膛上，轻轻揉着她顺滑的棕发。
“好。”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chapter 7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