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chapter 8 “蠢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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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蠢货。”
披着黑色斗篷的吸血鬼少女有一张天使的面孔，但她的神态就好像对一切都毫无兴趣，声音也呆滞没有生气。
她旁边的吸血鬼显然比她愤怒得多。“一群懦夫！”这个强壮高大的男性眼珠子都变得漆黑了，“还没遇见敌人就萌生退意，恐惧狼人而不思反抗，竟然还敢讥笑清剿狼人的沃尔图里！”
“菲力克斯（Felix），冷静下来。”他旁边的人拍了拍他，这个吸血鬼比起他的同伴显得十分瘦小。他是德米特里（Demetri）。
“沃尔图里不需要被理解。”与吸血鬼少女离的很近的男孩儿是她的兄弟，他同样漂亮、惹人喜爱。他穿着一身珍珠白的西装，外面披着和他姐姐一样的黑斗篷。这里只有他们俩的斗篷漆黑如深夜，其它的都是深灰色。
所有吸血鬼都佩戴着沃尔图里的家徽，他们是沃尔图里的执法队。带队人是黑暗世界里大名鼎鼎的吸血鬼兄妹：简（Jane）和亚力克（Alec）。他俩一般不同时带队，可这回的任务并不一般。
“没错。”简点点头，对自己兄弟的话表示赞同。她是那么娇小可爱，血红的眼睛却呆滞冰冷。不过这也让她有种难以言喻的魅力。
亚力克示意刚才运用天赋窥探敌人的吸血鬼退后，然后他温柔而自信地说：
“沃尔图里可不会傻傻地往狼人脸上撞。等他们为我们作前锋探过路以后，我们自然有办法杀死这只毛茸茸的大东西。”
他恳求他的姐姐，“简，给她们看看吧。”
简轻轻一点头，从怀里小心翼翼地掏出一只黑色的小盒子。菲力克斯渴望地看着它，似乎能在那上面盯出一个洞。所有的吸血鬼都伸长脖子向简的手里看过去。
盒子上烫了一枚金色的陌生的家徽，这令他们感到疑惑：不是沃尔图里的古铜“V”字镶红宝石，而是双龙与蛇映衬的华丽盾形，中间的字母“M”高傲地闪着微光。
简用她苍白纤细的手指慢慢打开盒子。“哇喔”，待看清里面的内容后，德米特里瞪大眼睛，“这可不是随便熔点儿银进去的烂大街货色。”
——那是三枚秘银的子弹，它们身上雕刻了细微而神秘的符号，嵌在黑天鹅绒的垫子里，发出一团朦胧的光晕。
亚力克为简戴上丝质的半截手套，简曲起的手指就像鸟儿脆弱的翅膀，她拈起一枚子弹。
“它在灼烧我。”
她把子弹放回盒子，力道轻得像是往蛋糕奶油上点缀一颗樱桃。然后她抽下手套，给吸血鬼们展示她被烧焦的手指。吸血鬼们窃窃私语起来。亚力克担忧地握住他姐姐受伤的手，他们的自愈能力在秘银子弹的伤害下几乎起不了任何作用。
“很久以前猎魔人曾使用这种子弹猎杀一切，但随着秘银的日渐稀少，这东西变得千金难求。”简搓着两根被灼伤的手指，“沃尔图里珍藏最后一批子弹，它们来自被隐藏的魔法世界，永生不死的炼金术士为它们铭刻祛除邪祟的咒文，铂金色的家族用它们换取金币和宝石。千百年来，沃尔图里凭借这批子弹杀死全世界的狼人，当然也会包括这一次——”
她顿了一下，为自己说了这么多话感到一丝惊讶，但这一丝惊讶也很快如掠过湖面的水波一般转瞬即逝了。
任何一个吸血鬼都会因将要杀死一只狼人而心潮澎湃，她面无表情地想着，那将是最高的荣耀。
神色悲戚的妇人独自漫步在荒芜的小径。她不过四十岁，却着一袭黑衣。她的脸是经风霜打击后的憔悴哀伤，被黑色镶蕾丝的帽带衬得更加苍白消瘦。但这透着绝望的哀凄之美对潜伏在黑暗中的生物来说有着非同一般的吸引力。
“夫人”，贾斯帕从暗中走出来，压着帽檐，“您不该独自一人走在这荒无人烟的地方，这很危险。”
妇人抬头，用麻木而悲伤的眼神打量他。夕阳早已沉落地平线以下，缓慢漫延的夜色给这个形迹可疑的男人蒙上一层阴影。
“年轻人”，她的嗓音沙哑，“我刚刚失去了丈夫，对我来说，什么都无所谓了。我在荒芜的小径上徘徊，希望丈夫的鬼魂能前来同我相会。我已不留恋这世间的一切，我甚至想要尽早去往冥府同我的丈夫团聚。”
贾斯帕的目光在她显现细纹的眼尾一扫而过，“夫人，您的孩子会思念母亲。”
寡妇惨淡一笑，“我的女儿早已远嫁，有自己的家庭去操心。我那年青的儿子，在那场战争中扛着父亲的猎枪参了军，再也没有回来。之前我与丈夫相依为命，现在家里冷冰冰的像个坟场。年轻人啊，你又为什么游荡在荒野呢？快回家吧，你的母亲定然在眺望儿子远行的方向。”
接着是长久的沉默，在沉默中夜幕彻底降临，淡淡的雾气弥漫于低空。贾斯帕可以感到黑暗里潜伏的一些不好的东西，最后他说：
“那么，请允许我送您回家吧，夫人。”
钥匙在锁眼里转动的声音。
加布里埃尔的耳朵动了动，他抬起头，睁开眼睛，一眼就看穿了酒店房间厚重的雕花木门。
——外面是一个黑人侍者，穿着酒店统一的白色西服马甲，左手拎着水桶，右手拧着钥匙，两块厚毛巾搭在他臂弯上。他应该是来打扫房间的。
看起来很正常，对吧？
侍者拧开门，走进来，又关上门。他的视线掠过地板上趴着的巨狼，没有露出任何惊吓的表情，好像那里只有空气似的——事实上，在他眼里，那里真的只有空气。
硫磺味儿，加布心想。他已经适应了这种刺鼻的味道，不会再不停打喷嚏，但侍者身上传来的硫磺味还是让他反感。
在他燃烧金色火焰的眼眸里，所有事物都无所遁形。他的目光直接透过侍者的躯壳 ，逡巡在盘踞于人类虚弱灵魂上的黑色灵体。
“一只小恶魔。”这个有趣的发现令倦怠的巨狼马上精神起来，他不着急弄死这只恶魔，并且开始饶有兴味地观察恶魔的动作。
确认房间安全后，侍者的眼睛在瞬息之间变成一种邪恶的黑色，它们像是长在什么昆虫身上，人类不可能有这样的眼睛。这是恶魔的标志。
这只恶魔用念力把房间翻得乱七八糟，他显然在找什么东西。最后，一个棕色的皮箱从床底下飞过去。
是贾斯帕的箱子。加布里埃尔还记得贾斯帕一路拎着它，他还把它藏到了床底下，即使藏得不怎么走心。看来箱子对贾斯帕来说也没珍贵到要时刻随身携带的地步，还是说……他其实根本就不明白箱子的重要性？
贾斯帕从没当着加布的面打开过箱子，加布也不在意，不过此刻他被恶魔激起了好奇心。
轻而易举地找到箱子让恶魔发出一声得意又轻蔑的笑，他太过洋洋自得，以至于忘形地伸出手去触摸这箱子——
“啊啊啊——！！！”
这不是加布里埃尔听过的最惨的叫声，但使恶魔痛苦万状的方式给他带来了几分新鲜：当侍者黑皮肤的手触碰到箱子的一刹那，箱子皮质的表面亮起耀眼的白色图案，神圣光明的气息一下子涌出来，灼烧了被恶魔所玷污的躯壳。恶魔痛得在地下打滚，整张脸可怖地扭曲着，眼泪和口水混在一起。他试图用身体扑灭燃烧的白色火焰，不过没什么用。硫磺的气味浓得仿佛能实质化，蛋白质烧焦的臭味令人作呕，惨叫声在空气中翻腾，火焰燃烧着罪恶，这一切都和地狱如此相似。
恶魔同他的人类寄宿者一起被生生烧成灰烬，这种白色的火焰竟然连灵体也能燃烧殆尽，只在地板上留了一个人形的焦黑痕迹。箱子上的发亮图案缓缓熄灭了，它现在又是一个平凡无奇的箱子了。就是这种假象使刚才狂妄的恶魔灰飞烟灭。
“哇喔。”加布里埃尔坐着欣赏完这出不算太无聊的戏，随后用意念控制箱子朝自己移动。
他凑近闻了闻箱子的表面，想搞清楚是什么被用来画了这些驱魔的图案。“嗯……圣水，还有凤凰骨灰和……利维坦的血？”
起到更大作用的应该是那些古老神秘的图案本身，加布里埃尔对此不感兴趣，这些东西对他没用。
“啪嗒”一声，黄铜的搭扣受他的控制打开了，箱子浮在空中，逐渐露出内里的真容……
“嗯？”在看见箱子里的东西后，巨狼的喉咙里忍不住发出感到趣味的愉悦笑声。
“他真是可爱。一个吸血鬼，拿着一把猎魔枪？”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chapter 8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