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英美］狼神》白铮青

5、chapter 4 这孩子

　　这孩子会永远记得那一天。
　　那一天，他第一次向他的神乞求：
　　“为我做一件事，斯莱德尼.瓦什塔。”
　　他没有说是什么事，神会知道的。
　　他站在窗户旁边，看着姨妈拿着钥匙走近小屋，慢慢跌入绝望。
　　“斯莱德尼.瓦什塔……”他喃喃着，开始唱他的赞歌：
　　“斯莱德尼.瓦什塔上战场，
　　他内心残暴，牙齿雪亮，
　　敌人乞求和平，他却予以死亡，
　　美丽的斯莱德尼.瓦什塔。”
　　他心里还存着一点微弱的希望，就像水面漂浮的稻草。“为我做件事。”他说。
　　康拉丁自己也不会想到，这一声梦呓般的微弱的乞求，伴着那首稚嫩的赞歌，一字不落地传到了加布里埃尔耳朵里。他的神，于黑暗之中缓缓睁开了金色的双眸。

　　“信仰我，赞美我，祭拜我，供奉我，然后祈愿于我，我必听而许之。”
　　强大的狼人面对着他的儿子，表情淡淡，用冷漠而认真的声音，说出了族群遵循千年的准则。
　　“信仰我，赞美我，祭拜我，供奉我，然后祈愿于我，我必听而许之。”
　　他的儿子重复着，两双相同的熔金色眸子相对，一双淡然无波，一双暗藏野心。准则就从这双眼睛传递到那双眼睛，中间横渡了漫漫的岁月，多少璀璨星辰与大好河山寂灭其中。沧海与桑田，不过一个对视之间。

　　“信仰我，赞美我，祭拜我，供奉我……”
　　当年尚且幼稚的加布里埃尔的声音跨过时空而来，与此时他的喃喃自语重叠。
　　“然后祈愿于我……”
　　康拉丁歌声像是寒风里飘忽的火苗，他的愿望随着歌声传来，微弱得马上就要熄灭：
　　“……为我做件事，斯莱德尼.瓦什塔……”
　　加布里埃尔的眼睛里，金色的火焰熊熊燃烧。
　　“……”
　　“ 我必，听而许之。”
　　一瞬间，仿佛千千万万条看不见的丝线穿过了身体，康拉丁清晰地感到了被穿透的恐惧。这个瘦弱的孩子瞪大眼睛，跪倒在地上，浑身颤抖。那一瞬间像是被拉伸成无限的长度，宛如永恒——他能感受到瑰丽而野蛮的世界，它一半是深蓝的冰寒，一半是绯红的炽热；繁星压在头顶，岩浆流在脚下；太阳与月亮在天幕遥遥相对，森林从海洋里直拔而起；空气中响着动物的心跳与喘息，弥漫着花朵与和鲜血的气味。
　　康拉丁的世界与它相连了，有什么无比强大的东西，注视着他的一切：他那短暂的、单调的、灰暗的生活；他心里残酷的不为人知的角落；他脑海里色彩斑斓的美好世界；他对他的神的恐惧与热爱；他拥有过的每分每秒，说过的每句话，思考的每个想法……以及，他刚刚乞求的那个愿望。
　　【我已听之。】
　　加布里埃尔站起来，蓄势待发。属于女人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吱呀——”，陈旧的木门被推开了，灰尘在阳光下起舞，女人剧烈地咳嗽起来。
　　【我必许之。】
　　“咳……”这刻薄的女人嘟囔着，“……箱子里一定有只动物，我要让园丁用铁锹把它砸死……”全然不曾想正走向死亡的其实是自己。
　　而棚屋外面，楼上的窗子前，无力站起的孩子用颤抖的双手撑着窗沿，努力不使自己滑到地上。他盯着棚屋的方向，一眨不眨，心里的希望如蔓草般疯长。
　　静，太静了。即使周围传来各种窸窣的声响，也不过是突出了此刻的寂静。棚屋就跟它之前被遗忘的时候一样，沉默不语，把一切都深深吞进肚里。没有任何不对劲的声音，太静了。
　　那女人死得无声无息，加布里埃尔在她打开箱子的瞬间就咬断了她的喉管，她来不及发出一声尖叫。很快她就会归于尘土，回到她所信奉的上帝身边。

　　康拉丁永远不会忘记那一天。
　　他扶着窗沿，看到了奇妙的、神圣的一幕：一只美丽的、充满力量的小狼，迈着从容的步子，自棚屋的黑暗当中显现。他的神，披着一身光滑的灰色毛皮，嘴巴和脖子周围湿了一圈红色。似乎是感觉到了他的视线，那双尖锐的金色眸子突然刺向了他。康拉丁一下子被摄住了，他呆呆地看着。他的神只往这边看了一眼，随后又漫不经心地转移了目光，走到小溪边，喝了点水，把皮毛上的血污冲掉，然后步入长满青草的花园深处，很快消失不见了。
　　康拉丁一直看着他离开，有那么一会儿他甚至想不顾一切地追上去。刚才被从里到外看透的战栗还遗留在心里，被如此强大的世界包围，除了无可抑制的恐惧之外，同时升起的还有一种难以忘怀的安全感。他回味着那双金色的危险的眼睛，兴奋得两颧通红。他知道他的人生从此就转了一个弯，朝着未知的方向前进了。
　　“茶点都准备好了。你姨妈呢？”女管家在他身后问。
　　“她去棚屋了。”他平静地应答，没有回头。
　　女管家下楼去找姨妈了。康拉丁听着渐远的脚步声，决定去给自己烤几片热黄油面包。

作者有话说

　　康拉丁的戏份暂时结束~
加布要开始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