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英美］狼神》白铮青

3、chapter 2

　　加布里埃尔只想睡觉，一直睡下去，他实在太虚弱了。
　　他需要能量，但这里没有兄弟和母亲供他杀戮。他需要血和肉，他需要成长。
　　他怎么也想不通自己是怎么再次回到幼生期的，他明明已经成熟了几百年了。幼生期是他们种族最虚弱无力的时期，需要父亲的喂养和保护。但他现在可没有父亲。他之前的父亲也早就被他杀死了。
　　加布里埃尔当真是个异类，弑父，这在族群里同样前所未有。虽然他们与普通狼不一样，不过群居生活，独来独往。但父亲毕竟是陪伴度过幼生期的亲密的人，父子俩的领地通常离得不远，甚至相互重叠。
　　他弑父的理由同弑母一样——能量，他需要大得可怕的能量，几乎没什么能满足这样的需要，除了作为他父亲的这位强大狼人。说实话，只是需要能量而已，真没什么别的感觉，又不是人类的父子，他们天生感情淡薄。他的父亲也只是尽责任而已。父子情？别开玩笑了。
　　那个眼神淡漠的男人被扑倒时，几乎没什么反抗，也许他早就预见了这一天。他依旧是一副面无表情的样子，直到加布里埃尔为了防止他逃脱，用牙齿挑断他四肢的筋络，他的脸上才显出一种迷茫。
　　这个狼人，在无尽的时光里，他的强大几乎是永恒。而现在他被废去四肢，露出最柔软的腹部；他身强力壮的儿子，以狼的形态，压在他身上，咬住他的喉咙。他的眼神终于变了，但里面依然没有恐惧，而是迷茫、好奇、快乐、沉醉相交织。那一瞬间，他生动得像个孩子。
　　——过于漫长的生命迟钝了他的感知，而在濒临死亡之时，他才终于体会到了宛如新生的快乐。
　　他想抬起手臂，抚摸他儿子皮毛柔顺的脊背。但他的手筋早被挑断了。随着加布里埃尔的吞咽，那双比太阳更璀璨的金色眼眸逐渐黯淡失焦，再也不会聚回。
　　这个强大狼人血液中的能量是如此强大，以至加布里埃尔一夜之间就从幼生期过渡到发育期。他总算能变为人形了。迎着朝阳的光辉，赤身裸体的男孩从草地上站起来，阳光吻着他的肌肤，给他罩上一层金色的轻纱；他头发黑得能滴出油墨，桀骜地向不同方向翘起；他的面孔还是孩子的稚嫩，但依稀能看出日后俊朗的影子；他那双危险的、野性的、熔金的双眸，里面是兽类细长的瞳仁，显示他作为狼人的身份。
　　加布里埃尔原地跳了几下，又在草地上行走、奔跑，适应人形的种种动作。他父亲的尸体躺在旁边，苍白而宁静，晨晖为尸体涂上温暖的黄色，让那半阖的眼睛若隐若现闪烁微芒。就像他从未死去，见证着自己的儿子脱离幼稚。
　　但现在，加布里埃尔昏沉地想，所有的过程都得重来一遍，他上哪儿找这么多能量啊！

　　康拉丁（Conradin）今天异常兴奋，平日苍白病郁的脸上浮起了红晕，阴沉的棕色眸子闪闪发亮，总算有点正常小孩的样子了。这兴奋直到喝下午茶时还没消退，让姨妈瞅了他好几眼。
　　“康拉丁”，他那刻薄的、讨人厌的姨妈放下茶杯，茶杯碰到瓷盘发出“叮”的一声，“你怎么回事？”
　　康拉丁心里“咯噔”一下，马上察觉出自己过于得意忘形。
　　“对不起。”他说，低着头。为了试图转移话题，他向姨妈提了一个无礼的要求：
　　“我能来点儿烤面包吗……”
　　姨妈的眉毛皱得能夹死苍蝇。
　　“康拉丁，我跟你说过，烤面包对你不好。而且烤面包会给厨子添麻烦。”
　　康拉丁没有说话，他又恢复了平常那副阴沉病弱的样子。姨妈很满意，“别再像今天上午一样出去玩那么久了，那对你不好。好好在家待着。”她总能找到理由不让康拉丁玩得开心。
　　但康拉丁不会在意了，什么都不在意了。他不会再在意姨妈刻薄的对待；不会再在意医生对他活不了太久的判断；不会再在意狭窄、单调的日常生活……甚至，连他自己想象中的斑斓世界也不在意了。
　　他现在唯一在意的，让他始终激动万分的，美丽而危险的——他的神。
　　就在今天上午，他有了自己的神。

作者有话说

　　康拉丁，Conradin，男名，源自日耳曼语中“con”，“勇敢的人”，和“rad”，“建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