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chapter 9 这拥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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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拥抱让贾斯帕想起母亲。
他的母亲，那个和他头发颜色相同的可爱夫人，时光的流逝只让她更具风韵。他的好相貌来源于她，还有他的魅力、修养……她那么爱她唯一的儿子，在失去丈夫以后，她又要面对失去儿子的悲伤。她该有多痛苦，多痛苦……
他仿佛回到了德克萨斯州的故乡，他从那里成长，直到战争把他从她身边带走。她会终日眺望他离开的方向吗？他离开时，背着那把挂在壁炉上方的双筒猎.枪，骑着家里最壮的一匹栗色公马。他一直朝北，没有回头，一次也没有——真不该啊！他能感到母亲的视线始终粘在他背后，就像两朵湿润的花儿。他没有回头，他怕自己好容易下的决心又因为这两朵花儿变得柔软。那时他以为，他会在战场上英勇杀敌，光荣凯旋；要么就是马革裹尸，葬在附近教堂的公墓里，至少给她留一块石碑来缅怀。可是……
谁又能想到命运如此弄人呢？
要是母亲知道她最爱的儿子，她那温暖的、健康的儿子变成了一个冰冷的、恐怖的怪物，又会怎么样呢？她的儿子非但没有在战场上手刃敌人，反而浸透了她所热爱的南方人民的鲜血。她的儿子，曾经和她一起面对教堂圣母像祈祷的，现在却成了背弃上帝的吸血鬼——她将会，她将会怎么样呢？
母亲啊！你于时光之中逐渐老去，灵魂终将升入天堂；儿子的灵魂却在第二次睁开眼睛时就已泯灭，必然永远游荡于黑暗的世间！
这个拥抱着他的黑衣妇人多么像他的母亲啊！她轻轻抱着悲伤的吸血鬼，慈爱地拍着他的背，温柔得像对待自己的亲生孩子。
“谢谢你送我回家，好心的绅士。”
对母亲的思念让贾斯帕眼睛模糊了，他摇摇头，用哽住的喉咙说：“这没……什么……”他的声音忽然奇怪地低下去，就跟肺部的气体续不上来一样。他的嘴里传出气泡破裂的细小声响，红色的血沫从苍白的唇角流淌下来。
妇人抽出伸进他胸膛一半的手掌，指尖滴下来黑红色的血块。贾斯帕倒下去。
她自言自语：“唉，我总是控制不住自己，看见吸血鬼就想弄死。幸好这次的还活着。”
已经半死不活了。贾斯帕被伤到了心脏，尽管没有穿透，但至少一半都被捏碎了。他痛苦地抽搐着，喘息着，血液在地上积成一滩血泊。
妇人甩甩手，好把手上的鲜血甩掉。她的眼睛已经变成一种令人极度不舒服的白色，就像整只眼睛只有眼白一样。
“现在，在你死前，告诉我，箱子在哪儿？你拿箱子有什么目的？”她踢了他一脚，吸血鬼痛苦地呻.吟一声。
“你最好不要挑战我的耐心，我有几百种方法能让你死之前痛不欲生！”
白眼的恶魔狠狠踩上贾斯帕的手，骨骼断裂的声音不断地、清晰地传来。贾斯帕狼狈地扭动着，鲜血和泥土污了他满身。剧烈的疼痛使他神智不清，眼神涣散。
忽然妇人面色狰狞起来，她收回脚，转过身，死死盯着不速之客们。
“哦，莉莉丝（Lilith）的爪牙……”她表情狰狞，语气却柔和宛若情人私欲，“啊，那个婊.子……所以吸血鬼都该死……”
她对面赶来的吸血鬼们都紧绷身体，脸色慎重。
“这是个什么东西？！”一个吸血鬼龇牙咧嘴地问。
“不知道，肯定不是人类！都小心着点！”
吸血鬼们和恶魔对峙着，场面一触即发……突然！谁都没料到地，重伤濒死的贾斯帕突然暴起！他像一道闪电直扑向前方的女人，没人看见他伸出獠牙究竟有多快——
“啊——！该死——！”
妇人尖利的叫声还没落下，贾斯帕就被打飞了出去。他的一只胳膊甚至已经断了，软软垂在身侧。他刚才运用天赋放大了女人的愤怒，使她失去理智，耗尽全部力量完成了这次偷袭。他吐出一大口鲜血，再没力气站起来。
妇人狂怒地尖叫着，捂住自己的脖子，那里被撕扯下来一块肉，鲜血淋漓。她气管也受了伤，这让她的尖叫伴随嘶嘶的气音。但贾斯帕终究还是没能杀死她。
对面的吸血鬼们迅速交换了一波眼色，顷刻间，速度最快的那一个扛起远处地上的贾斯帕，飞也似的逃走了。
“问出箱子的下落！”剩下的吸血鬼喊着，包围住已经发了疯的女人。
“拖住她！拖到卡琳和安东尼奥赶来！他们会有办法！”
亚力克揣着两颗秘银子弹，带领大部分的吸血鬼潜入酒店。
新鲜的血的香味从每一个房间内熟睡客人的身体里散发，勾得他的喉咙略微发痒。但在任务之前他特意进过食，此刻血液对他的吸引并不大。其他吸血鬼也是如此，即使个别嗜杀的也按捺下了自己的欲望。看来沃尔图里对违规者的惩罚措施是极有效的。
他们悄无声息地从洛可可风格装修的走廊掠过，黑暗中一双双眼睛发着红光。那些墙面上闪闪发亮的装饰和墙角的珐琅花瓶偶尔能映出深色的影子，除此之外，没有别的见证他们曾经到来。时间仿佛回溯到了那个华丽而黑暗的吸血鬼的年代。
他们很快到达了目的地。
亚力克向身后的德米特里示意，德米特里严肃地点点头。他走到门前，其他吸血鬼纷纷退后，呈半圆形包围这扇门。德米特里的天赋是超快的追踪术，一旦遇到危险，用来逃命也很合适。
他的手轻轻放在金属的门把手上，停顿了一秒钟，然后开始缓慢地转动。原本细微的声响像是直接敲打在鼓膜，在场的吸血鬼们甚至觉得自己早已停止跳动的心脏“咯噔”了一下。
出乎意料的是，门没有锁，它慢悠悠地打开了。厚实的木门发出沉闷的喘息，在深夜里显得毛骨悚然。
德米特里看起来很镇定，他走了进去。后边的吸血鬼随着他的脚步谨慎地前进。
房间里很黑、很静，窗帘遮住了月光，空气都在沉睡。
不过吸血鬼的视力足以让他们看清房间内的情况：明显被人翻过的混乱；地板上有一块焦黑的人形痕迹，表示这里曾发生的残酷的战斗；最重要地，这里没有狼人，也没有吸血鬼，这里没有任何其余活着的东西。
德米特里终于在心里舒一口气。他对着亚力克转过身，“看来我们来迟了……”
“嘭”！巨大的爆炸声伴随着火光！他的瞳孔一瞬间收缩成针尖——
一颗秘银子弹，像是拖着尾巴的彗星，从亚力克手里脱出，朝德米特里的眉心疾射而去！
恐怖的酥麻感自眉心升起并迅速扩散到全身，他能感到子弹带来的尖风已经如长针般扎进了他的前额。死亡的阴冷浸泡着他，他确乎已经被死神的利爪攫住。
同一秒钟，他背后的汗毛齐刷刷竖起，吸血鬼敏锐的感知使他受到威胁的背部肌肉瞬间紧绷。身体的每一部分都叫嚣着逃亡，灵魂深处的战栗却催促他屈服：两种截然不同的感觉在他身体里对抗，几乎把他撕成两半！
——就在他身后，加布里埃尔无声无息地从黑暗里浮现，金色的眼睛如同两轮灼灼的明日。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chapter 9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