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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被抛弃的小可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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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念此时只想问:这是哪儿?我是谁?发生了什么???
余念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到这么个鬼地方的,毕竟上次几乎被结界困出了心理阴影(你不是丝毫不慌?),这直接让余念很长一段时间都不敢出去乱逛,因为要让她安安静静地待在一个鸟不拉屎的地方真的很让妖郁闷。
而且现在这个地方比之前的结界更让妖郁闷,之前虽然没鸟,好歹有花有草有树吧,这儿倒好,啥也没有,就白茫茫一片,远远的能看见一些楼阁的轮廓,也仅仅是些轮廓。
而且这个地方实在太冷了,冻得余念搓搓手,看着远处那些模模糊糊的影子,余念本着好奇心往那边走,却是越走越冷。
那种冷透到余念的骨头里,全身针扎一样的痛,而且她毫无办法,只能忍着这种痛继续往前走,但是那些楼阁依然只有一点轮廓,就像笼在雾里。
虽然她知道在这种冻得半死,什么也没有,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情况下不应该去好奇,但是余念总觉得心里有种奇怪的念头让她往前走,而且她不抗拒这种念头,
但是显然她高估了自己对于冷的承受力,不过走出百来步她就被冻得寸步难行,那种身体每一寸都被寒得透透彻彻的感觉居然有种诡异的熟悉感,熟悉到令她难过,伴着细密的疼痛,在她身体里肆虐,她感觉自己跌在地上,任由这种奇怪的感觉将她包裹,浑身使不上任何力气,全是疼痛和冰冷,甚至生出一丝绝望。
我要死了吧。
余念隐隐约约闪过这样的想法,然后嘴角努力扯开一个类似于笑容的弧度,就闭上眼睛安安静静地蜷缩在那里,意识开始模糊。
就在余念觉得快喘不上气的时候,她听到有人叫她,准确的来说是听见有人唤着一个名字,听不真切,隐约只能听到是两个字,在意识完全涣散之前她迷迷糊糊地嗯了一声。
而后眼前仍旧是伸手不见五指的黑,但是能感受到温温热的体温,没有寒冷,没有疼痛,只有熟悉的熏香。
余念眨了眨眼,发现自己仍旧躺在栖梧殿的床上。
是个梦罢。
余念又想,然后翻了身想睡过去,但是大概是心有余悸,闭上眼就隐约觉得凉嗖嗖的,在反复几次翻身仍旧睡不着之后,余念干脆从床上爬起来,抱着被子发着呆。
宴会消耗了余念太多精力,所以她也没来得及从青木那里问点什么就倒头睡到现在,而现在青木应当正睡的沉,所以想了一会儿余念便上了栖梧殿的屋顶发呆。
夜色里一切都只余下轮廓,寂静得连风都没有,但是余念总觉得仙界冷得很,那种冷在骨子里,若非要透透彻彻解释,应当叫做冷寂,或许更准确些来说是一种格格不入的寂寞感。
余念胡思乱想着,回神时发觉有人在看她,四下看了一圈,发现有个人影站在栖梧殿外,夜色太浓,看得并不清楚,余念拍了拍自己的头,觉得自己大概是睡糊涂了,毕竟距离不算近,怎么想也不可能有人往屋顶看。虽然这么想着,但是她却觉得确实有目光落在自己身上,然后又在心里骂自己自恋,莫约是妖生几大幻觉之一,总觉得有人在看自己,毕竟大半夜的仙界的仙又养身得很,想来不会和她一样吃饱了撑的半夜溜达,而且她也不认为自己和仙界哪个仙的关系好到人家要半夜来偷窥自己的地步。
不过打脸总是来得非常快的,余念刚胡思乱想完,然后就看有人飞身朝她这边来,吓得余念起身就往下跳,然后被拎着放回屋顶。
司命看着还有些慌乱的余念沉声道:“跑什么?”
余念整整衣服,看着司命说:“没跑,我只是觉得困了。”
说着还装模作样的打了个哈欠。余念不知道为什么,发现来的是司命反而让她轻松起来,虽然不知道司命一脸别人欠他前的样子哪里能让妖轻松就是了。
司命挑眉,如果不是看到余念眼底清明,他几乎就信了她的鬼话了。
余念自己也知道这个借口太敷衍,只是她一时实在没想好自己到底为什么要跑,大概是条件反射?毕竟突然看到一个人面无表情地朝自己过来,怎么想怎么像算账的吧,特别是发现那个人居然是司命。
“额,神君散步?”余念看了一眼已经自然坐下的司命,显然一副打算促膝长谈的架势,摸了摸鼻子自己也无奈地坐下。
司命看着余念回答道:“余念,我是特地来找你的。”
意思是我没那闲情逸致但半夜散步散到栖梧殿屋顶上来。
余念没想到他居然半夜还特地过来找自己,有诡异地想,要是自己没有失眠那司命是打算大晚上叫醒她?然后估计明天仙界头条就该是“震惊,高冷是高冷上神半夜居然是这样的!”,额(⊙o⊙)…
不过能让司命半夜来栖梧殿想来应该是很重要的事,所以余念鄙视了一下自己乱七八糟的想法,然后摆出一副乖乖听讲的样子。
然后就听到司命说:“今天宴会上的事算是把天后得罪了个彻底,以后没什么事就不要到处逛了,不然出了事,谁也护不住你。”
额......余念觉得自己头上飞过一群乌鸦,她实在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让司命觉得自己蠢到这个地步,今天的事她自己心里清楚,而且她并不认为没有今天的事她就能在仙界安安稳稳的生活,但是能如何呢,就像浮生说的,这可能就是她的命,万事不由己。不过有想到司命居然为这事儿特地来提醒自己,心下还是有些感动。
于是她认真地说:“我知道的,他们不会把帐算在你头上,更不会算在无尘上神头上,所以只能是我倒霉,我会小心的,不过其实我挺喜欢待在栖梧殿的。”余念看着院子里的梧桐树,又道,“其实我觉得我自己不属于这里,就像鱼该活在水里,鸟该栖在林中,我觉得我不该在这九重天上,显然他们也这样认为,只有浮生觉得我本该在这里。说起来我并不喜欢仙界,但是我居然挺喜欢栖梧殿的,我觉得它是温暖的,和仙界的一切都不一样,那种感觉就像是我与它契合,或者它与我契合的一样,唔,虽然我只是一只妖,但是就像我刚才说的,如果万物都有自己该在的地方,那我觉得浮生说的没错,我属于这里,不是仙界,而是栖梧殿。”
说着她笑起来,很柔和的笑着扭头去看司命,看得司命一愣,恍惚想着什么时候见过这样的笑容,想着就想到了白日里他扭头看到的那一幕,随口就问道:“散席的时候无尘跟你说什么?”让你开心成那样。
“唔,其实没说什么,他问我是不是很喜欢今天的糕点,我说我喜欢今天的茶,他说他那里有,让我去他那里拿。不过你怎么想起来问这个了?”
司命默了默,他自己也不知道怎么就问了,所幸余念也不是那种刨根问底的人,她没等司命回答,又自顾自地说:“没想到他居然就是无尘上神啊,居然有这个样子的上神,我还以为都是上神像你这样冷冰冰的,或者是像浮生那样看起来就非常厉害的样子,和你们比起来他倒是一点都不像上神,却是有点像人间那种纨绔子弟,看着一点儿正行都没有。”
许是夜色让司命看起来格外柔和,余念不停地说着平日里不敢说的话,司命也没说什么,只是安安静静地听着,这副模样显然是非常对余念的胃口,于是她胆子愈发大起来,好奇地问道:“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上神?”
到底是什么样的呢,司命也在想,到底是什么样的上神居然会直接落了天后的面子帮一只妖说话呢,突然一瞬他想起一些尘封已久的事,但是那种念头一瞬就过去了,待他要去深究的时候,却什么也想不起来,心里一阵茫然,眼神跟着有些黯然,许久才缓缓道:“其实我和并他不熟,而且可能整个仙界除了慕陵都没有和他熟的仙了。”
“为什么?”他明明看起来很自来熟的样子啊,余念想着。
“他生于九十九重天,与我们都不一样,九十九重天上除了凤凰一族没有旁的仙能上去,所以整个仙界对他们都不熟。”
“九十九重天到底是什么样的?”
余念的问题问得司命一愣,九十九重天到底是什么样子的,九重天上的仙都不知道,因为没有人能上去,但是司命仅仅楞了一瞬,下意识道:“极寒。”
余念在司命这种似乎有问必答的情况下好奇心就非常重了,于是她笑着继续问:“你不是说旁的仙上不去吗,那你怎么知道的?”
司命看着她,张了张嘴不知道怎么回答,他也不知道他是怎么知道的,或者说他不知道自己怎么会这么回答,但是看着余念眼里全是欢喜,他觉得现在不应该沉默,于是他问道:“你与无尘相熟?”
余念本来一门心思全是对九十九重天的好奇,突然被问了问题,就下意识回答:“不相熟,怎么会相熟,我是妖哎,连九重天都容不下我,何况九十九重天,而且他不是一万年前就死......额,失踪了吗?我才六千岁啊。”
司命抬头看着远处的广寒宫,就着余念的话喃喃道:“是啊,都一万年了。”
语气有一丝悲伤,许是声音太轻,连司命自己都没有察觉,当他发现自己的语气不对正想深究时就听到余念突然呀了一声,然后就忘了自己刚才在想什么了,只是下意识地扭头去看余念。
余念非常悲伤地看着司命,道:“他在九十九重天上,那我是不是拿不到茶了?”
......
司命觉得自己已经不能对余念的脑回路抱什么希望了。按下心里想要把余念的头切开看看里面装的都是些什么的念头,道:“我那里也有茶,明天给你带过来。”
声音里带着平日里没有的温柔,这种语气显然让余念一懵,但是很快她又反应过来,应当是司命觉得自己实在太惨了,作为一个没见过世面的神君,连点茶都没有,只是没想到,司命居然这么有同情心。
想到以前居然误会司命不近人情,余念觉得非常愧疚,于是露出一个非常真诚的笑容,道:“那就谢谢啦。”
对余念的想法一无所知的司命看着余念眉开眼笑的样子,突然也跟着笑了起来。
然后满心愧疚的余念看着司命非常认真地说:“司命你是个好仙。”
现下司命显然心情不错,还少有的顺着她的话做了个挑眉的动作,示意她继续说。
于是余念显然被这样柔和的司命纵容得已经胆大包天了,于是语气里带着少有的轻松和欢喜,道:“你帮了我好多忙,还来栖梧殿陪我玩儿,还给我茶,除了浮生,你是对我最好的仙了。”
司命心中失笑,没想到世间还有如此好满足的生物,他表情显然比平时柔和许多,语气带着些笑意,似玩笑一样随口问道:“那慕陵呢,在你心里是怎么个好法?”
“慕陵不一样的,没有谁能超过慕陵在我心里的地位的,他陪了我六千年,教了我许多东西,而且在我觉得是他把我和这世间联系起来的。”
夜色里小姑娘显然比平日放松,认真地样子比平时张牙舞爪的炸毛小兽看起来顺眼许多,看着她司命觉得自己似乎陷进了某种奇怪的情绪,脑子里乱糟糟的,理不出头绪,但是意外的欢喜。
“那你呢,有没有谁在你心里无比重要?”
小姑娘歪了歪头问道。
这个问题就像一根刺,扎得司命将心里刚刚露出来的那一丝丝柔软又收起来,他没有回答余念,只是又恢复了冰冷地模样,面无表情地说:“时候不早了回去睡吧。”
余念被这个情况搞得一懵,心里不停嘀咕,司命是个小气鬼,俨然忘了方才还欢喜地说人家是个好仙。
“你在说什么?”
已经转身的司命听到余念嘀嘀咕咕的声音,扭头去问她。
余念连忙捂住嘴,心里怪自己怎么就说出了口,然后对上司命冰冷的眼神,余念缩了缩脖子,又连忙摇头。
其实司命听到了,余念说他小气,听了她的秘密还不肯交换,而且还翻脸,但是他并不知道怎么解释自己的情绪。
司命看着余念,小姑娘被吓得像一只鹌鹑,他叹了口气,不再看她,声音非常轻地说:“也许曾经有过。”
也许...曾经有过?这说的是什么鬼话?
当然余念不敢发表任何意见,只能点点头表示自己听明白了,然后表情严肃地站起来,完完全全表现出一副青木每次送客的表情,司命也没有计较,只是略颔首,然后转身消失在黑夜里。
殊不知一脸严肃的余念就着那句“也许曾经有过”脑补出无数虐恋惨剧,然后在心里默默给司命加上一个“被抛弃的小可怜”的标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