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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Chapter 7 在离上忍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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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离上忍宿舍还有一段距离的时候,一个意料之外的身影出现在了不远处。舍去了平日里那身符合大蛇丸诡异审美的麻绳装,少年一身白衣站在上忍宿舍楼底的电线杆下。阳光打在他颀长的背影上,雪白的上衣中央,小小的团扇看起来格外的醒目。
「……佐助君?」
黑发少年听见她的呼唤,转过身来。少年白皙的肌肤在阳光下泛着冷光,长长的刘海不知什么时候修剪过,斜斜地遮住了左半边的脸,只露出了那只漆黑冷冽的右眼。
「樱,跟我去一个地方。」他注视着她,眸中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诶?我找卡卡西老师有事……」
「重要的事。」少年打断了她的话。
樱踌躇了片刻,终于还是点了点头。
「佐助君已经可以出院了吗?」
「嗯。」
「那……鸣人呢?」
「差不多了。」
「这样啊……」樱轻轻点了点头,没再说话。
樱没有想到,佐助会带她来这个地方。
「这里是……」
他们当年刚从忍校毕业,接受卡卡西试炼的地方。
少年的脚步仅仅是在三个有些老旧的树桩面前略微停顿了一下,紧接着便绕过了木桩,朝着更前方走去。
樱皱了皱眉,快步跟了上去。
佐助停了下来,停在了慰灵碑前。
阳光下,慰灵碑的棱角依旧分明,在金色的光芒下镀上了一层淡淡的光边,像是在闪闪发光一般。
碧眸凝视着在阳光下反射出亮眼光芒的慰灵碑,她的心里渐渐涌上一丝不安。一开始仅仅是丝丝缕缕,但随着少年转过身,拧起眉用那只饱含复杂情绪的眼眸注视着她时,内心的不安便愈发强烈起来,像是要将她的整颗心脏啃噬得一丝不剩。
「佐助君……为什么带我来这里?」少女低垂着眼帘,长长的羽睫轻颤,像是振翅的蝶。
「樱,过来。」佐助淡淡道,面色不悲不喜。
不要过去。
不要过去。
内心深处似乎有一个小小的声音反反复复地说道。强烈的抗拒感席卷了她的全身,她咬紧牙关,强打起精神,迈开脚步挪动到了慰灵碑跟前。
慰灵碑上,一个个或熟悉或陌生的姓名密密麻麻地挤在一起,细小的字符承载着一条又一条曾经鲜活的生命,堆积着那些或光荣或隐忍的过往,在时光长河的奔腾中中历久弥新。
顺着佐助的视线,樱看向了慰灵碑的右侧,上面的刻痕比较新,大概是四战结束后新近刻上去的姓名。
当她的视线定格在最下方时,碧眸猛地瞪大,墨绿色的瞳孔微微一缩。
旗木卡卡西。
「为什么老师的名字在这上面?他们是不是弄错了什么!」少女眼底跳动着愤怒的光芒,像是一簇小小的火苗,映得那双碧眸亮得惊人。
「我要去找负责人汇报一下,真是的,怎么可以把这么重要的东西弄错呢……太不负责任了吧!」
粉发少女大声抱怨着,一边死死地瞪着石碑上的名字,恨不得把那个碍眼的名字直接从上面抠下来。
「樱。」佐助开口唤了她的名字,黑曜石般的眼定定地看着她,眸子里浮动着不知是恻隐还是别的什么情绪。
「该醒过来了。」
樱怔怔地看着他,碧眸里满是迷茫和错愕。「醒过来……是什么意思?」
「你还想沉浸在自己制造的幻术里到什么时候?」明明隔着不算太远的距离,少年清冷的声音却仿佛是从遥远的空旷处传来一般。
「佐助君,什么幻术……你在说什么?我不是很明白。」她低下头,不知为何不敢再去看他的眼眸,无从探究的焦躁与不安涌上心头,她本能地后退了两步,又倏地站稳脚跟,不明白自己为何要后退。
少年的声音冷冽如同寒冰,珊瑚色的薄唇间吐出的字句缓慢而又清晰地传入她的耳中:「卡卡西他,早就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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樱奔跑着,很用力地奔跑着。
黑发少年的话像是魔咒一般,反反复复地回响在她的耳中:「卡卡西他,早就死了。」
骗人,老师他不久前才和自己一起出去执行任务回来,骗人的。
明明应该坚定的内心却因为少年的这句话而裂开了一条缝,呼呼地往外漏着冷风。不知从何而起的绝望卷杂着无助犹如巨大的潮汐向她倾头而下,那股情绪在她体内疯狂地发酵蔓延,让她的呼吸变得急促而又沉闷,她只觉得自己像一条离了水的鱼,搁浅在沙滩上,大口地吞咽着冷硬艰涩的空气。
一路奔跑着,她拐过了熟悉的街角,路过了卡卡西最喜欢的那家书店,经过了他们一起去过的团子店,熟悉的景色不停地向身后退去,像是在放映一部老旧的电影,泛黄的胶片被卷轴带动着咯吱咯吱地转动着。
只要找到卡卡西老师,只要找到他确认一下……
冲进上忍宿舍,她不带丝毫停歇,迈着有些沉重的步子,猛地踏上了楼梯。
门是开着的!
半掩着的门缝里,透出些许光亮,隐隐还可见到人影的晃动。
她欣喜地瞪大了碧眸,如同一个溺水的人见到了救命的稻草。
「卡卡西老——」
门内响起了熟悉的声音:「唉,卡卡西,你这是造的什么孽啊……」
还未出口的字硬生生地憋回了肚子里,樱站在门口,迟疑了一下,收回了正欲推开大门的手。
「我真是活该替你收拾这个烂摊子啊。」玄间长长地叹了口气,一边从书架上摆得整整齐齐的书里抽了几本出来,随意地扔在了沙发上。
「人家好好的一个小姑娘,偏偏落得现在这个模样……而且,每次她来过你家之后我还得像做贼一样偷偷溜进你家里干这些名堂。虽然她的手艺是不错,但是我真的不喜欢吃秋刀鱼啊。你说说,这出戏我们还要陪她演到什么时候?」玄间将衣服胡乱地塞进沙发的角落,努力让它看起来更像是被某个单身老男人穿过后被遗弃在一旁懒得清洗一般。
「还有啊,你不在我都找不到人陪我一起喝酒了。先是阿斯玛,然后是你,下一次是不是就轮到我这个孤家寡人喽……」嘴间的千本随着男人的话一颤一颤的,比平时任何时候都要滑稽地抖动着。
可是樱却笑不出来。
他的每字每句都像是一枚锥子,穿裂了空气直直地刺入她毫无防备的心脏,喉间翻涌上一股尖锐的猩甜,她弯下腰捂住眼,那里正酸胀而又酸楚,却干涩得有些发疼。
脑海中隐隐有什么破碎的东西逐渐凝结成一条线。
旁人对她和老师投来的异样眼神。
纲手欲言又止的表情。
佐助君含着恻隐犹疑的目光。
卡卡西家里堆积着的灰尘。
以及,黑发少年那句魔咒般可怕的话:「卡卡西他,早就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