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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十二回 王师惨败 大雪中,王 ...

  •   第十二回 // 王师惨败
      星月轮转,日夜交替。
      不管公子简多么不情愿,天子还是迎着北风率领大军抵达了千亩。也不管多么不情愿,他也还要率领部属迎王九十里。宣王因他出师不力很是不悦,没等回到千亩大营,当场便将公子简的队伍编在了王子余臣的麾下,用公子简后来的话说,“成了余臣这个没打过几场仗的毛头小子的跟班。”
      接下来的事情都是按照拥的谋划进行的。在大周,但凡出征必有卜师随行,好在战前占卜吉凶成败。然而第二日,周王的卜师便开始腹泄不止,竟致不能下榻行走,缠绵病榻数日之后气绝身亡。所有人都以为他是体虚适应不了水土而病亡的。
      开战在即,没有卜师是万万不行的,于是宣王只好命原本就驻守在千亩的卜吏担任王师的卜师,于是每一次占卜出战的结果都是“大凶”。
      宣王等得心烦气燥,日日催促士卒前去打探敌营的情况,可是除了第一天得到“戎狄联军退兵五十里扎寨”之外,之后每一天的消息都是“狄军营门紧闭。”
      宣王抚着紧锁眉头的前额——戎狄显然是得到天子亲征的消息才退兵的,可是他们为何不直接撤走反而扎下营寨呢?
      “是孤王四年前出征失利让他们有恃无恐了吗?”宣王喃喃地道。
      “这又如何?”宣王心想,“就算是退兵百里,孤王的大军也一定要能把你们吞掉!”
      第二日宣王又命人登坛祭祀,结果依旧是“大凶,不宜出战”。占卜不行又问筮,问筮不吉又用《连山易》再占一遍,几次三番的折腾都没得出个“吉”字。
      宣王眯着眼睛看了卜师许久,明白了许多。他转身对着将士们大声道:“当年武王伐纣,齐太公就曾说过‘枯骨死草,何知吉凶’。姜戎屡屡犯我边境,掠夺我们的粮食、牲畜和女人,杀死我们的孩子,让我们日日生活在恐惧之中难以安居。大家说,我们要不要讨伐他们?”
      将士们翻山涉水从镐京疾行至千亩,本就是憋着劲儿要一战取胜而回,谁知却被一卦卦大凶的卜辞困在这里,早就有耐烦了,听宣王这么一说,群情开始激愤起来,“杀!杀!”之声震耳欲聋。
      宣王环视一周,接着道:“我们,是正义之师,就像当年讨伐商纣的天兵天将一样,代表的是上天的意愿,讨伐的是野蛮残暴的野兽,上天一定会保佑我们的,不可能有凶险!如果有,也是因为我们不够勇猛、不够坚定才会让敌人有机可乘!所以,我们要奋勇杀敌,不可退缩半步!斩获敌人首级者,论功行赏!退却者,立斩不赦!将士们,如果我们这次不把戎狄一举击溃,他们嚣张的气焰一定会烧到我们的家乡。如果你们不希望看到家乡的土地被践踏,不想看到你们的姊妹妻女被霸占,那就拿起武器与这些人面兽心之徒决一死战!即刻起,大军开拔,让我们直逼戎贼大营,踏平他们的老巢!杀!……”
      再一次,杀声震天,气贯长虹,经久不散。
      正好探子来报:“敌军巫师正在设坛祷告。”
      宣王冷笑道:“都说戎狄不通教化,这祈祷、祝告之事他们倒学得很快。”
      宣王此话一出,引得在场将帅哈哈大笑起来,唯有尹吉甫心事重重。他总觉得诸多地方不太对劲,也曾提醒过宣王几次,但宣王所有的精力都在开战上,不但不以为意,还命令尹吉甫不许节外生枝。
      大军顺着戎狄撤退的方向一路推进,却未见敌军一哨一探,到了戎狄大营才发现营帐中空无一人,祝台下的柴火早就烧完,只剩下黑乎乎的灰烬还在那里飘袅着最后的余烟。宣王登上祝台四下眺望,可一望十余里,哪里有戎狄大军的影子?
      宣王很是恼火,向哨探卒长问道:“你们一日数探,孤王且问,戎狄兵马何在?”
      卒长吓得结结巴巴,“卑职等失职……请容卑职查实后禀报……”
      宣王怒尤未散,又问公子简:“你说,戎狄大军是如何得知孤王御驾亲征,又如何能及时退兵五十里,今日又是从哪里得知孤王突然进攻的消息而连夜遁逃的?”
      公子简忙道:“这……此事臣也是刚刚才知道,绝对没有瞒报军情啊……”他惊慌地四下张望,一面道:“大军出发前,他们不是还在祝告吗?怎么这会儿就没了呢?”
      宣王瞪他一眼,转而命令全军原地休整并派出七路哨探,分别向着除了大军来时的南方之外的东南、正东、东北、正北、西北、正西、西南七个方向探寻,并严令“一有消息即刻回报,不得有误。”
      一个时辰……两个时辰过去了,大军一直在戎狄大营等着。期间,哨探卒长找到了刚刚被掩埋的两名周师哨探的尸体。
      “戎狄人不但知道我们派了哨探,而且熟知我军哨探的往来线路和藏身之处,或许之前我们探到的消息,都是戎狄人想让我们知道的。军中必有奸慝!大王,我们时时处处都要谨慎哪。或许应该先揪出这个内鬼才行。”尹吉甫又劝宣王。
      “自从离了王宫,我们的行踪便一直被戎狄人掌握在手心里了……”宣王瞟了一眼公子简,“这个内鬼是谁,孤王心里有数,想必诸位爱卿也能猜个八九不离十,然而孤王从不在阵前斩杀大将,想再给他一次机会,但若他情愿以身试法不知悔改,孤决不饶恕!”
      顺着宣王的目光,大家都望向公子简,而公子简却泰然处之,面不改色,顺着宣王的意思也是频频点头。一时间大家都在想,是不是自己理解错了,宣王说的根本不是公子简。
      眼看快到申时,尹吉甫道:“大王,若今日寻不到戎狄的行踪我们还是回千亩大营吧,为防有诈还是不要驻扎在这里为上……”
      尹吉甫话音未落,哨探来报:“西北90里的密林中发现戎狄营账。”
      宣王道:“我当他们能逃多远!我们今日便可追上。”宣王顿了顿,“戎狄宵小,孤王觉不轻饶你们!”
      “此番被戎狄逃脱,我军士气已经消减,今日不可交战哪!”尹吉甫力劝。
      “是啊大王,此时天色将晚,前面的情势我们尚不了解,茂然追击恐怕无益啊。”奄父也劝道。
      其他诸将也都表示不赞成追击戎狄联军。
      宣王怒道:“你们今日不可开战,明日不可追击,到底何时可以开战?何时可以扫清我大周的门庭?”宣王指着他们,“你们……我大周的良将们,你们都害怕了吗?想想那些频频被侵扰的边民,一年到头他们有几天安生日子可以过?孤王心如刀绞啊!孤王不能看着他们日夜胆颤心惊地过日子,孤王要救他们于水火之中……”
      看着大家都不再说话,宣王继续道:“孤王知道茂然追击于我军不利,但若失去这个机会被他们逃了,恐怕想再找到他们就难了,所以孤王倒觉得这是千载难逢的好时机。大司马……”宣王向尹吉甫布署道:“从你的前锋队伍中挑精兵三十乘由叔带统领直奔戎狄营寨!此战不求胜,只需拖住他们,待我主力大军追上戎狄便给他们记一大功。”
      宣王执意要追,又是一副志在必得之态,众将军只好领命。于是大军再度开拔,向西北方向全速行进。
      王军赶到戎狄扎营的密林时天已大黑,密林面积不算太大,方圆五六里地的样子。此地地处西北,虽说未进隆冬,却已经下过几场雪,树叶凋落无几。先抵达的三十乘战车及步卒正将密林包围着。
      透过树干枝条,宣王看到里面火把闪烁,兵卒出入有序,似乎周军不存在一般,根本就看不出半分的紧张,这使包括宣王在内的大周将领们大感意外。
      叔带告诉宣王,他们追上来之后围着密林转了好几圈,可是戎狄就是不出来应战。因为怕有埋伏,他们也不敢硬攻,好在戎狄并没有撤离的意思,便索性将密林围住,保证逃不出一个狄军也就是了。
      宣王沉思片刻,道:“我们初来乍到又是黑夜,不宜出战……众将官听令!”他下令道:“将密林重重围住就地扎营,派出人手轮流值夜!所有将士不得卸甲,严阵以待!等天亮了,他们战也得战,不战也得战!”宣王意气风发,成竹在胸。
      “还有……”宣王突然想起一件事来,“晋司马,将你的兵符交给叔带。叔带,”他又转向叔带,“再将你的虎士调拨给晋司马三百人,让他们在外围防范猛兽吧。”宣王似笑非笑地看着公子简,“晋司马觉得孤王这样安排合理吗?”
      “天子有命,叔简敢不遵从?”叔简不卑不亢地恭敬有礼。

      各路将士开始安营扎寨、埋锅造饭,也有的士兵在抱怨,“自从在千亩驻地用过朝食,咱们也就是在戎狄弃营等消息的时候吃了些许自带的干粮,到现在都好几个时辰了,中间还有两个时辰的急行军,我都饿得发晕了。”
      “谁说不是,幸亏大王没说今夜马上开战,不然我们就成了战死的饿死鬼喽……”
      “那你到底是战死还是饿死?哈哈哈……”
      “行啦,行啦,今晚我们既饿不死也不会战死,一会儿就开饭了,别净说些丧气话。”受到了上级的呵斥士卒们才闭了嘴,有的闭目养神,有的躺在地上看星星,有的找块石头打磨着自己的兵器。

      西北的夜格外地冷,也似乎格外地长。将士们在寒冷之中终于熬到东方渐渐发白,天色慢慢地亮起来。可是天虽亮了却见不到一缕阳光,大地上感觉不到一丝的温暖,倒是雾气越来越浓、越来越重,湿漉漉地把人裹住,让人觉得身上的铠甲又重了几分也又冰冷了几分。为了驱赶寒意,将士们早就忙活起来了,做饭的、操练的、跑步巡逻的,密林边上一片忙碌之象。
      约摸又过了一个时辰,北面的天边大捆大捆的乌云好像被什么东西推着以惊人的速度翻滚过来,铺天盖地以泰山压顶之势将包括密林在内的一切都遮住了,紧接着狂风四起、黄沙卷地,风沙裹挟着雨雪和冰雹一起肆无忌惮地蹂躏着大地和一切依赖大地生存的生灵。刚放亮的天空瞬间又黑了,如同黑夜一般。王师的营帐被风雪连撕带扯地碎裂继而卷走,士卒们辨不清东西南北四处乱撞,有被飞起的石子打得头破血流的,有被雨雪和冰雹划破头脸的,有抱着大树哭爹喊娘的,有趴在摇摇欲坠的战车底下不敢出来的,还有被风撕扯着滚离营地的……原本穿戴整齐的铠甲丢的丢、破的破,各种狼狈、各种凄惨都不足以表述情形之惨烈。然而,这些情形他们自己是看不到的,因为风雪根本就不容许他们睁开眼睛,即使努力强撑开眼睛也无济于事——因为,天是黑的。他们只能听到狂风的怒号,感受到雨雪的冰冷和黄沙的暴戾。
      宣王虽贵为天子,但在苍天面前他还是显现了一个凡人的脆弱。他不能让风雪停息,也不能救自己的将士于苦难之中,甚至他连保护自己都困难——暴风雪之中,他努力紧靠住一棵大树,听到身边、眼前不时有石子、树枝飞驰而过……
      仿佛过了百年,肆虐的狂风暴雪终于累了,它不再霸占着人间,渐渐地退去,天空也一点点地露了出来。天再一次亮起来,只是雪还在纷纷扬扬地下着,大片大片的雪花不急不躁地飘落,像是要跟人比耐性——看谁坚持得更久。
      宣王沮丧地闭着眼睛靠着树干。
      “大王……大王可曾受伤?原来您在这里,让叔带好找……”他听见叔带焦急的声音。
      宣王睁开眼睛看看叔带,又将目光移向战斗力全无的狼狈的将士们,这个场景让他想到了他曾经兵败的时候,那时候就是这样的遍地狼藉、遍地呻吟。
      “仗还没开打,孤王就输了,上天厌弃孤王了吗?”宣王幽幽地道。他的眼神是那样平静,没有抱怨、没有愤怒。
      “大王……”叔带刚想说什么,他的父亲赵奄父驾着一辆戎车远远地向这边冲过来,边冲边喊:“叔带!快扶大王上戎车!赶紧撤退……”
      原来,虽然处于密林外围的周师虽然被暴风雪袭击损失惨重,可是戎狄联军却躲在林中平安躲过一劫,尹吉甫担心戎狄联军会突袭周师,才派奄父暂时找了一辆戎车载宣王先行离开。而风雪肆虐之下,宣王的戎辂早就不知道被吹去了哪里。
      叔带闻言急忙扶宣王上车,刚才还在人群中寻找宣王的郑伯友听到奄父的呼喊,也立刻飞奔而来跳上戎车护卫着宣王往后撤。
      “大司马有令,立刻撤退!”传令官们一面奔走在大雪之中,一面呼喊着大军在各自将领的指挥下有序地撤退。

      世间的事往往是这样,你想找别人打的时候别人不应战;你不想打了,对方却又气势汹汹地追上来。就在周师仓皇撤退的时候,戎狄联军果然哇哇乱叫着追上来了。本来死气沉沉的王师将士听到喊声回头一看,吓得顾不得身上的伤,一个个争先恐后地逃跑。各路首领都是有勇有谋的战将,倒也没费多大力气便压住了阵脚。所有的士卒,只要是还能站得住的都成行成伍地排列妥当,本以为可以趁乱屠杀的戎狄联军见王师已经形成阵势,不敢妄动,在阵前止住脚步。周宣王终于跟戎狄联军对阵了,只是他没有想到会是在这样的情形之下。
      两军在这样的情况下对峙最关键的是抓住先机。尹吉甫先入为主道:“你们是姜戎还是北狄的?找你们的首领出来说话。”旁边象胥按照尹吉甫的口吻一一翻译。(象胥:精通戎、狄、蛮、夷之语言者,如今之翻译。)
      对方并不答话,只是怒目圆睁地注视着他们。
      “据目测,他们大概有四五千人,后面密林中明显还有许多,但被层叠的树木所遮挡,看不清人数,大概不少于三千人马。”郑伯手执长戟立于车上,向宣王悄声道。
      “你们这些野蛮之徒,”宣王从戎车上站起身来,运足了力气喊道:“你们背弃祖宗与我大周订下的世代朝觐的盟约,此乃背信弃义之举,黄天不佑。然而孤王体谅你们游牧之苦本不想计较,怎料你们竟然三番五次犯我边疆、掳我边民,使他们陷于水深火热之中。今日孤王亲自讨伐,若你们肯诚心悔改孤王绝不赶尽杀绝,若你们执意逆天而行,孤王和孤王的将士们绝不答应……”
      然而宣王这一通气壮山河的话喊完,对方依然不答话。在戎狄队伍片刻的交头接耳之后,领头的几个戎狄将领坐在马背上一面哈哈大笑,一面对着宣王指指点点。
      宣王见状怒火中烧,挥舞着手中的宝剑道:“将士们……”
      郑伯赶紧拉住宣王,“王兄,我军将士都负了伤,不可硬拼哪……”
      宣王略一迟疑,仍道:“孤王不信,我大周训练有素的数万兵马会敌不过几千戎狄兵……”他大喊道:“将士们,按照我们事先布好的阵法,杀!……”
      宣王号令已下,各路将领只好带领手下士卒奋勇冲锋。宣王亲自擂鼓,率领中路军,尹吉甫率领右路军,王子余臣率领左路军杀声震天呈半包围之势向戎狄联军围拢而来。其实被暴风雪袭击过的大周虎狼之师早已没了锐气,就连冲锋的速度也减慢不少,戎狄联军见状在被包围之前便向两侧迅速撤离。这样一来,王师不但没能将戎狄主力围住,还被从林子里又冲出来的戎狄兵马反包围了,由两侧逃出去的戎狄兵又顺势折返回来,怪叫着将王师切割成了好几块,弄得周师几路军首尾不能相顾。
      本就受伤的大周士卒见此情形都已经顾不上听宣王的鼓点了,拼了命都想突围出去,可是越是害怕想突围便越是出不去,被戎狄人趁机斩杀甚多。
      混战之中,郑伯发现戎狄联军进退有度、围散有术都是在一个人的指挥下进行的,当下断定那人非戎王即北狄的鬼王,便找时机悄悄告诉了宣王。
      宣王一面敲着鼓一面循着郑伯指的方向看去,果然!便道:“郑友,你悄悄地过去将他擒住,活的死的都行!”
      “鼓点是进攻的信号,我走了,王兄怎么办?”郑伯问。
      宣王不停地敲着鼓又兼环顾四周,看到叔带便冲他喊道:“叔带,你上来!”
      郑伯向叔带使个眼色,自己速度跳下车向戎王方向靠过去……
      雪越下越大,敌对的双方士兵的头上、身上都结了一层冰碴子,但是在这样恶劣的条件下还是西北的游牧部落占了先机。不到一个时辰,周师的阵脚便全乱了,大家哭喊着无心恋战,只想逃离。混乱之中,一支箭对准了宣王的戎车,“嗖”地一声,大驭奄父应声堕车。几个一直围在宣王戎车旁转来转去的戎狄兵卒,趁机抬起一根粗木棍在车轮底下一垫,宣王的戎辂瞬间被掀翻,宣王和叔带都滚落到地上。二人慌乱中起身,见奄父躺在不远处生死未卜便想冲过去相救,谁知戎狄兵就像狼群一样围着他们不肯放松。宣王抽出长剑使出全力左砍右杀,希望能杀出一个缺口。眼见戎狄兵的包围圈越来越小,危急之际,一辆失控的戎车横冲直撞而来,叔带眼疾手快,一把拽住缰绳另一只手扔掉武器顺势拽住宣王往上一提,道:“大王,上车!”
      宣王就势向上一跃,飞身上车,道:“快去救你父亲!”
      叔带捡起武器,向父亲躺卧之处靠拢,宣王驾车跟随,左削右砍护着叔带。好不容易,叔带将奄父背到车上,与宣王迅速撤离。
      大雪中,王师惨败而回,但是戎王的头颅也被浑身是伤的郑伯友带了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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