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第三十三章 整个楼层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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梵三迅速脱下外套，挡住了大部分白执事的绿色黏液，然而身侧、小腿还是溅上不少，液体蚀掉衣物烫到肌肤上痛彻心扉，但更令她心惊的是四面墙壁和地板显现出奇异的纹路，这些纹路一明一暗，亮起时发出夺目光芒，刺得她双眼生疼。
她瞇着眼从白执事身旁空隙见到胡灵被光丝缠绕、举起，即将没入天花板。「胡灵。」她哑着声轻喊，有种一脚踏空的心惊和慌乱。整个楼层如同活物，有呼吸有意识，像是某个巨人的胃，而这个胃正在吞噬她心爱的人，她的胡灵。
梵三一跃而起，顾不上白执事第二次喷来的黏液，只侧身一翻，堪堪从他身旁挤过，踏墙上借力跳到半空，挥手斩断了连接胡灵和天花板的光丝。然而没用，光丝虽断，随着符纹亮起，很快便又续上。胡灵依旧以缓慢却平稳的速度被拉入法阵。
梵三力尽落到地上，身子一斜，这才发觉自己左脚被蚀得血肉模糊，升腾青烟中看得见森森白骨露在外头。她一咬牙还待跃起，一道剑气拦腰斩来，迫着她不得不就地连续几个翻滚，就这么一耽搁，白执事的拳头砸了过来。梵三蹲下，双臂并拢挡住这一击，还来不及喘息，下一拳又砸下，密麻麻简直像雨点般的拳，打桩一样将她寸寸击打陷入地板之中，到最后一团黑影灭顶而来，重重压到身上，让她五脏六腑一阵翻搅，张口呕出血来。
白执事巨大的脚掌踏在梵三身上，随即一张口，大嘴里剩余的腐蚀黏液全吐到梵三身上，入骨之痛让梵三忍不住惨叫出声。
这时老道平静地看着虚空中一点，无悲无喜地道出最后一个音：「吽——」
周遭所有的光忽然消失，楼层一片漆黑，只有头顶弧形的符纹亮起、转动。梵三瞇眼看去，胡灵已被光丝彻底包裹，像一颗悬在半空发光的蚕蛹，头部没入了天花板。
坐在轮椅上的老人像泄气的气球，迅速枯萎下去，佝偻着，却掩不住脸上的激动，他呛了一下，发出意想不到的响亮笑声。
这是梵三第一次真正尝到恐惧的滋味，比肌肤上的疼痛更糟的是心底的绝望，像胸腔被熔开一个洞，恶寒自洞里溢出、流窜而上，让人头皮发麻、恶心想吐。这是失去的滋味，是别离的苦果，让她肝胆俱裂。
她觉得自己似乎有一瞬间的晕眩，等到稍微清醒过来，才发觉自己手上提着白执事的脑袋及一只脚掌，在身后，白执事臃肿的身躯裂成几个碎块，仍在反射性地抽动着。
好吵啊！她心里想着，那轮椅上的家伙又笑又叫，旁边的牛鼻老道发出奇怪的声响，还有隔壁房间的那个「她」……梵三像是独坐在一个有无数电视机的黑暗房间里，那些疼痛、恐怖、忧伤、担心就在门外，电视画面里人影绰绰，每个都是她自己，她要疯了，她已经疯了。
「吵死了。」她说着，松开手里的残肢。下一秒，身影已经去到老人身旁，一手摁住了他的脸。
老人混浊的眼睛自指缝中露出，由一开始的狂喜转为不能置信，再转为恐惧，然后，再没有然后。那张脸在巨大的握力中塌陷，最终只成为一团模糊血肉。
梵三甩掉手上的血沫，眼角滑过站在角落的戴羽。他始终沉默着，脸上没有一丝血色。戴羽以为自己是见过世面的，以为自己已经做好准备，结果父亲给了他沉重一击，紧接着，面前的……怪物又给了他致命一击。他眼睁睁看着这灰发长身，一身硬甲的家伙两三下将族中最强护卫撕碎，看牠一手握住父亲头颅，像捏碎一个西瓜那样——他转过身，拼命呕吐起来，边吐边发抖，而上一秒还在面前的怪物已经失去踪影。
梵三高高跃起，向老道冲去，却在他身前十公分的地方停顿住，中间像有一道无形的墙，无论如何无法突破。
「没用的。」老道看着后退几步又再次袭来的梵三，平静地说：「大法已成，莫做无用之功。」
梵三笑起来，露出一口獠牙，说不上此刻在胸口翻腾的情绪是什么，畏惧？恐慌？担忧？都是，但又都很遙远。嗯，应该说如今占据着充盈着自己的是疯狂的愤怒，以及一丝丝解放后的喜悦，她甚至奇怪地矛盾地希望老道不要这么快死去，好让她再尽兴些，让她挣开束缚肆无忌惮地去破坏，去杀戮。
老道眼睁睁看梵三一次又一次发起攻击，越来越快，力道越来越强。到后来每当她踏到墙壁或地板，上面便凹陷出一个坑，而域界像容纳了过多能量的袋子，开始出现微妙的不平衡感。
他双袖一翻，露出紧握降魔金刚杵的双手，借法器之力结印，接着左手握杵往下，右手抬起成掌，五指平展，往外轻轻一推，同时凝神轻喝：「释迦五印。」
只见数道金光在他身后凝结成一个巨掌，随着老道的动作向梵三慢慢推来，举动虽慢，威势却极为逼人。
然而梵三目不斜视，只一闪避开了巨掌，仍往老道冲去。
老道待她离得近了，忽然手势加快，冲着梵三当胸推去，口中大喝：「无畏印！」
巨掌猛然缩小，却发出更刺眼的金芒，狠狠打向梵三。后者侧身一闪，终究肩上挨了那一掌，像被击中的棒球，整个飞射出去，竟是撞穿走廊隔墙，水泥瓦砾当头掉落扬起一片灰尘。
老道看似平静，心中却是窃喜，抬头看包裹胡灵的结茧已经被法阵吞噬过半，再过半柱香时间，那梦寐以求羽化成仙的药引终将得手，更难得的是戴望这老匹夫已死，省得自己还需费工夫——
他猛地瞪大眼睛，嘴边隐约的笑意也消失无踪。
作者有话说
第35章 第三十三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