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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第三十一章 只见漫天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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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灵猛地抬起头,脸上阴晴不定,「刚才你说,你爹就住在这栋楼?」
「是呀。」戴羽不明所以地反问:「就在楼上,怎么了?」
胡灵不再答话,忽然一咬牙,拉起梵三就往外闯。戴羽试图上前劝说,被她一掌击开,摔出好几米撞上墙面才停下来,缓缓滑坐到地面。
梵三拧紧了眉头想说什么,却在看到胡灵的脸色后又咽了回去,只跟着她加快脚步,并在出门前捞起行李袋。
二人冲出走廊,在尽头拐弯,奔向电梯。此时电梯门正好叮一声抵达,滑开,缓缓露出里头的人来。
「二位这是要往何处?」发话的是居中的老人,声音嘶哑混浊,像是喉间卡着一口痰。他瘫坐在电动轮椅上,一头银发齐整而伏贴地向后梳,露出满是老人斑的额头,塑料细管从高处的塑料袋延伸入高挺的鼻梁,年轻时俊朗的轮廓还像影子一般留存在脸上,只是岁月催人,曾经的英俊少年如今佝偻身躯,拄着拐杖窝在庞大的轮椅中,像一个挂在细枝上的干瘪布袋。老人左右分立着一位西装笔挺的中年男士,和一名白眉道士。
西装男推着轮椅,三人出了电梯,缓缓向胡灵和梵三走来。
「小儿招待不周……」老人发出一阵剧烈的咳嗽,缓口气才接着说:「小姐莫见怪,白执事,引小姐上楼说话。」
「嗯。」西装男应了一声,松开轮椅把手,朝她俩走来。
就在这几步路之间,他的身形拉高、膨胀,身上西服被肌肉绷紧。梵三拉着胡灵往后退去,这种高楼肯定不只一个出口通道,面前这名白执事虽然气势逼人,比起Ⅲ长老的黑翼血奴还差了一截,不过特殊时期又在特殊地方,可以的话她只想避开缠斗,全身而退。
「等等!」戴羽这时从她俩身后跟了过来,一手扶墙,一手捂着肚子,先狼狈地跟老人点头致意,才质问胡灵:「小姐为何出尔反尔?」
胡灵露出好笑的表情,然后真的笑了起来:「都说咱们狐族善谎,我看吶,你贼喊抓贼的功力更胜一筹。聚灵阵从来只能在灵气充沛的山水之间,没听说过能在城市市中心结阵的,这种地方聚灵,凝聚的可不是天地灵气,而是怨恨、绝望、沮丧这些恶念。」
戴羽听着,慢慢转过头去看远处的老人,抱着一点希望问:「父亲,是这样吗?」
胡灵接着说:「你们大费周章引我过来,只怕这里布下的不是聚灵阵,而是与之相似却起效更快的缚灵……」
话语未落,一根赤红带金的粗绳疾驰而来,向胡灵身上卷去。胡灵一挪腾轻易闪开,却不想这绳子像有意识那样紧随着一转,眼看就要缠上她脖子,胡灵一偏头,红绳还要跟上,却在中途被一只手抓个正着。
梵三单掌抓住那根红绳,入手才觉出异样。这绳又湿又软,滑溜溜地不好着力,顺着绳索看去,才发现白执事不知何时变化成一团筋肉勃发的怪物,手中的红绳正是他的舌。此时金光从他舌根亮起,顺着舌上纹路流窜过来,许是梵三.反应极快,也在撒手前被金光烫了下,掌中冒出黑烟。
这几下变化迅雷不及掩耳,双方都愣怔了下,尤其是老人,原本微瞇的长眼睁开,露出闪烁精光。白执事的舌上烙有捆仙咒,普通妖物碰上,别说逃脱,连保持意识清醒都难,而这高瘦小娃竟然毫发未伤?老人看向扶着墙的戴羽,暗恨这没出息的儿子带来这么大个麻烦,缓了缓情绪,温和地对梵三说:「这位小友,此为我狐族家事,你没必要也不应涉入,何不趁现在全身而退?」
胡灵本来正着急地翻看梵三的手掌,听老人这一说,笑意盈盈地睨梵三一眼,转过头去问戴羽:「欸,你家老爷子要用缚灵阵对付我,你事前不知道吧?」
戴羽愣愣地盯着地板没有回话。
「但你手上的束缚印可是货真价实哦,他完全没考虑你的安危,更甚者为了延自己寿命得罪我火狐一族,那可是置整个家族于不顾,自私到令人发指呀!」胡灵淡淡说着,心想挑拨离间谁不会呢,接着煽风点火:「化解花狐丧失灵力的困境,我有更好的办法,只要请我娘开放一小块领域,让花狐少年一辈入居修行,成年后迁出,几世迭代过后灵力自然能提升。不过呀,这治根的办法太费时间,你家老爷子不是想不到,而是怕死等不及才走这种歪门邪道。」
「哈哈哈哈哈哈,」老人忽然放声大笑,拔掉鼻管,一改先前中气不足的模样,豪情万丈地说:「成王败寇,整片江山都是我打下来的,这些坐享其成的子孙享受人间富贵,又有哪个问过我用了什么手段?羽儿,你给我过来。」
梵三的手没什么大碍,眉头却皱得更紧了,她悄悄拍下胡灵的手肘,提醒她看向走廊另一头的透气窗。先前璀璨的夜景灯光完全消失,窗外只有浓稠的黑暗。胡灵点点头,表示知道。从察觉不对劲到出了走廊,她就发觉除46楼之外的空间全都消失在灵识之外,定是有谁展开域界,封住了这一方天地。域界展开之快,看来这老家伙是有备而来。如今之计只有找出域界的空隙,或者,击倒做法的术师!
这时戴羽拖着脚经过她俩身边,低声说了句:「阵在47楼,往下逃。」说着脚下一踉跄,似要倒下。胡灵眼疾手快一把揪住了他后领,另一手朝戴羽的西装内袋摸去——如果能得到「神隐之所」的「管钥」……可惜此时白执事的红舌袭来,缠住戴羽的脚将他拖了过去,梵三见势一跃而起,越过中间的戴羽,踏向长舌,而白执事的舌一摆,击在地上,利用反作用力荡开避过了梵三这一脚,同时舌尖用力,竟将戴羽整个抛了过来。戴羽在地上连滚好几圈,还没来得及站起,忽觉手腕上一紧,束缚印亮了起来,紧接着手腕处一凉……
只见漫天的血在半空喷洒,溅得楼顶、墙壁、地毯上星星斑斑,随之而来才是戴羽惨烈的嘶叫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