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吸血鬼小姐，靈狐小姐》纸月堇

32、第三十章 聚灵阵法就

　　胡灵和梵三的目光一起落在那两份牛排上，好一会俩人都屏住气息沉默着，套间内针落可闻。
　　胡灵能听见自己心脏剧烈跳动、血液快速流淌的声音，她正将灵识提升至极致，人也好，鬼怪妖魔也好，哪怕隐去身形，还有气味、声响、磁场，就算这些都有高明手段隐藏起来，也很难逃过火狐天性灵敏的直觉，也就是说除非对方连存在感都能抹去——
　　但没有，感应不到房间内有任何异常，难道是自己只顾着追踪戴羽，竟没注意到桌上有食物？胡灵看向梵三，用眼神询问她。
　　梵三的目光在房间扫视一圈，从入门她就仔细观察过这间套房，她非常确定之前桌上什么都没有。迎着胡灵的目光，她很轻却很肯定地摇了摇头。
　　房门是好好关着的，这里是46楼，成都繁华的夜景在落地玻璃外闪烁，阳台的门也在梵三刚刚进来时顺手关上了，所以这两份凭空出现的牛排来自何处？
　　胡灵眼珠子转了两圈，忽然「嗤」地一声笑，原本僵硬的肩膀也放松下来，娇滴滴地转身坐回沙发上，看着自己的指尖漫不经心地开口：「出来吧，戴羽。你小子手脚倒挺快。」
　　套间里鸦雀无声。
　　胡灵耸耸肩，无所谓地说：「行吧，咱们慢慢来，反正着急结阵的不是我。」说着探手取来遥控器，一边回过头去问梵三：「想看什么电影么？难得有投影仪。」说着一阵乱摁，真把投影屏幕降了下来，开始点选电影。
　　「大小姐。」戴羽出现得毫无征兆，没有脚步声、空间扭曲时常有的气压变化，甚至没有灵力波动，他就站在离胡灵一臂之遥的地方，脸上笑嘻嘻的。
　　胡灵和梵三齐齐转过头去看他，前者毫不客气地一手扳着沙发靠背，另一手掌心摊开，朝他伸去。
　　戴羽脸上还挂着笑，渐渐有些苦涩起来，慢慢展开右手，将食指的宽阔金属戒摘下，放到胡灵手中。
　　胡灵食指拇指捏着那枚戒指，举高了，对着灯光细细端详，「这就是『神隐之所』？」
　　戒指在灯光下闪烁着金属特有的冷芒，约一指宽的戒面上以阳刻手法雕着极小巧的浮云山水，流水入溪，瀑布旁边还有个小巧的亭阁，里头两个人似乎正在对弈，仔细看去，仿佛真能见到其中一方拈子落下，旁边的茶壶冒出热气……
　　「灵儿？」
　　胡灵感觉梵三的手搭在自己肩上，心神一凛，再看向戒面，那儿已经恢复原本的静态，仿佛刚刚一切不过是她的错觉。但不是。她确实感应到一股庞大的非我族类的力量……胡灵转过脸，再一次朝戴羽摊开手。
　　这次戴羽礼貌地摇摇头，说：「小姐见谅，我已如约展示了神器的威力，至于配合使用的灵具，还等小姐帮我族结阵后再行奉上。」
　　胡灵也不生气，将戒指在指间翻来覆去把玩，戒指内圈以阴刻手法密麻麻雕了一圈图腾。她边看边问：
　　「『神隐之所』发动时，碰到的东西也会一并匿迹？」
　　「是的，双手所触碰之物会一起被挪到众生感知之外。」
　　「不是消失，而是不在感知范围吗？」梵三指出说法里的不同。
　　「嗯。以光线为喻，人族对光的可见波长只有380到780纳米这个范围，相对的蝙蝠能看到380纳米以下的短波长紫外线，而蛇却只能感知长波长的红外线，万物万灵，不论哪一族群，都有一定的认知范畴，离开该范畴世界便是一片黑暗——光波不是消失了，而是无法被感知。当神器发动，持有者便进入那片对万物而言感知无法触及的黑暗场所，故此称为『神隐之所』。」戴羽很深地叹口气，脸上露出一种像是骄傲又像是惋惜的古怪笑容，「小姐刚才说想去我族的藏物所看看，实在不必，您手中就是我族所藏最珍贵之物。」
　　胡灵倒也没有被拆穿的尴尬，只朝梵三吐吐舌头，边收起手上戒指，边有些不耐那样一仰下巴，「哎呀，不去了不去了，弄得姑奶奶惦记你家那点钱财似的。」
　　「不敢，」戴羽话锋一转，「『神隐之所』有两种术式，其一是刚刚小姐们所见，无迹可寻的『神馆』；其二是『人间』，此术发动后持器者还是能被看见、听见、触碰，只是灵力、咒术这类无形的辨识会被消隐，换言之『人间』就像是给加上滤镜，隔离了形体之外的特征；而『神馆』则是加上保护罩，完全隐去整个存在，无踪无迹——这才是『神隐之所』罕有之处，我想，也是对小姐来说最宝贵的地方。」
　　胡灵和梵三听到这，都是心中一动。戴羽说的没错，『神馆』的隐匿之力确实难得，但只能彻底消隐，这与挖个极深的地堡住进去有什么区别？『人间』的使用虽然能与外界接触，却又增加了被发现的机会，然而二者结合，相互补足，确确是想销声匿迹地行走人间最合适不过的力量。
　　「这枚『神隐之所』举世无双，与开启的『管钥』并为花狐一族镇族之宝，也是当年始祖逃命藏匿的法宝，以此物交换，希望让小姐知道我们的诚意。」
　　胡灵难得神色严肃地点点头，长身而起，抚了抚衣上的皱褶说：「知道了，请带我们去阵法处。」
　　戴羽长舒口气，笑道：「聚灵阵法就在家父居所，他恭候小姐久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