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第二十九章 她这才明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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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行驶到成都已是深夜。夜深了，却反而为这座城增添了热闹的氛围似地，一路行来商铺林立，灯火辉煌，整座城像颗夜明珠，黑暗中反而光彩流溢。去到市中心，街上年轻人穿着短裙长靴三三两两走过，同为大城市，与冬日西安恢宏而萧瑟的景色相比多了许多风流韵味。
车子驶下高速胡灵就醒了，如今正兴致勃勃地趴车窗上看街头景致，就差像个入游乐园的孩子那样「哇！」地叫嚷起来。
戴羽更是一路细细讲解城中去处，哪里有传统小吃，哪里有百年茶馆，哪些景点建筑典故如何，如数家珍。他口齿伶俐，尤其介绍美食时绘声绘色，听得胡灵哈喇子都要滴下来了。
客观来讲，戴羽算得上仪表堂堂，但他更大的魅力来自身上那股不知道下一秒会说什么，有什么主意的不确定性，或许狐族都有这特性吧，梵三忽然有些难过，之前戴羽暗示他原本打算用色相勾引胡灵，如今看来并非不可能——如果不是当中夹杂一个自己的话。
胡灵像是感应到什么，忽然将目光由窗外转过来落到梵三身上，就这么深深看她，然后露出一个灿烂之至的笑。笑得梵三不知怎地，有些吶吶的脸红起来。
幸好这时车子停下，响起了戴羽愉快的嗓音：「两位小姐。我们到了」
胡灵推开车门长腿一伸，帆布鞋很有气势地踏到地面，一出车门就展开身子伸了个大懒腰。
提着行李袋随后下车的梵三先帮她拉了拉蜷起的运动衣下摆，这才抬眼去看面前的建筑物。眼前大厦呈奇怪的方形，高低层宽，中间窄，略带弧形，仰望时就像两张巨大的帆背靠着背，又有些像两边各被咬了一口的苹果。不远处传来水流声，想来有不小的喷泉，流水顺着宽阔的沟槽绕建筑一圈，暖色射灯卓卓自水底映照上来，有种张扬的奢华，即使是在市中心高楼林立的建筑群里也相当突出。只是戴羽将车停在建筑侧面，一时间见不到正面门面。
「这是我族名下产业，也是此地最大的□□，底下是酒吧舞池，二至四楼是KTV，五楼是私人俱乐部，之上到四十五层是酒店房间，同时附有餐厅、空中花园及一个标准恒温游泳池。」戴羽不无自豪地介绍，然后又抱歉地说：「正门太招人眼，小姐受累，请随我由侧门进。」
「哦哦。」胡灵倒不怎么在乎正门侧门的问题，她拆开不知何时顺来的巧克力棒包装盒，拈起一根，嘎嘣咬一口，「就这样将『神隐之所』这类咒物藏于闹市，一不小心会有灵体协会上门来啰里吧嗦吧？」
「诶，大隐隐于市嘛。人族古话说的好：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
「所以是整个保管咒物的仓库都在这附近吶？」
「……小姐您可喜欢这些吃食？待会我再让人送几箱过来。」
「嘴巴真紧。」胡灵睨戴羽一眼，不满地撇撇嘴，「这不想着来都来了，看看你家有什么好东西，哪想你这么小气。」
「小姐海涵，实在是我族势单力薄，没几样能入眼的什物。待结下聚灵阵，重振旗鼓，我族定当年年进贡岁岁来朝。」戴羽笑瞇瞇地，领着胡灵和梵三走过隐在水流中的石径，来到一个消防门前，抬手滑开墙上暗槽，拇指摁上指纹锁，看似只能由内部打开的消防门立即「咔哒」一声，弹开一条缝隙。
戴羽拉开门，做了个请的手势。
门内看上去平平无奇，就是个普通的毫无特征可言的办公室走廊。梵三留意着戴羽随后跟了进来，走廊很短，尽头是一部电梯。戴羽打开墙上的控制面板，这次输入了密码和声纹，然后摁亮上行键。
等电梯时，戴羽似是漫不经心地提起：「这次来得仓促，也没跟家中长辈商量，待会我带小姐先与家父见个面如何？」
「哈。先前说做得了主，上赶着要立即动身的是你，如今说要跟长辈商量的也是你，合着消遣老娘呢？」」胡灵冷笑一声，转身就走。
「别呀，大小姐，姑奶奶！」戴羽忙踏前半步拦住了，「好好，我知道了。咱们先找个地方坐坐，容我先去取『神隐之所』来给您老人家过目如何？」
这时电梯门开启，胡灵将手中巧克力棒空盒揉成团往后一抛，率先走了进去，说道：「你也可以直接带路去仓库，让我见识见识。」
「欸欸，不敢劳您大驾。」戴羽苦笑着接住掉落的空盒，进电梯摁下46楼层。
梵三看一眼电梯楼层键，淡淡开口问：「戴先生刚才说楼上45层是酒店？」
「是的呢，」戴羽像是能跟正常人说上话挺开心的模样，「46是专门招待特殊贵宾的VIP楼层，而47到49层是家父的工作和居住场所。」
「戴先生不住这里？」
「我住西郊别墅，」戴羽似乎犹豫了下，终于又补充：「我还有个小侄女，为方便照顾，这些年都和她住在西郊。那边空气、生活环境都要好些……欸，我那小侄女非常非常可爱哟，你要不要看下？我这有照片——」
「不必了。」梵三礼貌地打断他，顿了顿才问：「所以戴先生，族中真正掌权的人不是您，而是您父亲吧？」一名真正的君主，不能也不会轻易离开宫殿，这是Ⅴ长老的教诲。
「确实是这样呀——暂时来说。可以的话我也希望父亲长命百岁，我自己做个逍遥的甩手掌柜。可惜近两年父亲身体每况愈下，如今已到了只能靠营养液进食、用尿管排泄的地步，许多业务财务也都交到我手上。而如果您是担心我和大小姐的交易权限，那请放心。」戴羽抬手露出腕上红线，「就算沒有这个缚印，此前带『黝腹』出行时，家父便嘱咐过：倾族中所有，不惜代价将大小姐请来，解我族人之困。」
梵三安静地听着他说话，慢慢点头。可以的话，她是希望相信面前这名半狐的，希望胡灵在力所能及的情况下，帮得上他们的忙。因为那种不知自己根在何处，两边皆无容身之所的孤独和无力，她太过清楚。
电梯在46层停下，戴羽领她俩去到其中一间贵宾房便匆匆离去。
套房很大，三房两厅布置得非常舒适，小厨房还配有酒柜、咖啡机及点心篮。但出奇地，胡灵没什么兴致那样一入门就窝在沙发上，皱着眉头陷入深思。过一阵，忽然「啊！」一声大叫起来。
原本不敢打扰胡灵，自己在露台上看夜景的梵三忙转身进屋，问：「怎么了？」
「跟丢了。」胡灵一脸失望地说，「我将一丝灵力粘附在巧克力盒子上，借着戴羽接住盒子又粘附到他手上，以此追踪他的去向。直到刚刚都挺顺利的，然后就被什么给识破，吞掉了。」
「吞掉？你的灵力吗？」
「嗯嗯，类似吧。」胡灵若有所思地挠挠下巴，露出得意的笑，「反正大概知道仓库的位置了。怎样？咱们去瞅一眼吧！」
梵三愣了下，脸色渐渐严肃起来，她坐到胡灵对面，握住她的手缓声说：「胡灵，违法乱纪的事情咱们再穷也不能做吶。」
「哈哈哈哈，想什么呢？」胡灵脆生生地笑起来，笑得两脚丫在空中乱踢，梵三看得有些恍惚，才明白从前看书读到「声若银铃」是什么意思。
「哈哈哈——你以为，我真要去强抢花狐的仓库吶？」胡灵边笑边咳，过了一会才平息下来，「别说那些小小什物我看不上，真看上了我也不敢用呀。人、鬼、神、魔、妖每个族群都有自己的术式、法规，也有相应的法器或灵物，强用他族器物是要付额外代价的。」
「那『黝腹』……」
「戴羽也是有克制手段才能用鬼域的咒物，你不见他开启『黝腹』小心翼翼的样子吗？还要加上道家的匕首和符咒配合。我呀，去仓库主要就是想去瞅个新奇啦！而且既然都答应跟戴羽交易了，花狐也算是我罩着了不是？抢自己手下的东西多没意思呀——只是想着他们收集多年，会有很多不同界别的法器道具机会难得而已。」胡灵探舌舔舔嘴唇，笑得一脸狐媚，「不过你这么一提醒，若真有厉害家伙，又有使用之法的话，顺他个三五七件玩玩再还回去也不错。」
「这不还是强取豪夺吗？」梵三听了半天苦笑着说。
「这怎么能算强取……咦？」胡灵脸上的笑容忽然凝固，慢慢站起来，像是自语又像是在问梵三：「这东西之前就有了吗？」因为紧张，声音都拔尖了。
梵三顺着她的目光看去，这才见到饭厅那盏水晶吊灯下，桌面上不知何时多了两份牛排，正升腾着热气，散发诱人香味。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第二十九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