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吸血鬼小姐，靈狐小姐》纸月堇

30、第二十八章 不怕的，这

　　「做笔交易？」胡灵瞪大眼，天真又惊讶地问：「你这是觉得自己有跟我讨价还价的资本？」
　　戴羽只一晃神，掌上一轻，黑绒布袋已经落入胡灵手中，这么珍贵又邪.恶的咒物，如玩具似地，被她放手上一抛一接地把玩。
　　他也不慌张，只收起空掌，慢慢站直了说：「没有相应的咒具和步骤，『黝腹』是无法开启的。何况，小姐不想知道我提出的条件，以及您能得到什么好处么？」他笑起来，眉目含情，「了解下交易内容，于您无损呀，不是吗？」
　　胡灵叹口气，捏着装了方盒的黑绒布袋仔细端详。这么一个小物件，表面看去丝毫没有特别之处，方才却爆发出那样的威力——她拧紧眉头，剛剛方盒的开启和使用就在自己封印法阵之内，她却感应不到它灵力的运转变化，那道血线落到梵三而不是自己跟前，这点也让她介怀，另外开启方盒的应该是那把匕首，恢复封印却是另一道符咒……一时间种种念头在胡灵心中一转而逝。她下意识又释出灵识以最大范围检查了一遍附近的动静，确定戴羽不是在拖延时间等援兵来抓捕她俩——想来机会不大，否则从一开始他就不必现身。
　　「这样的咒物——『黝腹』有几个？」胡灵冷冷开口。
　　「就我所知，举世仅有两枚。一大一小，据史册及传闻推测，小姐手上这枚应该是小的，另一枚六十多年前人间动荡时便不知所踪。」
　　「驱使它很不容易吧？」
　　「是的，」戴羽苦笑了下，「条件相当苛刻，这枚『黝腹』保存在族中已经很长一段时间，开启封印的『血破』和重新封印的符咒却是最近才得到的。『黝腹』以献祭为食，用以追踪的话，不论神鬼妖魔人，只要符合生成条件，献上足够牺牲，可寻之于千里之外。而在这次，我们冒险，追踪的是小姐身边这位。」
　　胡灵转过头看梵三，从戴羽进门后她便沉默着，只安静地站在自己身后。胡灵再回过头，盯着戴羽的眼神便有些不妙，「这玩意伤身么？」
　　「不会不会！」戴羽像是怕挨揍那样悄悄往后退一小步说：「追踪只要打上印记，印记投于目标影中，于身体无损。而且名为『影吞』的这一步骤，虽然发动起来很难，要解印却是容易的。」
　　胡灵微微偏头看住戴羽一会，终于满意地笑笑，捏着布袋的手合拢，再一翻掌，那袋子竟就不知所踪。她有些无聊那样掩口打了个呵欠，拉着梵三在室内仅有的两张椅上坐好，轻声开口：「说吧。交易内容。」想想又补充：「我没什么耐性，长话短说哈。」
　　「是。」戴羽开朗地笑起来，像是要组织语言那样稍微顿了下才开始述说：「我族原是狐族旁支，先祖是六尾灵狐和人类结合所生，属于半狐。」
　　人妖结合毕竟是异数，因此戴羽这族数量不多，而且除个别特例，其他大多天生灵力稀薄，后来便渐渐中落，反而与人类的交流和结合更紧密些，这是大约清末民初的事，那时花狐族人大多敛去妖的特征，融入到人类社会，只有戴姓本家仍坚持着血统以及灵力培养，也正因有灵力加持，又天生有人类形态，本家在人族中有了充足的发展优势，政经、乃至地下帮派都有涉猎，趁着近几十年的经济腾飞，更是积累了相当财力。
　　「然而近几十年来，本家族人的寿元越来越短，人丁也单薄，六年前老祖奶奶仙游后，族中再无结阵聚灵的能力者，以至本家里超过四十已算高寿，我父亲今年人历已近五十七……」
　　「所以，一开始你们是希望藉逮住我，求我娘让你们回归狐族续命吗？」胡灵轻轻打断戴羽的话。
　　戴羽点点头，接着又缓缓摇头，沉声说：「我们也知道兹事体大，要重入狐册很难，只是希望作为开端，能先和狐首建起良好关系罢了。当然如果能让狐首大人施恩，派能力者帮我们结起聚灵阵以缓和我父的病情就最好了。」
　　「哦——」胡灵懒洋洋地拉长声响应，笑得又娇又媚，「然后你突然发觉我便有结阵之力，压根用不着找我娘这远水来救火了是不？」
　　「正是！小姐聪慧。」戴羽笑得坦荡，从西装内侧抽出匕首「血破」及符咒，呈到胡灵跟前，「我族愿以这套咒物，加上能令您彻底隐匿踪迹的『神隐之所』作为交换，请您为我族重结聚灵阵。」

　　***

　　自始至终对这场交易持反对意见的，只有梵三。
　　她甚至开始懊恼自己太过坦率，将自身情况一五一十全告知胡灵，却没想过这对她是个负担。如果不是顾虑自己无法隐匿气息，又有血族追踪，胡灵本身根本用不上「神隐之所」这样的物件，而她最不想见到的就是胡灵为自己冒险。
　　这场交易有太多的不确定性，面前的半狐戴羽是否可信？他口中的聚灵阵需要耗费多少灵力？「神隐之所」能不能确实地截断她和秦惜姿之间的感应？这些都是未知，而她们在当中又太过被动……
　　「哎呀，别皱眉头了啦。」胡灵见不得梵三那张苦瓜脸，探手用指尖的芝士条去逗她鼻头。
　　她们正坐在戴羽车里，奔馳轿车平稳而迅疾地行驶在前往成都的高速公路上。
　　「不用担心，我跟这小子缔结了束缚印，要是他敢违反约定，哼哼……」胡灵见梵三不理会自己，手中芝士条换个方向，塞进自己嘴里，后面的话跟零食搅在一起，说得嘟嘟囔囔的。
　　「梵小姐放心。」开车的戴羽空出右手，朝后座上的梵三晃了晃，在他白皙的手腕上一圈红色细线像烙印似地深深嵌在皮肤中，同样的线也出现在胡灵手腕，「小姐的咒印非常有力，我若不守诺，这只胳膊可就废啦。」
　　一條胳膊换家族延寿，并不亏。梵三心想着，嘴上没说出来，脸色却更阴沉几分，只拉过胡灵的手，细细摩挲那圈细线。这妮子，还没等她反应过来，便擅自和旁人结印，一点都不自觉如今她已不是孤身一人，她不止是自己的，她还是她的——有机会一定要好好确保她知道这点才行。
　　胡灵由着梵三握住自己的手，刚刚吃了一路，如今困意袭来，便趁势窝入梵三怀里闭上眼睛，睡前还不忘安慰她：「咱们就去瞅瞅那『神隐之所』有多大威力嘛，满意的话再去看那个法阵，中间有啥子猫腻的话，咱断了这小子的胳膊拍拍屁股走人。喏，简单粗暴，直接干脆。」
　　梵三放弃了似地叹口气，默默将胡灵搂过些，让她睡得更舒适。
　　胡灵顺势调整下姿势，脸埋在梵三腹上，过一会又勉强睁眼看看梵三，手一转握住了她的，口中嘟囔：「不怕的，这不还有你嘛。」

作者有话说

　　對上一章結尾做了一定修改，有興趣的童鞋可以重閱第二十七章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