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番外 第四夜 01 只觉得一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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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这似做撒么。」圆滚滚的店长在柜台后一脸苦相地看着梵三，他是安徽人，在西安呆了十几年，一着急讲话便带着陕西东府腔。「说好了做到下月底，这哈上哪找人替你么。」
「对不起。」梵三不好意思地道歉。「实在是有些急事。这是违约金，请您点一点。」
「好好的，怎梯说辞就辞，似嫌薪水不够么？」店长摘下帽子，苦恼地挠挠稀薄的头发，看着梵三递来的牛皮袋也不去接，只将一对牛眼在不大的店内瞄来扫去，忽然冲着店角落吼一句：「妮子你吃梯几根啦？先结账！」
梵三顺着店长的目光看去，便见到胡灵一屁股坐在冰柜上，五指优雅地捏着冰棍往嘴里送，旁边散落好几个塑料包装袋和木棍。听到吼声，她只将身子侧过去，瞇着眼睛很美味似地继续舔着冰棍，仿佛店长的话只是无关紧要的背景音乐。
「她是我朋友，那些雪糕棒冰等下我结算给您。」梵三挡住想冲过去的店长，将手里的牛皮袋塞到他怀里，一边皱着眉走向胡灵。
胡灵眼角瞄到梵三的身影，立即将冰棍整根塞到嘴里，等梵三将木棍从她嘴里抽出时，已经光秃秃的。胡灵咕噜一声吞下口中的冰凉，满足又得意地回头看一眼梵三，身子跟着软若无骨地靠了上来，就差没喵地叫一声撒娇。
「大冷天的，吃这么多凉物，也不怕肚子不舒服。」梵三叹气，扶着她的腰肢让她靠在自己肩上。
她俩在小租房内醒来已是黄昏，梵三告诉胡灵自己的身份后发了好长时间的呆，胡灵便也不去招惹她，自己在衣柜内翻来找去，见来来去去都是厚实又难看的T恤棉大衣，便老老实实提拎着自己的牛仔裤去冲了个澡。内衣裤么将就着穿梵三的。等出了浴室，梵三已经穿好鞋子，带着她去柜员机取钱。胡灵兴致勃勃以为这是要私奔了呢，结果梵三却带她坐公交车来了之前她们相遇的便利店。
「谁让你们啰嗦这么久。这么一个小破地方，走就走了，还辞什么别呀。」胡灵靠着梵三伸懒腰，双手合拢高举带动整个修长的身躯伸展开来，那姿态让跟来的店长看直了眼，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店长。」梵三回身慢慢横了他一眼，不温不火掏出一张五十块纸币：「违约金您也收了，这是雪糕的钱。这半年来感谢您的照顾了。」说完捞住胡灵的手，头也不回地出了便利店。
走了一会回头，才发现胡灵不知何时又顺了根甜筒，正吃得津津有味。
「你！」梵三好气又好笑，看着她无辜的吃相半晌，终于只伸手替她拭去唇边的雪糕渍，轻声说：「别吃了，等下该肚子疼。」
「哦。」胡灵长长应了声，三下五除二将剩下的雪糕脆皮全放嘴里咽了，又握着梵三的手，将她刚沾上手指的那点冰渍舔掉，这才孩子似地发出满足的叹谓。
梵三只觉得手指被她的舌头一卷一舔，整条右臂到后背起了一片鸡皮疙瘩，身上酸又痒似地一缩。耳根子都红了。只觉得一时间那点温热残留在指尖，似烫还凉。
「好了。这下可以走了吧。」胡灵没事人那样高高兴兴挽住梵三的手臂。「我们先去哪呢？高原么听说紫外线强得很，就算了，先去海边吧！我还没见过大海呢。」
「好。」梵三下意识地答应，想想又说：「我还有些事情需要交代。你呢？要回住所收拾行李吗？」
「不用。」
「……衣物、用品之类的，都不用吗？」
「太多了，反正收拾不来。」胡灵理所当然地一挥手，「身外物，没什么要紧的。」
梵三想起之前遇见胡灵她身上穿的华丽衣裙和高跟鞋，便有些好奇：「你在此处有住所吗？」不会是天天就跟人……开房间吧？梵三有点头皮发麻，忽然有些后悔自己问了这问题。
胡灵用一种「这是当然」的表情瞄梵三一眼，然后有所顿悟那样点点头，说：「好吧。我知道了。既然你带我去了你的住所，公平起见自然也要带你回住所看看的。反正不远。」她说着，拉上梵三往回走。
梵三原以为胡灵会带她到哪个豪华酒店，结果她们越走越偏，路过梵三经常小坐的公园，走入那片稀疏林子。这带原就属于城郊，冬日天黑得早，这一路走得偏了便再没遇见行人。她们就着夜色行走得飞快，胡灵在略前一点的地方，梵三的速度虽跟得上她有余，却常有种她即将融入周遭就此消失不见的错觉。明明眼睛看得见，气息上却把握不住，像存在感极低的缭绕幻影。到后来她忍不住趋前，握住胡灵的手。
「就到了。」胡灵反握住她的手紧了紧。梵三抬头一看，林子渐深，地势高了些，原本人工开出来的小路不知何时消失了，周遭不时传来一两声夜鹰的啼鸣，眼看前头是一岩石小坡，她下意识地转向想绕过去，胡灵却拉着她往反方向一拐，一跨步，梵三只觉眼前一花，景色起了变化：林子还是那个林子，岩坡也还在，只是面前出现了一个可供弯腰进入的小洞口。
梵三愣了下，下意识地回头去看来路，却觉得迷迷茫茫景色一模一样，竟是想不起从哪个方向走来。
「一点障眼法而已。」胡灵不失得意地笑笑，看梵三有些呆愣的样子忍不住伸出手去，喜欢极了那样摸她的眉眼，一边凑近了说：「但也够困你在里头了。」
「嗯。」梵三轻应了声，大概有些了解这法术了。说起来有点像一个布满线条的平面图，正面看去全无破绽，但如果换个角度侧过边来，原本扁平的线条高低参差，便露出不同的空隙来。但除障眼法之外应该还有些别的，因为氛围、光线、湿度跟之前有了点区别，原本频密的夜鹰啼叫也听不见了。
「这是空间魔法吗？」梵三在族内典籍上曾见过类似的法术。
「魔法、结界、法界、神所。不同称呼本质基本差不多吧。」胡灵耸耸肩，牵着梵三弯腰走入洞口。「这小结界是借用山林之力筑成，虽不强大却也不容易被察觉。来，给你看看我在人界的住所。」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番外 第四夜 0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