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垨朢小妖精

2、惊蛰篇贰 二

　　二
　　雪越下越大 “就快到惊蛰了，怎么还下这么打的雪？”溶月站在后院的月灯亭内，伸出手去接了一朵雪花，雪融于她纤细的手中，沿着细腻清晰的纹路缓缓蔓延，“啧，这么冷的天，真是让人闹心。”
　　花落在一旁细细研磨着药钵里的紫茉莉，头也不抬地说：“卫国是偏北之地，本就寒冷，天气偶尔反常一次也不奇怪。再说娘子喜欢雪，本来今天没有青团糕一直在闹脾气，刚刚还错赶了百里家的人，正懊恼呢，看到雪之后马上就欢喜起来，我也刚好得了闲为娘子准备饮梅子酒用的茉莉糕，用的可是公主特意遣人送来的紫茉莉，还有溶月你记住末时去一趟翎铅坊把给娘子订制的亵衣取回来，是我自己勾的花饰绝对适合娘子……欸，溶月你去哪，我话还没说完呐！”
　　溶月捂着耳朵跑去：“花落你越来越唠叨了，我还是去娘子那吧！”
　　“喂你！别忘了我说的话啊！”
　　溶月只当自己没有听见，飞快地跑到院落内的皎花湖边。
　　霁凝妆正撑着伞站在皎花湖边，那把伞绘制了如血的梅花，又被积雪掩了几分，造出一股诡丽。
　　霁凝妆听到脚步声，回过头来说；“你怎么又来了？”她脸上冰冷的神情是溶月从未见过的。溶月不由得一愣，正欲答话时忽觉眼前大雪弥漫遮了所有视线，冷冽如刀割的寒风呼啸围绕着她飞旋却未伤她分毫。
　　那句话原来不是对她说的？溶月想着，就听到了轻佻的男生传来。
　　“不过几日未见，凝妆不必如此欢迎我啊”
　　狂风暴雪之中，这轻佻的男声给人带来异样的沉稳。
　　又是他……溶月郁闷地翻了个白眼。卫国世子时清雨，每次来都喜欢惹霁凝妆动怒然后把他打出去，偏偏还三天俩头就来一趟。花落倒是很喜欢他来，因为他总会带来一大堆珍贵的食材来。
　　溶月不知为何，打心底厌恶他，可就像花落所说，她们是偶人，是不会有感情，不会有心的。
　　她们只需要听从娘子的命令就好了……她们不会背叛，所以是最好的棋子，所以娘子才不会舍弃她们……
　　溶月突然觉得凝妆也是没有心的，她的心。此刻应该是混沌的黑暗
　　四周的狂风愈发猛烈，刮过溶月裸露的肌肤，带来阵阵刺痛。溶月觉得自己似乎要窒息了，视线也模糊起来。
　　娘子……要杀她？溶月恍惚地想着，拼命揉着眼想看得清楚些，咽喉里似乎有呜咽声要涌出。
　　一只白皙的手抓住她，明明这只手带来的是刺骨的寒意，她却感觉有细微火苗般的温暖在烧灼，从指夹一直烧到她空荡的胸腔。
　　溶月任由手的主人拉着她向前走去，慢慢松开左手，她的手心里，留下了指甲深陷进去的血痕。
　　她被引着，面前的飞雪似乎要停了――不对，是她走出了雪区。
　　溶月猛然醒悟，是娘子的结界！
　　她再前看去，引着她的人正是时清雨。她猛地把手抽回来。
　　时清雨回头似笑非笑地看了她一眼：“连你自己家娘子的结界也走不出来？你在想什么呢”
　　溶月不理他，三步并作俩步地跑到仍在原位的霁凝妆身边，唤了声“娘子。”
　　霁凝妆皱眉说道：“跟你说过多少遍，中了别人的束法时要用我给你的符咒破掉，我的结界也不例外！你怎么老记不住！”
　　溶月吐了吐舌头，又触到了时清雨似笑非笑的眼神，她急忙避开，看向前方仍大雪飞舞的结界，左手不由自主向身后藏去。
　　时清雨又慢悠悠地说：“你想困住的到底是谁？这点程度应该不会是我……不会是你的小木偶吧？她在那像傻子一样一动也不动的。”
　　霁凝妆哼了一声不予理睬，挥手散去结界。
　　飞雪渐渐消散，一个女子蜷缩于地，身上被刮出多道伤痕，但奇异的是，伤痕处并未露出人类的血肉，而是透明的水波流动。
　　“嗯？这是……竟然会有妖怪闯了进来？”时清雨说，“真是……，胆子真肥。”
　　这句话本是嘲讽但溶月却隐隐听出似有一丝怜悯。
　　“咦？”霁凝妆有些惊讶，“雨女？”
　　“这什么妖怪？”时清雨问她。
　　“雨女是付于无个根之水的妖，所到之处带来雨水与潮气，若被她们缠上了，必定会因受不了潮阴而死。不过方才并未下雨……应该是她的精魄凝成的伞被人夺了。”
　　女子在溶月的帮助下悠悠醒转，吃力地瘫坐在地上，说道：“我的伞……被姐姐夺走了……她要杀陈桓！请尊上……请尊上救陈桓一命！”
　　“你要我……救谁？”霁凝妆轻声问她，眼神深邃如深潭，“救你姐姐……还是陈桓？”
　　“请尊上救陈桓！您是凶兽之首混沌，一定，一定能救得了她的！”女子苦苦哀求，大颗大颗的泪珠从她的脸上滑落，“求您了！求您了……”
　　霁凝妆低眉看着她，眼中是怜悯与嘲讽：“雨女带来的潮阴只要毁了她的伞即可……可她是你的姐姐，你们乃为双生，度过了漫长的光阴，雨女不能与其他人或妖共存，你们只有彼此……可你却要我杀了她？她是你姐姐，却敌不过一个惧你，恐你，害你的人类？”
　　女子伏在地面哀哀哭泣：“她是我的姐姐……她是我的姐姐！我只有她，她只有我……但她要杀了我爱的人啊！她为什么要杀了我爱的人！她为什么！为什么……我只有杀了她，我只有杀了她……”
　　霁凝妆冷冷地看她片刻后，把左手伸进冰冷的湖水之中，细嫩的左手霎时冻的通红，她小心翼翼地掬起一捧水洒向空中，继而扬起右手，引流水而动，渐渐汇聚成一把伞的模样。
　　她把伞引向女子上方：“你依附于这把伞，还可存货几日。我会帮你这个忙……你现在还可以后悔。”
　　“为什么要后悔？”女子含着泪淡淡地微笑，“为了他，为了陈桓……我不后悔。”
　　“……呵。”霁凝妆不再说话，示意溶月带走女子。她对上时清雨表示各种不懂的眼神，叹了一声：“你有什么想问的快问……问完了就滚。”
　　时清雨讨好地说：“郡主引灵化物的手法越来越精湛了，那把伞是什么？”
　　“雨女属极阴，若失去她们的自身精魄凝成的伞，触到人间的阳气七日之后便会消失，伞，也算一种保护的结界――现在可懂了？”
　　“哦，还有――我记得霁家告示天下，你虽与混沌共生，可混沌是被封印在你体内的，那么刚刚那个雨女口中的‘尊上’――是什么意思？”时清雨敛了笑容，眼神意味深长。
　　四下里风起，飞雪裹着狂风而来，霁凝妆慢慢隐入飞雪之中，传出的声音飘飘缈缈：“时清雨，我不问你的身世，你的过去，你的目的，我们心照不宣地维持交易的关系就很好，你助我寻到古族血脉，我帮你覆灭州八荒――仅此而已。”
　　“仅此而已？”时清雨低声重复，轻轻笑起来，“郡主，霁家之人世代与百里家，姬家，温家，钟离家牵制凶兽，维持天地平衡，若霁凝渊未死他便是下一任家主，九天神器是他的心血，郡主，到时候……你真的舍得毁了这一切吗？”
　　“不用你管。”霁凝妆说。
　　飞雪骤停，惊蛰雨不知何时起？

作者有话说

　　下周就要期中考试了所以这周提前更新，下周就不更了，抱歉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