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惊蛰.时节雨 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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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
因执念太深、怨念太重、锁心化灵而生、即为妖。
人所恐惧，人所驱逐之物，即为怪。
惊蛰.时节雨
一
卫国兰凉。
时下方才入了春，街边柳枝挂白还未融水，便有八、九岁的孩童迫不及待的退了臃肿的冬装，成群结队的在街上嬉戏玩闹。这些孩童一路欢呼着穿过街边小巷，惹来摊主声声呵斥。
路遇团月斋时，正巧碰上了斋内的侍女溶月执着扫帚，扫净门前的薄雪，孩童们便一窝蜂的拥了上去，杂七杂八的问好。溶月笑着应了，又从斋内端出蜜饯果脯，仔细的分了。
团月斋是东坊里唯一一家当铺，斋主人平素里最喜欢小孩子，每只要碰着了，定会让侍女送去小巧精致的吃食。
团月斋主人平日里不怎么露面，只知道姓霁，是个有着清丽好听声音的女子。有看过的人说霁娘子的容貌便是连天仙都得逊色几分。人言流传，竟把这斋主人说成仙人一般，说是什么只要在团月斋内当出最为珍贵之物，斋主人便会帮你做一件事。
虽是不能确信的言传，信的人却不在少数，只不过很有有人会当真去求上门。
人活于世，又有多少事情是即使失去最珍贵之物也要去完成的呢？
因此，团月斋的名气虽是一日盛过一日，登门之人也都不过时换取些钱银罢了。
这天清晨，东坊万木医馆的掌柜夫妇便瑟缩地等在团月斋门前的樱树边，有路过的好奇之人上前招呼，才知道原来是陈原夫妇的独子陈桓昨夜里暴病，须得用千年人参吊着命，可陈原夫妇最是善心，经常免了穷苦人家的药费，又乐于布施乞儿，根本没那么多的积蓄再去为陈桓寻医。
不过话说回来，陈桓到底生的是什么病，连医术称得上精妙的陈原也束手无策？
早春仍是有些寒意，而卫国本就偏北，过了一刻后竟又飘起雪来，陈原夫妇等在树下冷的瑟瑟发抖，却拒绝了好心之人邀去铺里暖和暖和的好意。
知道陈氏的双颊冻得泛紫了，溶月、花落才不紧不慢的开了斋门。在看到陈原夫妇时面上毫无诧异，连取暖用的姜茶也早已备好。
陈原哆嗦了好一阵子才缓过来，咳了几声后恭敬地问：“不知霁娘子起了没？小落儿有一事相求。”
溶月为他添满茶，淡淡地说：“我家娘子一向晚起，更何况娘子的规矩你也知道，若她心情不好或是对你的事不感兴趣，你便是白白耗了千两黄金。”
陈原苦笑：“钱不算什么，我们的身份想必姑娘您也清楚，只要能救得了桓儿一命，要什么小老儿都双手奉上！”
溶月扬眉，嘴边有一丝微笑，再未言语，和花落一起擦拭着别人典当进来的物什。
三刻之后，花落匆匆从街上的品香阁——卫国最好的点心铺——处买了些糕点，进了后院的内室，许是霁娘子要醒了。
陈原夫妇相互看了一眼，不由自主的起身打算跟上去。
“别急，”溶月拦住他们，“娘子每次醒了都是要闹一番的，花落这次又没买到娘子喜欢的青团糕，也不知道得哄多久。”
陈氏似乎想说什么，触到陈原安抚的眼神后又强忍着坐了下去。
溶月冷笑一声：“怎么，陈夫人等不及了？等不及了你尽管可以直接进去。”
陈氏被激怒，站起身来冷冷的说；“溶月姑娘，我们敬你家娘子不过是因为她是霁家人罢了，不然谁还会高看她一眼？”
溶月没有答话，优雅的做了“请”的手势。
陈原没有拦住怒极的陈氏，只好一边向溶月道歉一边跟上。
陈氏怒气冲冲的走到后院，迎面碰上一个约莫十一、二岁的小娘子。小娘子生的极为秀美，眼波流转之间皆带有妩媚妖丽，苍白的面色被披着的火红狐裘一映，倒也添上了一丝红润。
花落捧着的摆有糕点的红木小几跟在小娘子身后，面色肃然。
陈氏停了脚步，虽有几分惊讶，但还是借着身高优势居高临下的说：“你就是霁家女儿霁凝妆？霁家之人的待客之道竟只是把客人晾在一边不管不问？”
霁凝妆懒懒的抬眸，眼中俱是轻蔑之色，她慢条斯理的说：“你不过是百里家的管家婆罢了，要在本家你连进门的资格都没有。”
“你！”陈氏竖起眉头，却想不出什么反驳的话来。
赶过来的陈原见此情形急忙把陈氏拉到身后，陪笑着说：“老婆子不明事理，还望霁娘子海涵。”
霁凝妆扬眉说道：“看在百里家曾和霁家有一些交情，我便帮你医好百里桓，不过，百里桓必须子时独自一人来我这。”
“这……”陈原面露为难，“桓儿得病极为凶险，连下地也是勉强可为，又怎的能独自走到这儿呢？”
“那就滚吧。”霁凝妆毫不留情的说，“况且你们也根本付不起那个代价。”
陈原断然道：“便是要我的命也绝无二话！”
“我从不要人命，人命太脆弱，极容易碎，我不喜欢易碎的东西。花落，送客！”
陈原夫妇被赶出去后，陈氏一直喋喋不休这数落霁凝妆不懂礼数，没有闺秀之风，又责骂陈原无能。
陈原一向是个怕老婆的，只敢小声嘀咕：“十年前在百里家最鼎盛的时候连家主见到她都要敬上几分，况且百里家早已没落，我们又有求于她，我怎敢放肆？”
“什么？十年前？”耳灵的陈氏还是听到了，她惊呼，“她不是只有十一二岁吗？！”
陈原说：“她也是个苦命之人，十二岁那年她奉命镇压凶兽混沌，被心魔反噬，寿时散尽，霁家长子霁凝渊把自己的命搭了进去才就出了她，此后她容貌因施用禁书一直未变。不过这和我们没什么关系，”陈原忧心忡忡的说，“现在要紧的是桓儿的病，百里家的传承可不能断啊。”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惊蛰.时节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