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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什么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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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鸟?”齐铁嘴愣愣问道。
“鬼知道,就看见四只血红的眼珠子。”
四只……眼珠子?
呼吸微滞,齐铁嘴立刻想到了方才忽悠的神怪故事。只觉后脊一阵冷汗,顾不上害怕,疾步跟在张副官的身后。
张启山一路追着鬼影,鬼影移动速度非常快,拐过三个错综复杂的墓道,追至第四个甬道拐角处时就不见了踪影。张启山握着枪,站在陇长的转弯甬道口,看着墓道里躺着的几具尸骨。尸骨已经焦黑,身上原有的衣服也被烧得没剩多少布料,就像几片残破的树叶覆在烧焦的枝干上,吹一下就会散成烟灰。
张启山虽然胆大,看着眼前的惨状,也不敢贸然走进墓道。后面赶来的副官和齐八爷,看到佛爷站在那,也是一脸震惊。
“我的乖乖,这都烧成什么样了。”两人对望一眼,顿觉胃里一阵恶心。
身后零碎的脚步声渐渐聚拢,亲兵们赶了上来。张启山收起枪,从副官的手中接过一根备用的木棒,擦着墓道用力扔了过去。木棒的一端竖着砸在墓道的一块地砖上,又打着旋儿摔到了另一处,咕噜咕噜滚出了好远。顷刻间,墓道两边喷出熊熊烈焰,火焰是蓝色的,却异常的炙热。木棒瞬间一片焦黑,随即又被烧烂,变成了漆黑的木渣子。
众人骇然,想要在这片火海里活着走到对面,是不可能的。
死,张家人是从不怕的。一众亲兵们,每个人都紧紧地握着拳,咬着牙,屏息看向张启山,等待着佛爷的指示。
张启山一言不发,向着墓道迈出了脚。副官第一个反应过来,一把拉住他的胳膊:“佛爷,你不能去!还是我来吧!”
张启山推开副官的手:“你的命,是留着跟我打仗的,不是用来送死的。”话音刚落,他已经抬脚走进了墓道,口中的命令接着响起:“记住我走的每一步。”
这种宫格式的机关,张启山见过不少,大多都会按着八卦的演变排布,只要跟着八卦的方位走,活着出去的希望还是有的。
齐铁嘴看在眼里,急在心里。紧紧盯着佛爷的脚,生怕一步踏错,触动致命的机关。
张启山抬脚轻轻落下,连踩过三块方砖,停下静静地等了一会,见墓道两边机关暗卡没有反应,长出一口气。
乾为天,一爻动,天风姤。张启山心里默念着,右脚紧跟踏上了选定的第四块方砖,脚刚落地,几乎是同一瞬间,墓道里响起了可怕的咔咔声。
是机关启动的声音!
“佛爷!小心!”齐铁嘴大声喊着,人便要不顾一切的向前冲去。
“别过来!”张启山雷霆般的呵斥,让想要冲进墓道的众人生生住了脚。
咔咔声越来越快,响彻墓道。一时间,几十把三尺长剑自墓道墙内飞出,如排山倒海般席卷而来。
长剑埋入墓墙内的位置都是被人精心设计过,长剑飞出,剑剑刺向人体周身大穴,寻常人根本避无可避,只消几秒钟,就会被刺穿成马蜂窝。
但是张启山,不是寻常人。
一柄长剑银光一闪,刺中了他的肩胛骨,张启山吃痛地捂了捂伤口,在看似最绝望的时刻,他来不得多想,拔出肩胛上的长剑,脚掌发力攀着墙面奋力一跃,将长剑重重插进更高的墙面上。后背贴着墓道顶,双脚踩在剑身上,俯视脚下森森寒意的机关,算是捡回了一条命。
这是要万剑穿心啊,张启山心头想着,对设计这墓室机关的人手段之狠辣叹服。长剑机关发射完了,墓道里又恢复了安静。
可是现在,谁都心里清楚,这种安静带着死亡的威胁。
张启山攀在墙面上,慢慢地往下移,恰好是俯视的角度,让他看清了焦尸衣服纽扣上残留的一半标志。
半朵樱花,是日本常服的标志。
日本人也进了这个墓?难道前一批破坏墓穴入口的就是日本人吗?
张启山突然感觉到了事情的严重性,日本人绝不会毫无目的地冒险进入一个墓穴,他们一定是在寻找着什么东西;更令他感到震惊的是,日本人竟然已经悄无声息地潜入了长沙城中,而九门众人毫无察觉。
张启山捂着伤口,稳稳地落在之前站定的两块安全的地砖上,从衣摆上撕了一条布料,紧紧裹住肩胛上的伤口,牙齿咬着布条的一头狠狠一拉,给自己做了简单的止血措施。
“佛爷,走右上第一格。”齐铁嘴在身后谨慎地开口,他心里盘算了好久,只有这一步相较最为安全。
张启山依着他的法子,毅然向右上方走了一步,没有动静。
“再走左上第三格!”
张启山一步一步按着齐铁嘴计算的走,每一步都揪着所有人的心,寻常几步现在却显得格外漫长。好不容易走过了墓道,约莫不到十步的距离,一扇千斤重般的墓门赫然出现在张启山的面前。
门前甬道机关设计如此精妙,处处致人死地、毫不留情,这座墓门的背后,很有可能就是主墓室。
张启山心中涌起几分欣喜,对着身后的齐八爷和张家人喊道:“按着我刚才走的,都过来。”
副官得令,先行进入了甬道:“跟着我。”
张副官在前,然后是齐铁嘴和陆续跟上的亲兵。
每个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全身都被冷汗浸透了。人都有同一种心理,方才站在一旁看的时候,虽然心也是悬着,但也没觉出死亡临近的恐惧;待自己走上了这条死亡之路,却突然手足发软,眼睛不眨地盯着前一人的步子,唯恐一个不小心,招来杀身祸端。
副官和齐八爷先行走过了甬道,跑到张启山的身边。接着是一个个安全到达的亲兵,就在所有人都觉得有惊无险的时候,末端一个年龄尚小的亲兵身子不稳,微一踉跄,左脚下意识地踩在了错误的地砖上。
刹那间,脸色煞白,他惊惶地抬头看向张启山,毕竟年少,先前强忍的镇定早就被吓得荡然无存。
“不要乱,快走!”张启山大喊。
石墙轰隆的声音在耳侧响起,还在甬道中间的亲兵们明显地感觉到,两侧的墓墙正在不断地向中间移动,墓墙一旦重合,甬道里的人都会被压成肉泥。
小亲兵害怕地腿肚子直发抖,无论张启山怎么喊,他都不敢再踏出一步了。小亲兵的身后,是一个跟随佛爷多年的大高个,射击枪法极准,他第一个反应过来,收敛住内心的恐惧,拍了拍小亲兵的肩膀:“别怕,我给你殿后,快走!”
小亲兵回头看着平日里对他多有照顾的大高个,心里莫名地多了几分安定,他长舒一口气,跟着前面的人,一步一步按着顺序走,绝对不能乱!
小亲兵的身形相对瘦小,两边靠拢的墓墙纵然给人一种强烈的死亡压迫感,到他的肩膀还有不少的距离,心里的害怕减了不少,脚下的步伐也越来越快。快到甬道出口时,张启山抵住一侧的墓墙,一把将他拉出了墓道,随即单腿踩在另一侧墓墙上,使尽全身力气挡在中间。
“跑!”张启山大喊。
小亲兵这才发现,大高个竟还留在原地,双手双脚拼死抵着墓墙,就为了给他争取哪怕多一点的逃跑时间。
有了佛爷和几个强壮亲兵的帮助,大高个加快跑了起来,也顾不上脚下踩的是什么地砖,只知道没命地往出口跑。
肩胛上包裹的白布已经被鲜血染红,刚止住血的伤口又爆开了,张启山来不及感觉到疼,咬牙挡着不断靠拢的墓墙,腿已经无法踩直,在墓墙的强大力道下,不甘心地逐渐弯曲,最后只得用膝盖抵住胸口,借力多撑一会。
大高个侧着身一点一点前进,墓道中的其他的机关被触发,利刃穿过他的衣服,一道道划伤的血痕触目惊心。
“佛爷小心!”快到出口时,一抹银光自墓墙中飞出,直击张启山的面门。
大高个焦急之下,用力一把将佛爷推了出去。
“啊!”大高个站在墓道出口的边缘,右手手臂却被压在了墓墙之内。
他们听到了骨头碎裂的声音,大高个左手捂着右肩膀,痛苦地叫着。说时迟,那时快,张启山当机立断,抽出长刀用力一挥,将大高个的右手齐臂砍下。
大高个只觉眼前一黑,喉间一热,喷出一口鲜血,晕了过去。副官眼疾手快,立刻上前和小亲兵扶住了他。
张启山顺了顺气,目光望了望墓道口四周:“这里不能再待了,先进墓室,都小心着点。”
众人点点头。
张启山看向墓门右侧的一处机关,环佩的花纹,雕琢的十分精细,应该就是开启墓门的开关。他抬手按住机关,顺时针轻轻转动,“咔哒咔哒”沉重的墓门缓缓向两边打开。
墓道里是机关重重,墓室里却是另一番光景。不像普通的王侯将相的墓穴,能看到不少的墓葬品;墓穴布置的非常简单,两口石棺,正中的石台上并排放着两个牌位,不再有其他。
张启山站在墓室里,心里不知为何,泛起一丝莫名的眷念。
“哎,主墓室怎么这么简单?佛爷,我们是不是猜错了,这两口石棺说不定是故布疑阵的疑棺啊。”齐铁嘴一边说着,一边绕着石棺仔细观察,“佛爷,这儿有字!”
闻言,张启山走到他身旁,蹲下身子细看,果然在石棺的棺身上刻着几排字。
“像是,墓主的生平?”齐铁嘴看着石棺上的古文字,困难地破译,“陈…..王……苏珩。”
“陈王墓!”齐铁嘴惊讶地看着张启山,满眼的怀疑,一个王的墓,怎会如此简陋。
“两口石棺,一个是陈王,那另一个又会是谁呢?”张启山看着石棺,陷入沉思。
另一口石棺上,没有刻字,什么都没有,让人看不出究竟。
不管了,把棺盖起开,答案自然揭晓。
张启山撸起袖子,将齐铁嘴拉到身后,招呼了几个亲兵过来。四人分两组,各站在两端,扒住棺盖喝了一声,用力将棺盖慢慢推开。墓穴封闭年岁久远,无水无风的,积攒的灰尘不少,棺盖一动,立时灰尘飞扬,呛得众人直咳嗽。
张启山低头一看,心中奇怪,石棺里只有一柄湛蓝色长剑和一把七弦古琴。琴身上刻着精细的纹饰,图案造型十分古怪,像是一只振翅的金色瑞鸟,迫不及待地要将美妙的琴音带出,绕梁而飞。边上的宝剑,剑鞘上的花纹似云,像是受到了某些感应,剑身泛起幽幽蓝光,仙气盈盈。
“把另一口石棺打开!”张启山抑制不住心口涌起的急躁,命令着其余三人和他合力,又将边上陈王石棺的棺盖启了开来。因为用力太猛,四人直接将棺板推到了地上,棺椁中露出一具男尸。
齐八爷还从来没有见过保存地如此完好的尸体,不禁咋舌,如果不是身在墓穴,他会以为是一个大活人躲在棺椁里和他开玩笑。
男尸容貌看着约有三四十岁,头戴金冠,身披金色王服,五官依旧精致可辨,除了脸色惨淡,唇瓣发白,这个陈王,生前长得定是十分好看。
张启山看着尸体双手放在胸前,面容安详地躺在棺椁里,双眼突然有些酸涩。
“陵……越?”
墓室里平白出现一声微弱的叫唤,所有人心一提,神色变得紧张。
张启山更是睁大了双眼,定定看着棺椁里的男尸,方才他分明看到,男尸的眼睛挣了开来,看了他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