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 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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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北风咆哮着，风击打在枯叶上飒飒作响，扰乱了夜晚。
尤记的思维越来越混乱，他动摇了，那种义愤填膺的情绪在尤蒙的压制下几乎消失殆尽。
他知道像尤蒙这种身家的男人在外面包养情人是再寻常不过的，但是他接受不了。
无论如何，这不是他出轨的理由！
尤记的胸脯剧烈起伏着，觉得父亲格外陌生。
尤蒙沉声道：“别去为难他了，你可以恨我，报复我，但是他是无辜的。”
“那那个男人呢？”尤记抬高音量：“就算你出轨，也不该找个男人吧！他勾引的你？恶不恶……”
“住嘴！”尤蒙厉声呵斥：“尤记，我什么时候教过你这么中伤别人！你只要清楚他是个男人，所以我绝对不会为了他和你母亲离婚，或者破坏这个家庭就够了。现在你有两个选择，一是冲到楼下全部告诉你妈妈，让她在真相中崩溃，二是我们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拿上你的车钥匙，去楼下和她吃夜宵，你自己掂量着办吧！”
空气中俱是破裂的分子，尤记咬着后槽牙，眼前模糊，仿佛置身于硝烟之中。他怒视尤蒙半晌，最终抓起车钥匙夺门而出。
他没有回到秦蓉在的小客厅里，至少现在他无发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继续跟他爸粉饰太平。
尤记冲到车库，尤蒙送他的那辆Zenvo正安静的蛰伏在黑暗中。
地中海蓝的跑车异常耀眼，尤记抚摸上冰冷的金属车身，歇斯底里地嚎叫起来。
……
郁澜裹着棉袄坐在院里，看着小狗吃食。
“它叫什么啊？”
眼前出现一双脚，郁澜没有抬头，他认识这双鞋。
尤记晃着车钥匙，呼出了一口白气。
他也不清楚为何来到了这里。只知道头脑清醒之后他就发现自己已经站在这间破败平房的门口了。
也许潜意识中，他觉得郁澜和自己同病相怜吧，有个出轨的父亲和有个做第三者的父亲相比，也不晓得哪个更糟心些。
“这狗叫什么？长得挺搞笑的。”尤记揉了揉小狗的脑袋，毛很厚，软乎乎的。
“它叫奶牛。”
“哦，是挺像的。”尤记慢悠悠地说完，下一秒忽然迅速抄起小狗，往门外跑去，边跑边道：“我带它出去转转。”
郁澜怔了几秒，骂道：“你有毛病吧！把它还我！”
两个人追赶巷口，郁澜看见那辆跑车时停住了脚步。
“要不你跟我们一块儿去，要不你就在这等着，天这么冷，我带它去吃顿狗肉火锅。”
郁澜瞪着他，吐出一句：“神经病。”
尤记没回嘴，直接抱着狗上了车。
郁澜小声骂了一句，蹭到了车门口。他从来没坐过这种一个门的车，也不知道怎么开。
车内的尤记不由自主地勾起嘴角，他还是第一次看见郁澜的窘迫，觉得颇有意思。
怀里的狗有感应似的朝着窗口叫了起来，尤记看郁澜要急了，便不再捉弄他，抬启了车门。
郁澜夺回了小狗，抱着它，也不问尤记要去哪里，就是沉默着。
尤记却感到无比的轻松。
月光透过挡风玻璃洒在郁澜的脸上，为他浓密的睫毛渡了一层白光。尤记收回视线，踩住油门，速度顷刻间飙向一百。
郁澜紧紧地抱住狗，窗外的霓虹灯在视线中模糊成光带，光怪陆离。
尤记身上的每个毛孔都在叫嚣着，嘶吼着，他加大马力，看着仪表盘上的数字逐渐攀高，眼底聚攒起不顾一切的疯狂。
“停…停车……”
从迷乱中找回理智，尤记这才响起副驾驶上坐着一个从来没坐过快车的人。他将车子停在桥边，再开一阵就能看见大海。
小狗“呜呜”地叫起来，往郁澜的怀里扎，郁澜拍着他轻声安慰，同时努力平复着自己几乎跃出胸腔的心脏。
“我和我爸谈了。”尤记打破了沉默，“之前的事儿是我处理的有问题，手术的事儿我会负责的。”
“嗯。”
“你爸跟你提过……就是，关于我爸的事情没？”
郁澜摇头：“又不是什么光彩的事，他没说过。”
“我没告诉我妈，我没办法跟她开口，可能说了之后我们家就完了，但是我也不知道能瞒多久。”
郁澜睫毛颤了颤，轻声说：“能瞒多久算多久吧，这是他们的事，只有他们自己能解决。”
车内再度归于沉默，但却没有丝毫的尴尬。
尤记点了根烟之后忽然困了，眼皮越来越沉，终于漆黑一片。
……
再睁开眼的时候，天边已经露出了鱼肚白。副驾驶上一人一狗相互依偎着，睡得正熟。
日出的朝霞染红了天际，层层叠叠的翻卷着，漫延着。冬日的海意外的平静，细浪涌起，白色泡沫被冲击到空中，消融在巨大的一轮阳光中。
尤记侧头看向郁澜，他光洁的额头与鼻梁、下巴连成了一条流畅完美的曲线，重睑处一道深深的痕迹，每个部分都渲染的恰到好处，有种张扬的美感。
尤记的手不自觉地抬起来，在他的脸上摸了一把。
这一下把郁澜摸醒了，他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眼里是尤记从未见过的纯粹与柔软。
“…几点了？”
尤记看了看表：“不到六点。”
“哦……六点了？！”郁澜回过神来，急道：“我爸出摊的时间都过了！”
“那就别去了，就算现在去也赶不上了。你饿不饿，去吃点饭？”
郁澜冷静下来，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干什么。
昨天他说都没和郁银城说一声，今天早上他爸要是没看见他人，不知道会不会着急。
“……你能借我手机打个电话么？”
尤记把手机扔给他，郁澜拿着那块长方形的金属块，操作的很生疏。
尤记撑着脑袋看着他，却没有帮他的意思。
“喂，爸。”郁澜终于拨通电话号，语气染上几分急促：“我昨天去住同学家了，他叔叔说要起早带我们去钓鱼，太晚了就没和你说……对，狗也在我这呢，没丢，别上火了……嗯，那就这样，先挂了。”
郁澜舒口气，把手机还给尤记，发现对方正别有深意的望着自己。
“怎么了？”
“没什么。”
清晨的空气干燥清新，尤里把窗户打开，冷风灌进来，车内充斥着泥土的味道。
尤里开到了市中心的一家早茶店，店面不算太大，但门口已经停满了车辆，门童毕恭毕敬得从他手里接过钥匙去停车，一个女服务生迎上来，玫红色刺绣旗袍紧紧包裹着她玲珑有致的身体，散发出一种成熟的女性美。
“尤少，今儿起这么早呀。”
尤记敷衍的点点头，显然没什么回应的心情，女人也不介意，又转向郁澜，小小的惊讶了一声：“这位看着面生，请问是？”
郁澜正犹豫着要不要回答，忽然被尤记拉到了身后，他把狗塞到那女人怀里，交代道:“给它喂点东西，然后赶紧把菜单拿过来，我们吃完饭还有事。”
“好的，麻烦您稍等。”
郁澜跟着尤记上到二楼的包间，门口竖着一扇屏风，将房间与走廊隔成了两个空间。
服务生把菜单送到郁澜面前，尤记又吩咐道：“给他拿双筷子。”
不一会儿服务生拿着一个精美的木盒回来，把他的筷子换成了崭新的银筷，并且给了他一张卡。
“先生，这是您的专属餐具，下次来时请提醒我们，我们会为您更换成这副，这样更加卫生。”
郁澜点点头，还在和菜单上挣扎。
他抠了抠菜单，总觉得那个小数点点错了，不然怎么一份虾饺的价格都快顶上一顿大饭店的包桌宴了呢。
“选好了吗？”尤记问。
郁澜没有再耽误，只好随便指了两道，尤记又跟服务员添了几道菜，服务员点头退了出去。
将他拘谨的模样尽收眼底，尤记有些不解：“我爸就没贴补过你们家？”
郁澜垂着眼睫，淡淡地说：“不知道。”
“不应该啊，再怎么样尤蒙也不至于让你爸天天起早贪黑的卖早点吧，你看你爸那样哪儿像是被包养的，就那勤勤恳恳的劲头都快赶上感动中国十大人物了。”
“你再说他一句试试？”
尤记嗤笑一声，点了根烟，反唇相讥：“怎么着，你还能咬死我啊？”
郁澜起身就要走，屏风后面女服务生正好端着盘子进来了，看见这个情景立刻挂上了笑，人精似的说：“哎呀，怎么了这是，闹别扭了？”
“闹个屁。”尤记把人拽回来，悄声威胁：“信不信你前脚走后脚我就让厨师把狗炖了？”
郁澜斜着他，丰润的嘴唇一开一合：“尤记，你心理畸形吧。”
女服务员轻笑两声，把郁澜送回座位，柔声劝道：“看您两位这个样子哪儿像是吵架的，小两口拌嘴似的，快得了，民以食为天，天大的事儿也得吃饱了再谈不是？”她玉手舀了一碗糯米鱼片粥，送到郁澜跟前：“来，您尝尝，这鲫鱼是南边空运过来的，鲜着呢。”
汤匙举到了自己嘴前，郁澜不好拒绝她，只能阴着脸接过，在尤记戏谑的眼神中一口吞下。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 6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