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5、第 15 章 ...
-
郁澜手起刀落,芹菜块整整齐齐的码在了盘里,另一半装着刚炒到半熟的猪肉,他把两样倒入盆里,洒上几滴香油,找了双长筷子开始和馅。
刚回到家的郁银川听说他们要吃饺子,特意去隔壁借了根擀面杖,跟尤记一起擀面皮。也幸亏他提前多借了一根,不然指望着尤记那擀皮的速度,除夕夜都不一定吃得上。
尤记看着那薄薄的一层饺子皮在郁银川手底下翻着花儿似的转圈,几秒钟就是一个,形状标准适当,暗下佩服不已。
郁澜调好馅,见他还在那蹂躏那团面,忙道:“你还是过来包饺子吧,你擀的那些都没办法用。”
尤记不好意思地摸摸脑袋,蹭到郁澜身边学着捏饺子。
“前面捏一下,后面捏一下……中间挤出来几道小褶儿,完成。”
白白胖胖的小饺子躺在郁澜手心,尤记小心翼翼地摸了摸,喜欢的不行。
“我试试。”
尤记拿起一片面皮,低头捏了半天没有成功,最后拇指食指一使劲,给挤成了一个包子。
郁澜托着下巴,不忍心地说:“要不你去看电视吧,《宫心计》该开始了,你先去,看看如妃生的到底是男是女。”
尤记垂头丧气地抱着狗去厢房看电视,直到那二十四寸小电视把他折磨得眼快瞎了的时候,郁银川终于端着饺子进屋了。
“如妃流产了,安贵人串通小桂子陷害的,太后很失望,决定再给皇上招一批秀女。”尤记复述道。
郁澜跟郁银川听得愤愤不平,摆好碗筷一边吃一边看。
饺子皮薄馅大,咬一口汁水四溅,唇齿留香,冒着热气放进嘴里,微烫的感觉恰到好处。
尤记一口一个,吃了小半盘后问郁银川:“叔,有醋么?”
“有,等会儿啊,我给你调碗三合油蘸着吃。”
郁银川起身去拿醋,郁澜把一旁晾着的饺子汤递给尤记:“慢点吃,吃急了不消化。”
尤记把嘴对着奶牛打了个响嗝,熏得小狗直叫唤。
“啧,你再欺负它,”郁澜斜他一眼,“扇你啊。”
“来扇。”尤记拉着他的手按到自己脸上,笑得猥琐又促狭。
郁银川拎着醋进屋,笑道:“哎,你们俩真是一会儿都不闲着,别闹了,快吃饭。”
吃完饭尤记跟郁澜挤在床上看电视,郁银川接了两个电话之后忽然眉头紧锁。
郁澜放下遥控器,问:“爸,怎么了?”
“找的搬家公司说他们放年假了,我这一时半会的又找不到别的公司,明天咱们怎么过去呀……”
“没事,等会我去巷口看看小广告,实在不行就等着过完年再搬,又不差这几天。”
躺着消食的尤记忽然插嘴道:“要不我找人过来吧。”
郁银川讶异地看他一眼:“小秦,你们家有开货车的人吗?”
“…反正差不多吧,您放心把这事交给我,明天保准让你们搬新家里去。”
*
从郁澜家出来,尤记就开始联系几个相熟的哥们儿。
年关将近,回京省亲的串门的人越来越多,车马纷杂。为了防止人手不够交通队特地调来不少实习交警,几个刚毕业的小交警天天忙得脚不沾地,头晕脑胀,尤其是当他们发现尤记嘴里面叼着烟,一手举着电话,一手把持着硕大的切诺基时,顿时炸了。
这么嚣张,还把不把交通法规放眼里了!
“操,交警过来了,先挂了,明儿见。”
尤记眼疾手快地吐出烟头,把手机扔到副驾驶座上,对着可爱的交警同志扬起笑脸。
“这位同志,驾驶机动车拨打手机,扣二分,罚款五十,请出示你的驾驶证。”
尤记掏出包进口烟给他,笑道:“别介啊,我这是真有急事。”
小交警刚正不阿的拒绝,掏出罚单:“你不要这样,请出示驾驶证。”
尤记暗骂一句。最怕碰见这种四六不懂的小年轻,满腔热血,油盐不进,天天以扼杀交通事故为己任,就恨不得把罚单贴满全世界。
他无奈地拿起手机,找了个号拨过去,随便应付了两句又把手机拿给小交警。
小交警莫名其妙的接过来,听了会,忽然笑起来,把电话掐了。
尤记见鬼似的望着他。
“哼哼,”小交警轻蔑道:“你以为你随便找个人来说他是公安局的副局长我就信啊,我看着像二傻子吗?”
尤记叹口气,他最不忍心的就是打击这种积极青年,让他们认识到这个社会的黑暗面。
可是这种情况下他不做就不能走,前有有志青年的理想,后有他爸下达的回家吃饭旨意,尤记无耻的选择了后者。
“你们大队长是叫成峰吧,”尤记扶额道:“把他叫过来。”
“啥?我们队长是你说叫就叫的?信不信我……”
不等小交警说完,远处已经开过来一辆车。
成峰火急火燎地从车上下来,一见那切诺基的车牌,心中立刻沉了沉:又是这位小祖宗。
“……队、队长。”
小交警瞠目结舌地看着成峰略过他,恭恭敬敬地小跑到那名青年的车外寒暄。
成峰脑门渗出不少汗,从口袋里掏出打火机给尤记点了根烟:“尤少,实在对不住,手底下来了批新人,还没教育好。”
尤记吐出个烟圈,摆摆手,老成地说:“没大事。你们大过年的在这吸收汽车尾气也不容易,要不是这位死活不放我走我也不想麻烦你。”
“嗨,您能理解那真是太好了。这小子就是一根筋,我这几天叫他过来给您道个歉。”
说罢,成峰阴着脸对小交警招手,“还不快过来,杵在那装电线杆子呐!”
“算了,我这还着急回家吃饭呢,就这样吧。”
尤记升起车窗,把成峰那句“麻烦您代我向首长问个好”给挡在了外面。
他还真不敢替他带话,不然回头尤蒙问起来不好解释,毕竟这条路是直通旧城区的必经之路,再被尤蒙误会自己去找郁银川麻烦就遭了。
一路向北开,目光所及之处皆是喜气,市区内张灯结彩,车水马龙,足足堵了一个小时才回到别墅。
相比于外面的鼎沸喧哗,别墅区显得冷冷清清,犹如以一片沉寂的死海,除了保安室贴了一对春联之外,依旧同往日无异。
尤记开像车库,发现车位上多出来一辆兰博。
正纳闷着是谁,拉开门便听到一声喊。
“大外甥!”
屋里冲出一个人影,尤记吓地后退半步,看清面前的人,惊吓道:“小舅?!”
来人名叫秦荀,是秦蓉的幺弟,与尤记才相差九岁。小时候尤记没少跟在他屁股后面耀武扬威,只不过近两年秦荀开始接手家里生意,两个人才不像之前那样胡闹了。
尤记仔细打量起秦荀,半年不见,秦荀把板寸就成了背头,穿着件灰黑相间的羊毛衫,肤色健康,鼻梁上还架着一副玳瑁眼镜,文质彬彬的仿佛脱胎换骨了一般。
“小舅,你怎么捯饬成这样啊?”
秦荀不好意思地笑了两声,一旁的秦蓉细声细语的接话道:“你外婆叫他去相亲了,刚从饭店回来。对了,阿荀,我还没问你呢,见的那位姑娘怎么样呀?”
“就那样呗,吃顿饭补了三回妆,弄得我都没食欲了,都没吃饱。”
一听这话,秦蓉立马心疼得喊李婶给他端来盘点心:“哎呦,那可不行,咱们得找个会照顾你的,回头我得跟妈说说这事。”
尤记坐到沙发上,顺手拿了个点心往嘴里塞,不解道:“小舅你那画家女朋友呢?”
提起前女友,秦荀瞬间换上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人家要追求梦想去,死活要去俄罗斯进修,现在已经找了个老毛子双栖双宿了。”他挥舞着咬剩下的半块点心道:“五年的感情啊,还是败给了现实!大外甥你可得引以为戒,搞对象一定要结合实际考虑,你说我当初要是跟那个唱京剧的妞儿好上了,她现在就是改学黄梅戏也顶多跑个湖北吧,哎……”
秦荀边吃边絮叨,很快消灭了半盘点心,秦蓉怕耽误他待会吃饭,连忙把点心撤了下去,给他泡了杯热茶。
热气氤氲,秦荀抱着茶杯喝了两口,嫌苦又放了回去。
尤记岔着大长腿坐在他对面玩手机,下巴线条坚毅硬朗,眉眼间的锋利与尤蒙愈发相似。
一晃眼外甥都这么大了,秦荀想起他第一次领着女朋友回家的时候,尤记还没他女朋友肩膀高,小脸胖嘟嘟的,被他女朋友逗得面红耳赤,果真是时光一去不复还啊。
“哎,大外甥,过完年你就成年了,交没交女朋友啊?”
尤记手一松,手机“啪”的一声摔到了地上。
将他的窘态尽收眼底,秦荀了然一乐,凑到他身旁:“一瞅你这样就是泡上妞儿了,快说说。”
“……有什么可说的。”
“当然有了!”秦蓉难得的激动,葱白似的手指交握在胸口,道:“阿记你从来都不肯跟妈妈说,要不是你小舅来了你是不是还打算瞒着我呢?”
尤记心虚道:“没有,我准备过年跟你说这事儿的。”
“那姑娘脾气怎么样?长得好不好?是哪家的呀?”
秦蓉连珠炮似的,问题接二连三,个个撞在尤记脑门上,砸得他有些心慌意乱。
门口的座钟发出拖拉沉重的闷响,从客厅这头反射向另一头,余音缭绕,好似谁吹响了一场战争的号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