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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 1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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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蓉期待地望着尤记,神情天真的如同二八少女。
尤记犹豫半晌,慢腾腾地说:“挺漂亮的,学习也好,已经保送N大了,不过是单亲家庭。”
“啊,”秦蓉掩住嘴,脑补出了一个孱弱勤勉的女孩形象,心里没来由得一抽,同情心泛滥道:“我听说单亲家庭的孩子都很内向的。”
“还成吧……”
秦蓉若有所思道:“妈妈还以为你会喜欢那种时髦点的女孩子,没想到交的女朋友这么正经。不过还是这样的女孩好些,肯定是顾家又老实的,不像你小舅以前那个女朋友,到了结婚的年纪还不结婚,背井离乡的跑到外国……”
“姐!咱别提她了行不行!”
秦荀哀嚎一声,挫败地躺倒在长沙发上,脸色灰白。
适时大门口传来开门声,尤蒙携着一身寒气进门,秦荀立刻坐正,恭敬地喊了声“姐夫”。
“恩,来了啊。”尤蒙面无表情的对他点点头,脱下长风衣递给李婶,露出被衬衫包裹着的强|健体魄,伟岸的身形为原本平静的客厅平添了几分压力。
尤记佯装埋头玩手机,在父亲从背后经过时后颈上的汗毛竖起,心脏七上八下的砰砰乱响。
那股淡淡的烟草味萦绕在尤记的鼻腔中,他划动屏幕的手指已经有些颤抖。
尤蒙站在尤记的背后,神色很古怪。
自从上次两人谈话过后这小子就开始不见人影,但看妻子那边依旧与往常无异,大约是尤记没有乱说。自己的儿子自己清楚,尤记不可能这么干脆的放过这件事,老老实实的咽下去。
可他偏偏又没对郁银川做什么,这确实叫尤蒙意外且不解。
思前想后琢磨不透,最后尤蒙得出个结论——他儿子似乎成熟了点。
尤蒙忽然低笑一声,惊的一旁的秦旬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开饭吧。”
尤蒙率先坐到餐桌的主位上,李婶和厨子开始端菜,很快便摆了满满一桌。
厨子原本是伺候尤家老爷子那边的,后来老爷子惦记着长孙的身体,不愿让他吃那些垃圾洋货,特地遣了一个手艺极好的过来,专门做午晚饭。可惜尤蒙尤记父子二人很少回家吃饭,厨子很少有一显身手的机会,这次听说夫人的弟弟来了,他特意备了几道复杂精致的硬菜,又蒸了锅无肠君子,配上一碟花雕酒蘸料,肉质细腻,喷香扑鼻。
秦旬吃了不少,他母亲是典型的小资太太,家中一日三餐皆是西餐,很长时间没吃过这么地道的大闸蟹了。
“姐,你家厨师不错啊,比妈那的好多了。”
秦蓉给他剃蟹黄,嗔怪道:“让你找我住你不来,趁着过年你就留下住几天吧,想吃什么吃够了再说,不然我一个人也怪没意思的。”
“你一个人?”秦旬看向尤蒙,嘴唇上反着油光,问:“姐夫不在家吗?”
“年末,太忙。”尤蒙淡淡地说:“是有段时间没回来了,对不住小蓉了。”
听见丈夫的话,秦蓉立刻道:“哪有,我又不是那个意思,你最近这么忙还不忘抽时间回家,总是两头跑,我还怕你累坏了呢。”
尤蒙冷漠的脸上软化几分:“不碍事,我也不想你一个人在家。”
“嘎吱”一声,椅子拖过大理石地面的声音骤然打破了难得的温馨,餐桌上的其他人朝尤记望去,尤记攥着拳头,硬是挤出一个笑。
“我吃饱了,小舅,妈,你们吃吧,我去冲个澡。”说完,尤记毫不留恋的转头便走。
将身体砸在床|上,尤记抱着脑袋放空。
卧室没开灯,黑漆漆一片,窗外月牙银白,如宣纸上的墨色晕染开,只留出了那么一丁点的空隙,悬在半空,静默冷清。
就像郁澜,在漫天遍地的晦暗中,只有他是纯粹的,纵使只是零星点点,却悠远宁静,给尤记些许安慰。
尤记从抽屉里翻出来一瓶安眠药,那还是他当初因为连续熬夜导致生物钟错乱无法入睡时候买的药,已经落了层灰,黑灯瞎火的尤记也看不清过没过期,随手倒出来三片咽了,躺床|上等待睡意袭来。
这种操蛋日子赶紧过去吧,尤记随意又略带酸涩的想,与其心塞大人们的事,还不如明天卷走家里的存款,挑一辆最喜欢的车,接上郁澜私奔,随便去哪儿:莫斯科、巴黎、夏威夷、首尔……
……
第二天尤记是被钟文恺叫起来的。
睁开眼就看到钟文恺那张放大的黑脸,尤记差点以为自己穿越到了《水浒传》。
“操,吓老子一跳,李逵弟弟你离我这么近干嘛!”
“去你的。”钟文恺啐了一口,点了根烟道:“昨天你打电话让我们帮忙搬家,哥几个可是一大早就起了,结果等半天找不着你人,上你家一看你丫睡得倒是挺爽。你对不对得起耗子啊。”
尤记纳闷:“耗子怎么了?”
“他昨晚搞上一外国妞儿,今天早上起来想起跟咱们有约,提起裤子就往外跑,那女的以为他拔吊无情呢,甩了他好几个大嘴巴子。”
“……”
尤记脑袋有点沉,晃了晃,太阳穴一跳一跳地疼。
“几点了……我|操!”
手机屏幕上的“10”明晃晃的提醒着尤记迟到的事实,他迅速地蹬上牛仔裤,也顾不上洗漱,直接拉着钟文恺火急火燎地出门,顺带给郁澜打了个电话,说自己马上就到。
郁澜倒是无所谓,让他不用着急,可是尤记这边却出了挺多岔子。
昨天他喊的都是几个私交不错的哥们儿,他光想着在郁澜面前露一手,却完全忘了这帮人是什么德行。
各式各样改装过的,造型夸张的该车七扭八歪地停在路口。panamera,柯尼塞格agera,迈巴赫62……尤记头皮发僵,把坐在车头醒酒的耗子拽起来:“我说要帮我朋友搬家!搬家懂不懂!”他气急败坏的朝车轮踹了一脚:“这玩意儿有办法搬家吗?!”
耗子连连求饶道:“不是,阿记,我们就只有跑车啊,这都是挑着空间宽敞的过来的。”
尤记揉了把脑袋,蹲到马路牙子边,深深地吐了口气。
再宽敞也不成啊,郁银川再傻也该知道这些车的价值,肯定会怀疑自己的身份。
“咳……”
一阵浓烈的尾气袭来,呛得尤记咳嗽两声,正欲发火,抬头看见两辆锈迹斑斑的货车停在了面前。
“我说什么来着,”罗暮手动把窗户摇下来,挑眉道:“需要准备两手把握的不仅只有女人的胸,还有计划。”
不得不说,罗暮简直是救世主般的存在,他不仅带来了两辆大货和三两即将报废的夏利,还提了一尼龙袋的旧衣裳。
“这……这不是要让我们穿吧?”
西雯用食指勾起一件秋衣,两条橘红色且洗的变形的袖子在风中瑟瑟发抖。西雯是钟文恺的小表弟,跟他们这群荷尔蒙旺|盛的糙人不同,人家长得白净又秀气,名字像丫头性格也像丫头,天天像个吉祥物似的混在圈子里,谁见了都忍不住逗弄一番。
罗暮痞笑着捏了捏他的下巴:“别怕啊,哥给你挑件好看的。”
钟文恺上前一步打掉他的爪子:“有话说话别上手,”然后又不放心的回头叮嘱道:“雯儿,以后离这逼远点,他不是好人。”
一行人闹闹哄哄,墨迹了半天换好行头,从车里面出来已经完全的融入了祖国底层人民之中。
尤记发愁的看着棉袄胸口那印着喜洋洋的西雯,心中隐隐有种坑害少年儿童的不安。
“阿记,咱出发吧?”耗子不知道从哪儿搞来根大前门,嘬完了还往布鞋底上蹭蹭灰,举手投足间尽显农民本色。
“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