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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仪式 ...

  •   乐轻青不知道为什么当时会问出那样的话,与她没有回答易捷的问题一样,易捷也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就这么半尴半尬谁也没理会谁地把这页翻过。

      丘嬷嬷前头先行,楼梯曲折,上到第三层的时候,又进出了几个门走了一段长廊,乐轻青早就昏头转向,易捷自把她从地上拉起来后便好似刻意与她保持距离,乐轻青不知道自己想的是对是错,只在他身子稍微靠后的一侧走着。

      这时候,在舒国家喻户晓的易太傅正与夫人正襟危坐,等待儿子与媳妇前来奉茶。易太傅本名易正,他的父亲易音就是先皇的太傅,他十三岁进宫伴读,博览群书,学问渊博,四十五岁担任太傅,易家先后两代太傅就是这么出来的。

      易太傅的第一任发妻在家谱上记为凡氏,之后就无一字记载,但乐轻青推测,两人感情定然很好,从凡氏逝世,到易太傅娶易捷的母亲柳氏期间有二十余载。易夫人柳氏出自京城一家有名商户,十九岁嫁给比她大整整两旬的易太傅,三年后为易家生下又一代的独子,易捷。

      易夫人端庄娴雅一派温和,瞥一眼易太傅无一丝笑意的脸,有些埋怨丈夫作态。易太傅年过六旬,花白的头发、蔓延的老人斑昭示着他衰老的迹象,可从他久经世事的脸上,仍能花分辨出易捷是继承了他良好的基因。

      乐轻青学着易捷的样子给公婆敬茶,接到媳妇的茶,易太傅的冷若冰霜的脸色稍稍缓和了些,用语重心长来形容会把易太傅跟一般长辈对晚辈的谆谆教诲相混,那是一种怎么样的口吻,是劝勉是告诫?易太傅的原话很短,只有八个字,“夫妻之间,坦诚为安。”

      乐轻青低头应是,易太傅的话真是直指人心,“坦诚”,乐轻青拿什么来坦诚,她若说她是从另一个时空穿越而来,不被当疯子也会当说梦话吧。

      乐轻青注意到了易太傅目光触及易捷,好似结了一层坚冰般,没敢再看。相比于易太傅深沉威严,易夫人却是满面春风、一团和气,先问了乐轻青身子恢复得可好,得到对方肯定回答后,又慰问了几句,而后便将自己手上一只玉镯脱下来给乐轻青戴上,说是易家传媳妇的信物,还低声嘱咐她要早先为易家开枝散叶。

      儿子和媳妇都还年轻,要孩子更容易些,易夫人想到易家在自己手里有望续旺香火,自是欣慰。

      听到这种话,乐轻青脸上发烫,初次见面,除了莫名其妙地挨了他一鞭子外,乐轻青对易捷还算满意,可是两个人处出感情是需要时间的,她对易捷不熟悉,易捷喜不喜欢她还是两回事,怎么能生孩子?

      她看了眼易捷,易捷若无其事般没有任何反应。古代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结婚前都没见过面,婚后培养感情,看来郡主跟易捷也属于这类。

      从轻言阁出来的时候,日头已经正了,易捷一路送乐轻青回到卧室外屋,期间一句话也没有说,淡然地站着,乐轻青的直觉告诉她应当陪他站着。

      不一会儿,有一个身着浅藕色的丫头托着一盘子瓶罐进来,乐轻青记得那个丫头叫尹儿。尹儿低着头径直将托盘呈给易捷,得到允许后放在桌上便退下。

      “进去把衣服脱了,我给你上药。”

      上药?乐轻青反应了一下,是说背上的吗?虽然知道她迟早要与他有肌肤之亲,可这时候她一点准备都没有,笑着婉拒,“不用了,不怎么疼。”

      易捷没有看她,不带任何感情.色彩道:“我还有事,你能快点的话最好。”

      乐轻青的笑容凝滞,她是听错了吗?正揣度易捷话的涵义的时候,易捷看了她一眼,那眼眸如新发于硎的锋刃,穿透乐轻青最后一点想望。易捷只扫了她一眼,而后眼指屋内,其意思很是明确,让她快点执行他的命令。

      乐轻青鼻子一酸,侧过脸去,她努力让自己定下心来,这是古代,夫妻是不平等的,要克制,不就是上个药吗?是啊,不就是上个药,他为什么非要强迫自己呢?

      上个药而已,上个药而已……

      小抿一口凉茶,她是哭了吗?易捷轻轻地摇了摇头。感觉时候差不多了,易捷从托盘里随意捡了一瓶药进去,见她身上衣服齐全,眼中多了一层阴云。

      乐轻青没想到她这套说服自己的系统这么难执行,衣带在她手中紧紧攥着,可她就是下不了决心把它解开。她有些明白为何易捷一定要亲自给她敷药了,根本就不是敷药的事情,而是一种仪式,就像在轻言阁里他对她施鞭一样。这两种仪式,前者告诫她要敬畏夫君,后者要她对夫君恩德感激。总之,就是要让妻子对丈夫言听计从马首是瞻。她拒绝他给她上药就是在拒绝他丈夫的权威,所以招来他方才的冷目相对。

      乐轻青想到了这些,她依然下不去手,这不只是皙晴郡主跟易捷的较量,更是她跟自己的较量,她要融于这个时代的流俗,接受这种屈从,还是告诉他她来自另外一个时代,她不是郡主。

      “我叫人帮你。”易捷负手以待。

      易捷的最后通牒已下,乐轻青咬了咬牙,“不用。”说着,将已经被汗水浸湿的衣带抽开,她微微收手,质地丝滑的红衣由她肩头叠落在她脚下,一件一件,层层叠叠地在她脚下堆起小山,很快地就只剩鲜红的贴身长衣,好似是专门为这一幕准备的,长衣之下就只剩最最贴身的上下内衣,只需把这一件脱下,易捷便可以为她上药,结束这仪式。

      玲珑有致的身材,洁净如新雪的皮肤,在易捷眼中却好似司空见惯般,只嫌她磨磨蹭蹭,不知何时能把这层纱衣脱下,让他上药。

      乐轻青手指捏着衣结,捻转几回,忽然转过身来,“你……我……”

      易捷这时候已经离她很近了,乐轻青转过身的时候差点碰到他,一时间想好了的话也变得结结巴巴。

      没有听她结巴的耐心,易捷轻缓地抬手,将她的身子转回到床边,衣带早被抽开,他踩着她衣角,丝毫不费力气地从她身后一推,乐轻青猝不及防,便向有如红色镜海般的婚床扑去,激起一阵红浪。

      她俯趴在床上,红纱长衣脱了一半,露出光洁如玉的背脊。有生以来,第一次被这么粗暴强迫,与其说是恐惧更是奇耻大辱,乐轻青两只手紧握成拳,泣不成声地着喘息着。

      易捷看着她颤抖的身子,无动于衷地从瓶中倒出药粉来,一点点敷在已经快要看不到的红痕上。

      “你既然嫁进易家,就该知道这是不可避免。”说罢从一旁将被子扯过来,搭在她暴露在外的背上。

      乐轻青还是止不住颤抖,脑子里都是易捷的那句“不可避免”。

      易捷说过那话之后,再没有一言一语的安慰,他那句话也算不得安慰,充其量只是解释,或许连解释都不是。

      “你有话说。”

      她有话说,说什么呢?说她不是他的妻子,说她的灵魂来自于另一个时空?还是说她衷心感谢他亲自来给她擦药?

      易捷见她沉默无言,摇了摇床架上的铃便离开。

      不一会儿,心儿尹儿,也就是丘嬷嬷给乐轻青划了重点的两个丫鬟进来,见到少夫人衣衫不全地趴在床上,两丫鬟垂首侍立在一侧不敢举动。

      她们被教得轻声缓步,来的悄无声息,如果不是乐轻青闷得慌侧过脸透气,都不知道这里还有两个大活人。

      “啊!”乐轻青把被子披在身上大喊。

      心儿尹儿本就忐忑不安进退维艰,被她这一喊,就地跪了下去,将脸深深埋在面前的地毯里。

      过一会儿,叫心儿的丫鬟解释说是听到传唤进来的,乐轻青心想她未曾传唤,那就是易捷让她们来的,问她们来做什么?

      俩丫头面面相觑,乐轻青看着自己如今这衣衫不整的架势,要丫鬟来能做什么,便让她们为自己着服梳妆。

      看到郡主容貌的那一刻,乐轻青差一点跳起来,如果是以前的她,她一定跳起来,大骂易捷变态。可现在她明明心中已经地动山摇天昏地暗还要故作镇定,她盯着镜子里的自己,镜中人也盯着她,她眨了眨眼,镜中人也眨了眨眼。

      她忽而笑了笑,镜中人流露出超然无羁的笑容,乐轻青盯紧那笑容,镜中便呈现出清澈凝神的目光,那笑容是发自她脸上的,乐轻青又笑了笑,果然。

      那笑容,乐轻青像是被镜中的笑靥迷住心神般,久久凝视,那位不知魂归何处的皙晴郡主,定是一位开朗洒脱的女子。

      “少夫人?”心儿和尹儿觉察她笑得诡异,轻轻喊道。

      乐轻青不慌不忙,手指划过排列整齐的珠玉金钗,从中指了一支。

      这么多钗中少夫人独选了这支金凤点翠,这种钗只适合点缀,于固定发髻无功,易家家风朴素,所以她们学的发髻大多不需要点缀,可既然少夫人选了又不得不试,便将凤钗插入,却发现居然刚刚好把发髻稳住,俩丫头抓住机会,齐声恭维她眼光独到。

      钗是她随意选的,她只是在欣赏这纤纤玉手而已,乐轻青两只手掌相合,抚摸着虎口上结的茧,看来这位皙晴郡主还是个习武的,一边趁心儿尹儿不注意,将一根质地坚硬的发簪藏于袖中。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仪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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